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察覺到梁今若一直盯著他看,不出聲，周疏行沉聲：“看我干什么？”
    梁今若動了動手指,無意碰到他的掌心，她小聲：“我以為你要說畫的事……”
    是不是不追究直播事故了？
    梁今若偷偷想，這么順利就通過了？
    她沒想到他突然提釘子的事，自己一回想，好像確實很危險，若是蹦到自己臉上，豈不是就破相了。
    梁今若下意識想摸臉,想起來自己的手還在周疏行手里。
    明明房間這么大,她卻被周疏行禁錮在這狹小的區(qū)域內(nèi),鼻尖都是他的味道，
    周疏行掃過她的眉眼,冷笑：“一件一件來。”
    梁今若又感覺到了侵略性的危險,果然剛剛的關(guān)心只是暫時的，收拾才是長久的。
    她還是該擔心今晚才對。
    梁今若一抬下巴：“你自己上次不也直接揭開的,釘子也掉了下來，干嘛這么說我。”
    還好上次她站在門口。
    周疏行說：“我心里有數(shù)。”
    梁今若仿佛抓到把柄一般：“你有數(shù)什么，你就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看她忽然斗志昂揚起來，周疏行利落點頭：“對。”
    梁今若：“……”
    不要臉。
    “繼續(xù)談畫的事。”男人縛住她的手腕，“你昨晚是怎么跟我保證的,保證到上新聞？”
    他指尖微動,梁今若看見領(lǐng)帶在他兩指間，神色襯得他的皮膚似乎都變成冷白色。
    她咕噥：“……都說了是風的錯。”
    周疏行看她,“你開的窗。”
    梁今若眨了眨眼,“那我怎么知道會這樣,你放心，他們都不知道是你，也沒看到全部。”
    聞言，周疏行笑了聲。
    梁今若被他笑得后背發(fā)涼。
    自己確實有點理虧，早知道不直播了，直播怎么這么容易翻車，難怪明星們都很少直播。
    她撓了撓他的手，“好了好了，是我錯了。”
    難得見她主動承認錯誤，周疏行多看兩眼，梁今若又湊到他下巴上親了一口。
    “真的真的，以后再也不畫……不這樣了。”
    畫還是要畫的，不能絕對，不能堵住自己的路。
    梁今若覺得自己示弱應(yīng)該是很有用的，反正從小到大，大家都吃自己這一套。
    她偷偷抬眼去瞄周疏行的臉色。
    沒想到直接撞進周疏行的眼眸里，他不知道看了多久，忽然低頭親了上去。
    梁今若嚇一跳，唇瓣原本微張，給了他可趁之機。
    周疏行很少有失控的時候，也不會過度忍耐，也甚少有對她強勢的時候，今天卻是。
    過了會兒，梁今若就呼吸不過來，眼瞳也蒙上一層淺淺的水霧，習慣性地往后躲，卻碰到堅硬的門板。
    就在她的手被松開時，唇上的動作忽然變得輕柔起來，好似剛才的強勢只是錯覺。
    許久之后，她才靠在他懷里。
    鼻尖聞到一點清淡的木質(zhì)香，令她記有些著迷。
    久沒聽到周疏行的動作與聲音，梁今若不由得第二次小竊喜，這回能解決一半了吧？
    “親你也親了，我都沒說什么。”她提醒他。
    剛想完，梁今若就察覺到自己的紗裙被撩了起來，男人溫熱的手掌停在她的腰上。
    她不敢動。
    周疏行忽然掐著她的腰，將她托抱了起來，驟然騰空，梁今若連忙攬住他的脖頸。
    整個人跟無尾熊似的掛在他身上。
    “抱緊了。”男人靠近她耳側(cè)道。
    梁今若耳后一熱，清楚地感覺到他的變化，以及拉鏈解開的聲音，響在安靜的臥室里。
    足夠清晰，也足夠讓她面紅耳赤。
    梁今若提醒：“回床……”
    周疏行低聲：“不回。”
    不僅如此，她也察覺到他很快空出來一只手，修長手指將衣物勾至一旁，擠了進去。
    梁今若抿嘴，哼了哼。
    她全身都靠他才能抵在門上不掉下來，根本沒法阻止他的動作，埋首在他肩頸處。
    敲門聲忽然響起。
    “昭昭？阿行？”一門之隔，蘇雁的聲音傳進來。
    梁今若整個人都緊張起來，推了推周疏行，沒想到這男人反而往里深了深。
    “阿行沒欺負你吧？”蘇雁揚聲問。
    梁今若不敢出聲，瞪向面前的男人，那張淡漠禁欲的面容根本無所顧忌。
    周疏行挑了下眉。
    他回了句：“沒欺負。”
    手指卻微微彎曲，刮了刮，梁今若報復似的咬住他肩頭的襯衫，也是為了防止自己出聲。
    蘇雁沒聽到梁今若的聲音：“是嗎？”
    周疏行偏過頭，唇停在她的耳側(cè)，低啞開口：“我媽不信，你要回答。”
    他是不是故意的？
    狗男人，梁今若就是不吭聲。
    周疏行又并入一指，誘她：“昭昭，出聲。”
    梁今若羞惱至極，又怕雁姨忍不住推門進來，半天只憋出來一個“嗯”的尾音。
    模糊又不清晰，蘇雁卻正好相信了。
    腳步聲逐漸遠去，梁今若剛松口氣，周疏行收回了手，她還沒來得及慶幸，就見他在她眼前張開兩指。
    燈光下，他指上的水液痕跡反射出光。
    梁今若瞪大眼，“周疏行！”
    周疏行應(yīng)聲，又問：“認出來了？”
    梁今若想殺了他的心都有了，正琢磨著怎么收拾他，不防他忽然的進入，繃緊了身體，指尖扣緊他的后背。
    稍稍偏頭，她就能看到男人的眉眼染上昳麗，梁今若一時看怔，直到與他四目相對。
    周疏行故意加重了動作。
    梁今若后背撞上門板，再也不看他了。
    眼前天花板上的燈也開始搖晃起來。
    -
    重新站穩(wěn)是很久以后的事情。
    梁今若再度回歸地面，感覺整個人都活了下來，但同時，也軟得沒力氣多站。
    裙子是真絲的，經(jīng)過剛才一番，已經(jīng)褶皺起來。
    她趴在床上休息，不想去看周疏行，生怕回想剛剛的事情。記
    聽到細微的動靜，梁今若這才扭過頭去看周疏行在干什么，發(fā)現(xiàn)他站在畫架前。
    縱然剛才經(jīng)歷一切，他依舊是衣襟整齊。
    任誰現(xiàn)在進來，都不會猜到他剛剛有多放浪。
    自己看自己的人體油畫？
    自戀。
    梁今若腹誹，沒想到周疏行突然轉(zhuǎn)身看向她，她眼睫顫了顫，裝無事移開視線。
    “那個……熱搜是你撤的？”她開口。
    “等你去，我已經(jīng)上頭條了。”周疏行的嗓音還帶著一絲未消失的低啞。
    梁今若反駁：“我只是一時半會沒回過神。”
    周疏行嗯了聲：“沒回過神還知道躲起來。”
    梁今若：“……”
    她坐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裙子，“我要下樓。”
    只有在蘇雁的身旁，才有安全感。
    周疏行倒沒攔她，只是饒有興趣地看著她。
    梁今若下床走路動作還有些不自然，但一見他在看，立刻不甘示弱地慢吞吞挪著。
    就這么下了樓。
    蘇雁正在樓下和自己相熟的人聊新聞的事，笑瞇瞇的：“……哎呀，都是小兩口鬧的，我可不管這些……我也覺得小孫女可能快出來了！”
    “……”
    梁今若在樓梯上又回了房間。
    這時候不適合下去。
    她回到房間里時，周疏行正在浴室，水聲淅瀝。
    梁今若打開手機查了下，大部分的新聞都消失了，但她微博底下與超話里熱鬧得很。
    【超話里的圖都不知道是幾手的了。】
    【小公主那個老公看到新聞會不會吃醋啊？】
    【醋死他算了。】
    【說不定那人就是小公主她老公呢。】
    【其實我也覺得，上次營銷號不是說她老公側(cè)臉俊美，正好符合這幅畫！】
    【還挺好嗑，我感覺我嗑到了。】
    【小公主好會，又是蒙眼又是人體油畫的！】
    【我開始嫉妒那個男人了！】
    【唉，做富婆原來是這么的快樂。】
    快樂才怪。
    梁今若想起剛剛被周疏行作怪就氣惱。
    浴室門被打開，她扭頭看著男人從她眼前走過，這次圍的是浴巾，精瘦有力的肩膀與窄腰皆在外。
    梁今若飛快地移開視線，進了浴室。
    一小時后，她磨磨蹭蹭地出來了，因為這里沒有浴袍，也沒有她的衣服，她只能圍著浴巾。
    這還是頭一回。
    她一出來就鉆進被窩里，露出兩只眼睛。
    周疏行正在看蘇承的微信消息，眉宇逐漸舒展，回頭時對上她清潤的眼眸。
    “不困？”
    梁今若立刻閉上眼，嘴巴動動：“周疏行，今晚之后，畫的事就算了啊，聽到?jīng)]。”
    她已經(jīng)付出了。
    周疏行淡聲：“聽到了。”
    梁今若這才放心，直到一層白紗落在自己的臉上，她驀地睜開眼，隔著朦朧的絲紗，看見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瞳。
    “你剛剛還答應(yīng)了！”
    周疏行從容道：“今晚還沒過。”
    梁今若往被窩里縮，又被他撈出來，嗚嗚開口：“記我還沒追究你把油畫藏到這里的事呢！”
    “不放這里，被你播出去？”
    “……”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梁今若躲不過今晚，干脆閉眼哼哼唧唧，反正出力的是他，她就當在享受了。
    沒想到，過了好一會，男人都沒動靜。
    她一睜眼，燈倒是關(guān)了。
    周疏行躺下，“睡吧。”
    梁今若警惕：“真的？”
    周疏行漫不經(jīng)心：“你不睡也可以。”
    梁今若立刻道：“我已經(jīng)睡著了。”
    他不做什么，那今夜過去之后，自己就再也不用擔心了。
    梁今若裝睡裝到最后真正睡著，身邊的男人都沒對自己做什么，她也不知他一直沒睡著。
    -
    翌日，梁今若是在奇怪的感覺里醒來的。
    一睜開眼，昨晚輕松放過她的男人，這會兒正在揉她，被子時起時伏，有風鉆進去。
    周疏行指尖停頓，“醒了？”
    梁今若還有點剛醒來的懵，直到他覆在她身上時才慢慢回過神來，此刻已然遲了。
    以往他清晨都是自行解決或者等待即可。
    梁今若很少與他在早上做什么，等聽見抽屜拉開的聲音，回過神來臉上不禁浮上一層淺淺的粉色，也沒推脫。
    她的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他耳朵處。
    白天看那個耳洞就有些明顯，真想象不出來已經(jīng)長實了一部分，怎么想都讓她失望。
    周疏行沒想到她這么配合，神清氣爽之后，下床前還伸手輕輕捏了下她的臉。
    梁今若驟然清醒，公主的臉也是能捏的？
    不等她發(fā)難，對方已經(jīng)進了浴室。
    梁今若懶得動，直到電話足足響了一分鐘。
    是閔優(yōu)打來的，在此之前已經(jīng)有十幾二十個未接電話與無數(shù)條微信的未讀消息。
    “老板，你的粉絲還在猜你的畫呢。”
    梁今若下意識望了眼浴室，放輕聲音：“沒事，讓她們猜去吧，猜不到的。”
    閔優(yōu)給她發(fā)了條鏈接。
    梁今若點進去，是個博主，還掛著她的超話大粉的名字，一條微博寫了上百字。
    論證畫里的男人是個假的。
    因為她覺得，不可能有真這么出塵的男人。
    底下評論里很多支持的。
    【其實我也是這么想的。】
    【我仔細看了超話里的截圖，其實和以前書上學的那些歐美神話故事的油畫差不多。】
    【而且如果是畫老公，干嘛藏起來呀。】
    【對！如果是畫別的男人，不想被老公看到，那又怎么會放在婚房里，這不能想著危險的地方最安全吧？】
    【你們說得好有道理，我被說服了，應(yīng)該世界上沒有這個人，大家就想想吧】
    梁今若看了半天，這是在夸自己畫得好吧。
    周疏行出浴室后，打開手機，看見上面的消息，尤以陳澄與秦則崇最為突出。
    他眉心微蹙，瞥了眼梁今若。
    梁今若露出顆腦袋看他，乖巧道：“早記，老公。”
    “早。”周疏行薄唇輕抿。
    等周疏行去中世后不久，她也起床下樓，和蘇雁用過早餐后，直接去了梁氏。
    未曾想，梁氏地產(chǎn)外還有等候的網(wǎng)紅。
    記者媒體們被中世昨晚提醒刪除，但為了熱度的網(wǎng)紅們卻不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
    他們男男女女，還會裝作粉絲，明晃晃地問：“梁總，你畫上的是不是虛構(gòu)的人？”
    直播間里真正的粉絲與網(wǎng)友正在觀望。
    【果然我明天去堵一定能碰上大美女吧！】
    【世紀謎案就要揭曉了，家人們】
    【老婆今天好美。】
    梁今若本想順著點頭。
    正好以后就不用聯(lián)想真人了，沒人知道那是周疏行。
    她頭點到一半，隔壁一人已經(jīng)迫不及待開了口。
    “我就知道是假的，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這樣的男人嘛，虛構(gòu)得我好喜歡！想象力真好！能以這形象做周邊嗎？比如抱枕之類的？”
    梁今若抬起頭。
    喜歡？周邊？還抱枕？想干嘛？
    一聽就不是什么好東西！
    “不可以。”梁今若轉(zhuǎn)向?qū)Ψ剑苯泳芙^，粲然一笑：“真的，我養(yǎng)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