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抿了抿唇，并不應他，從另一邊走過去。
熊嘉跟著攔在了她面前，調(diào)笑道：“去哪兒呢。”
小姑娘站在原地，瞅他，“能讓開嗎？你擋著我了。”
“擋著你了啊？”熊嘉笑了笑，“那怎么辦，我就是要擋著你了，你能怎么樣。”
“”
煩人。
煩人死了。
小姑娘心里慌得不行，嘴里仍舊不服輸，在害怕的時候，絕不能表現(xiàn)出害怕。
是周牧野和她說過的。
周牧野說：“你就是要讓別人以為你不怕，你比他兇，他不就不敢兇了嗎？”
周牧野說：“人都是有劣根性的，你比他慫，他就兇，你兇，他就慫了。”
那會兒。
周牧野瞅她，兇巴巴的說：“問這個干什么，你有我了，我替你兇不就行了。”
——你有我了，我替你兇不就行了。
小姑娘在慌亂之中。
找到了一線希望。
突然就學著周牧野平日里的樣子，兇了起來，“離我遠點兒，煩死人了。”
說著。
她又兇巴巴的瞪了熊嘉一眼，警告道：“我男朋友馬上來了。”
小姑娘指著一中校門口。
想著氣勢上不能輸。
她挺直了腰桿。
惡狠狠學著周牧野的腔調(diào)兒，說著話：“一中，我男朋友說的算，敢在一中撒野，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熊嘉明顯一愣，“你男朋友？”
像是真的讓她唬住，居然真的少了剛剛的輕浮感。
變得有點兒謹慎了起來。
小姑娘覺得有用。
趁熱打鐵。
她眼神帶著點兒兇狠，仰著下巴，又兇又狠地威脅道：“還不滾開，找打呢。我男朋友來了，信不信他打的你滿地找牙啊。”
“”
小姑娘說的話。
半真半假。
可周牧野打架這事兒。
眾所皆知。
滿地找牙不一定。
但沒牙肯定是真的。
熊嘉投鼠忌器，身子一僵，連回嘴的話都忘了，默默給小姑娘讓了讓路。。
小姑娘用力的撞了他一下，從他身側(cè)走過去，還不忘瞪他一眼，邊走邊罵罵咧咧，“好狗不擋道，沒聽說過啊，煩死了，我都不認識你，逼｜逼｜賴賴的。”
“”
熊嘉怕周牧野真的來了。
心里直打鼓。
也不敢和小姑娘沖。
吃了個悶虧。
惡狠狠的踹了地面一下。
小姑娘小手捏著衣角，頭也不敢回的往前直直的走，生怕讓人看出了破綻，心里又怕又亂。
她走了一段路，才敢往回看。
見人真的沒有跟上來。
小姑娘提到嗓子眼的心，仍不敢放松片刻，急匆匆往前走。
路過紅綠燈的時候。
她來不及等綠燈亮起，就走向了車流中央，七月初夏，正是傍晚，車流量不多。
小姑娘踩著斑馬線飛快的要往馬路中央走過去。
讓人抓著肩膀，踉蹌了一下，往后一仰。
小姑娘嚇的一個激靈，也顧不得對方是誰，驚恐之中，失聲大喊了起來，“你瘋了嗎？追我追到這里，是不是真的找死啊。”
她扯著嗓子，兇巴巴地說：“待會兒我男朋友來了，他能弄死你的。”
“”
那頭沉吟了片刻。
而后。
低低地笑著。
“誰找死啊？”少年順勢握住了小姑娘的手，話音含著細碎的笑意，說著：“過馬路，要牽牽手，等綠燈才能行。”
像是極有耐心的人。
在和小孩兒講道理似的。
周牧野彎著腰看她，笑著說：“小朋友，闖紅燈是不對的哦。”
小姑娘呆了片刻，對上周牧野那雙含笑的眼眸。
臉上閃過了錯愕的神情，呆呆的眨了眨眼睛。
像是不敢相信似的，喃喃自語道：“你是，周牧野？”
“”
“怎么。”周牧野彎唇笑，“要不要驗個貨。”
“”
“我可是。”他湊近小姑娘，柔聲道：“如假包換的，你的，男朋友。”
“”
周牧野的掌心很暖，很溫柔，他指尖劃過小姑娘的指尖，和她十指緊緊交握著。
小姑娘一愣。
對上周牧野那雙好看的眼睛，他的眼睛有著撫平人心的力量，那些讓人感到恐懼的事情，在對上他眼眸的那一刻，都消失不見了。
小姑娘的小手。
讓他的溫暖包裹著。
初夏的晚風拂過少年少女的臉頰，都變得異常溫柔。
小姑娘看著面前極為真實的少年，那些驚恐那些害怕，都化作了漫天的委屈，涌了上來。
“你怎么才來啊。”
小姑娘瞅著他，鼻頭一酸，猛地撲到了他懷里，突然就開始掉眼淚，像個小孩兒似的可憐兮兮的抽抽噎噎地喊他，“周牧野，周牧野，周牧野”
她其實一點兒也不想哭的。
因為覺得。
哭真的是件很無能的事情。
也是一件很讓人丟臉的事情。
可是當看見周牧野那一刻。
那種巨大的空虛感和恐懼在一瞬間讓溫暖灌滿，心像小針扎似的，一下一下，又酸又疼。
她就再也止不住哭聲，哭了起來，“我快嚇死了，我真的嚇死了，我好怕好害怕的”
小姑娘帶著哽咽的聲音不停的往少年耳內(nèi)鉆。
一路順著耳膜直直的擊中心臟，他的整顆心都仿佛讓人揪住，滿臉都是心疼。
是真的疼。
太疼了。
周牧野連忙圈住懷里的小姑娘，伸手抵著小姑娘的后腦勺，一下一下的輕柔摩挲著，像哄小孩兒似的，溫柔的哄著：“別怕，周哥在，軟軟不怕不怕，周哥在。”
小姑娘窩在他懷里，吸了吸鼻子，聽起來很可憐，聲音悶悶道，“我剛剛，碰到壞人了，嗚嗚嗚，我都不認識他，嗚嗚～”
“碰到壞人了？”周牧野頓了一下，漂亮的眉頭緊緊皺著，低沉著嗓音問：“誰啊？敢欺負我家小姑娘？帶周哥去找他，周哥給你撐腰去。”
小姑娘聲音一哽，搖搖頭，“周哥不打架，我不喜歡你打架，我們不惹事了。”
我們。
要去京都了。
要重新開始生活了。
那些。
不好的事情。
就留在昨天吧。
“我不要你為我打架。”小姑娘眼眶紅紅的，聲音染著哭腔，“軟軟不喜歡，很不喜歡。”
“好，軟軟說什么，就是什么好不好？”周牧野心疼的將她抱緊，輕輕摩挲著小姑娘的腦袋，溫柔道：“那我們憨憨是不是很勇敢？把壞人趕跑了？”
小姑娘沉默了幾秒。
鼻音很重，卻還是從他懷里抬起了頭看他，小小聲說：“趕走了，軟軟很勇敢的，非常勇敢。”
周牧野垂下眼睫，看見小姑娘白白凈凈的小臉上染著淚痕，卷翹的睫毛濕漉漉的，傍晚的霞光撲過來，灑落在小姑娘臉上，帶著一種讓人心疼至死的破碎感。
他的心。
像是讓什么揪住。
疼的要死了。
周牧野彎下腰，輕輕吻掉小姑娘眼角的淚，聲音帶著幾分笑，瞅她，“怎么看起來這么可憐啊，周哥才和你分開這么一會兒，我家姑娘就變成了小可憐啊。”
小姑娘站定在原地。
沒有動。
呆呆地看著他。
看著他，吻了吻自己眼角。
又吻了吻自己的唇。
她心里一動，突然踮起腳尖，趁著周牧野不注意，親了親他的唇角，甜而乖，“周哥，我從沒有想過，有一天，我也能夠成為像你一樣勇敢的人，勇敢到面對壞人哪怕害怕，也能裝作云淡風輕。”
像是一眼就看透了周牧野偽裝的無謂。
小姑娘很認真的抹掉了眼淚，露出一抹甜甜的笑：“我只是看見你，就有點兒矯情了，其實我一點事兒也沒有。”
怕他不信。
小姑娘在他面前轉(zhuǎn)了個圈兒。
“你看。”她說：“我一點事兒也沒有。”
聽到這話。
周牧野一直繃著的那根弦，咔嗒一下，斷了。
他摟著小姑娘，聲音又低又啞，“真想把你時時刻刻掛在身上，我需要每分每秒都看見你，一秒鐘見不著你，我就已經(jīng)很想你了。”
“”小姑娘有點兒不太反應的過來，只是很順從的應著他，“我會一直陪著你的，軟軟會一直陪著周哥的。”
“嗯。”周牧野低笑著說：“小姑娘，和我一輩子，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