暮川望著倪暮凡的目光尤其溫暖。
    這種溫暖帶著包含一切的厚度，以及倪暮凡尚不能了解的深沉。倪暮凡剛剛腦子都懵了，被哥哥的一句話炸的世界荒蕪一片，她那句“什么？”問的不是她能答應哥哥什么事情，而是她不敢相信哥哥說，會幫著她嫁給李昊哲，她根本不
    敢信，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然而暮川把后面的話說完，她又傻住了。
    整個人像是被溫泉水泡著的，大滴大滴的淚水延綿不絕地從臉上滾落下來。
    她什么話都說不出來，可是暮川卻能夠理解她。
    他一邊幫她擦眼淚，一邊寵溺地笑著：“別哭了，我們圈圈長得這么美，再哭就從小仙女變成小花貓了。”
    倪暮凡自己也抬手狠狠擦了兩次淚：“可是奶奶說，小姐不可以嫁給內家子。”
    暮川斂了下長睫，光亮瞳孔被遮住一道暗影：“阿哲會立下功勛，他的未來絕不僅僅于內家子而已。”
    倪暮凡：“他喜歡綿綿。”
    暮川：“他不可能一輩子只喜歡一個人。
    更何況綿綿跟鳳三在一起之后，他只能死心認命。
    未來他總要結婚，我們圈圈這么好，漂亮懂事，可愛有才華，他不可能看不上你。
    而且，我總覺得阿哲對你是有感覺的，小時候他是挺喜歡你的。
    只是后來長輩們總是打壓，說什么讓他對大小姐要敬重，在他心里投射了陰影，他久而久之就對你敬而遠之。
    后來有了綿綿，綿綿可愛又囂張，如一匹小烈馬，是很鮮明燦爛的那種性格，他會被吸引也是情理之中。
    圈圈，我相信阿哲會喜歡你，會很喜歡很喜歡你。
    只要你愿意努力，只要你能夠，讓他明白、也看清楚你的真心。”
    兄妹倆聊了好一會兒，暮川：“你回去吧，把阿哲叫過來。”
    倪暮凡臉紅紅的，去把李昊哲叫來后，她自己躲進了房間里。
    哥哥的話信息量太大，她需要好好消化消化。
    李昊哲進來之后，自然而然坐在了倪暮凡剛坐過的位置，然后他愣了愣：“我這兒怎么暖暖的？”
    暮川暗想：廢話，圈圈在這里坐了一個多小時，才剛走，能不暖嗎？
    但是他不想讓自家兄弟尷尬，于是道：“地暖吧。”
    李昊哲：“哦。”
    暮川：“我跟媽咪提了，讓他們給綿綿、鳳三賜婚。”
    李昊哲：“……”
    暮川：“他倆兩情相悅，婚事還能鞏固鳳三一脈以及榮親王府一脈，于國于民大大有利。”
    李昊哲沉默了好一會兒，淺淺應了一聲：“嗯。”
    暮川從小食車上拿了啤酒，打開一罐遞給李昊哲，自己又拿了一罐：“阿哲，我身邊能用的人不多，你是跟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兄弟，也是我最值得信任的人。
    海軍兵權是第一步，我現在收回來，但遠遠不夠。
    我們還要花上幾年時間創立功勛，建立威信，然后我就可以把海軍兵權交給你，我再去對陸空下手。
    南英皇室存在數千年，可是兵權從未統一過，三大家族之前執掌兵權都長達數百年，長此以往，終將釀成滅頂之災。
    我統計過以往南英皇室弒君篡位的次數，最長不超過三十年就要發生一次。
    這是因為兵權始終不能被最高者統一。
    其實這也是我母親一句話的事情，可是這句話她沒辦法說出來，她可能上午說出來，中午就被反骨們從高位上轟下來了，南英就是這樣野蠻。
    他們遲遲不動，一則是因為他們身上沒有南英皇室血脈，名不正言不順，二則是因為我母親待他們極好，他們暫時沒有反的理由。
    可我們心里都要清楚：他們都不是好鳥。”
    李昊哲握緊了拳頭，努力將心里對綿綿的情意狠狠抹去：“川少，您放手干吧，不管怎樣，你怎么說我怎么做，你指哪兒我打哪兒！”
    暮川想起倪暮凡的話，笑著問：“你會不會因為綿綿的婚事而怪我？”“不會。”李昊哲不好意思地笑了：“如果綿綿喜歡我，早就喜歡我了，我一廂情愿，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你們待我這么好，沒因為我的心思狠狠揍我一頓或者把我趕出去
    ，已經很好了。”
    暮川笑起來，笑的肩膀都在抖。
    他又道：“你知不知圈圈一直喜歡你？”
    李昊哲：“啊？”
    暮川：“你喜歡了綿綿多久，圈圈就喜歡你……比你喜歡綿綿還要久。”
    李昊哲沉默了足足十來分鐘。
    戰爭片都放完了，暮川把投影關了。
    李昊哲這才慢慢吞吞地低聲道：“川少，大小姐就是仙女，是我萬萬不敢想。
    我就覺得，綿綿是小星星，一眨一眨的，特別閃耀；但是大小姐是月亮，清雅高貴，又高不可攀。
    我覺得，你還是搞錯了，她不可能喜歡我這樣的，不可能的……
    我真的沒什么好的，我又笨又蠢……
    恩恩就老說我跟動畫片里的熊大熊二一樣。”
    暮川吃了一驚，玩味一笑：“熊大熊二能長成你這樣？基因突變了？”
    李昊哲連連搖頭：“不可能的，不能的……她不可能喜歡我……”暮川傾身上前，一把抓住了李昊哲的衣領，俊臉逼近他，雙瞳緊緊鎖著他：“李昊哲，我大妹喜歡你，喜歡了很多很多年，我沒有跟你開玩笑，也不會拿這件事跟你開玩笑
    ，我大妹的真心，不是玩笑！”
    李昊哲：“……”
    他眼眶一點點紅了，望著暮川又兇又篤定的樣子，不敢置信：“那、那、那她喜歡我什么啊？”
    暮川一點點放開他，拿起啤酒咕嚕咕嚕灌了兩口，道：“你為什么喜歡綿綿？”
    李昊哲：“綿綿好看，可愛，像個小太陽，還熱情，也是我一手帶大的，她哪兒哪兒都好。”
    暮川愣了一下，困惑地看了眼李昊哲，又意味深長道：“我今天也問了圈圈，問她為什么喜歡你，你知道她怎么答的嗎？”
    李昊哲：“……”“她說，”暮川想著倪暮凡當時的口吻，有樣學樣地道：“我說不出具體，但我就是喜歡他，就算你們都特別優秀，我每次還是能從人群中，一眼就看見他。我喜歡他，因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