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一中，周哥指定去找那孫子了。
這話一出。
如同一桶冰水，當頭澆下，不到一秒鐘的功夫，小姑娘的呆滯的表情發生了裂痕，一股巨大的空虛感襲來。
她心里什么念頭都沒有。
耳邊卻還是響著周牧野那句，“別怕，周哥在。”
她回憶起周牧野哄著她的話，他說:“小姑娘，和我一輩子，在一起吧。”
“笨蛋。”
小姑娘毫不猶豫的往一中方向跑。
眼淚順著眼眶啪嗒啪嗒落下。
“大笨蛋。”
她邊哭著邊跑，耳畔是呼嘯的風聲，不斷往臉上瘋狂拍打著。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不要你為我打架。”
怕周牧野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怕自己來不及保護她最喜歡的人。
無力感襲來。
小姑娘哭著抹掉了眼淚，對著空蕩蕩街道聲嘶力竭，“大笨蛋啊啊啊啊——”
天徹底暗了下來。
幽深的巷子里像是藏著黑暗中的巨獸，張著囂張的血盆大口，要將人間吞噬。
小姑娘站在巷子口往里看，路燈落在小姑娘身上，像是染著光暈攜著暖光照進了黑暗中。
“周牧野——”
小姑娘一眼看見了巷子里的人，她身子一僵，顧不上其他。
直直沖進了幽深的巷子里，剛沖進去，就聽見了那人嗓音又啞又沉的警告她，“別過來，別看——”
周牧野的聲音帶點兒干裂的啞。
偏過頭看小姑娘，臉上掛著散漫地笑，像看小孩兒似的，“轉身，別回頭，別回頭，快走——”
快走。
你要是哭了。
我就真的忍不住了。
周牧野眸光落在小姑娘身上，一直平穩的心跳，在這一刻變得格外快，挨打不痛，被嘲諷不痛，被欺凌也不痛。
可他看見小姑娘臉上掛著的淚。
心。
真的好痛。
他想和小姑娘說，“我聽了你的話，沒有打架，我不想因為事兒鬧大了去派出所拘留了，影響到了咱們填志愿。”
他想說:“我還想陪著你，走很長的路。”
可是。
讓你看見周哥很狼狽。
真。
丟人。
巷子中間。
圍滿了人。
云嵩為首，和下午遇見的熊嘉，還有一群不良少年，像堅挺的壁壘，堅固又結實，小姑娘咬了咬唇，看見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受了傷的模樣，心尖狠狠的沉了一下。
她哪里還顧得上許多。
大學。
未來。
夢想。
在這一秒鐘。
變得微不足道。
她從巷角撿起一塊石磚，身體帶著微微的顫抖，但卻還是義無反顧，惡狠狠的朝著巷子里的人撲過去，“周牧野，你和我說過，如果有人比我兇，我就要比他們更兇。”
小姑娘嗓音帶著輕顫。
聲音里染著濃重的哭腔，“從前，你保護我，今天，我來保護你。
”
她拿著磚頭砸向了最外圍的一個少年，學著周牧野從前一樣惡狠狠揪住了少年的頭發，但小姑娘力氣實在不大。
還沒用力扯著少年往外拖。
少年迅速反應過來要抓她。
小姑娘心里一驚，閉著眼睛，學著莊斯宜教過的動作，一腳踢在了少年下體，大喊:“我打死你——”
一腳踢在那人下體。
正中少年最敏感脆弱的地方。
那人發出一陣哀嚎。
驚呼聲響徹巷子里。
變故來得太快。
那些人愣了一下。
小姑娘已經沖到了里面，緊緊的抱住了受傷的周牧野，她說:“你想打架就打架，我再也不信以德服人了，這世界從來都是以暴治暴的，你不要聽我的，別聽我的，你還手啊，還手——”
小姑娘的懷抱很暖。
帶著淺淺的奶糖香氣。
她的掌心帶著淺淺的濕意，胸腔微微震顫著，手不停的發著抖。
她說:“別怕別怕，軟軟在，軟軟保護你。”
周牧野心尖狠狠的抽了一下。
“傻姑娘。”他滾了滾喉嚨，溫和道:“哪兒還需要你護著了。”
為首的少年看著兩個人，笑了聲，“哪兒來的小姑娘啊，怎么搞的和苦命鴛鴦一樣啊。”
人是云嵩從其他地方喊來的。
見周牧野并不還手。
少年沒覺著周牧野這人有多神氣，他想，大概就是一中和職高的人太弱雞了，這樣一個人也當回事兒。
那人走過來。
拍了拍云嵩，笑著戲虐道:“小姑娘還挺專情，別說，長的還挺好看。”
云嵩微怔。
下意識提醒，“別拿她開玩笑。”
一中和職高誰不知道。
周牧野的小同桌。
是他的底線和逆鱗。
那人沒覺著，不大看的起云嵩了，“你這就沒趣了，讓一小姑娘嚇到了？你沒事兒吧？”
“真別說了。”云嵩拍掉肩上的手，“我只想找他不痛快，不拖累別人。”
云嵩瞅著小姑娘，涼涼道:“喂，姓阮的，要滾趕緊滾，別礙事。”
熊嘉:“趕緊滾吧。”
熊嘉可是見過周牧野發瘋的。
怕自己不夠兇。
熊嘉上前，彎下腰，一手要去拍小姑娘的肩膀，手腕讓人攥住，他心里一涼，已經縮不回來了手。
熊嘉的手腕骨讓人往外一擰，像擰玩具的手一樣。
發出清脆的咔嚓聲。
熊嘉大吼:“啊啊啊啊——”
伴著熊嘉撕心裂肺的尖叫聲。
是周牧野冷到極致的聲音，“碰她，你們不配。”
周牧野伸出一只手，緊緊握住了小姑娘，他的掌心很涼，卻握小姑娘握的很緊，像是想從她身上汲取些力量似的，他目光灼灼看向她，說:“等等周哥，周哥帶你回家。”
小姑娘用力的點點頭，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聲音溫柔又清甜，
“我會陪著你，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怎么回事啊。”那個少年瞅著小姑娘，嘲笑道:“這種人有什么好喜歡的啊，也就臉還看得過去了。”
說著。
少年走向小姑娘，“跟了哥哥吧，哥哥很疼女生的。”
“你這樣好看的。”他欠兒欠兒地說:“得有人疼。”
小姑娘握著周牧野的手，徹底惱了，惡狠狠的瞪了那個人一眼，“你張著一張嘴，活到了現在就是為了來污染空氣的嗎？難怪現在國家呼吁，人人必備凈化器，為的就是凈化你這種人吧。”
“”
小姑娘越說越氣，上下掃視了少年一眼，氣乎乎地說:“你就是從出生學到了火葬場，也學不到我周哥一根頭發絲的精髓。”
她還覺得不解氣。
沖著那個人。
做出了她這輩子。
最無禮。
最沒有教養的舉動。
“啊。”小姑娘朝著他，“呸——”
少年:“”
眾人:“”
那人呆了一下。
徹底讓小姑娘氣惱了。
抬起手，就要打下去，還沒打到小姑娘的臉，就先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聲，“啊啊啊——”
眾人紛紛看過去。
周牧野將人扯到了自己身后，抓著少年的手，力道大的驚人，令人膽寒的脫臼聲響起，他勾唇笑，“我家姑娘開個玩笑，你怎么還和她一個小孩兒置上氣了啊。”
少年忍著疼痛，齜牙咧嘴沖著他喊:“你給我放手啊啊啊——”
周牧野仍舊微笑著，手一松，少年的手垂了下去，“不好意思啊，力氣大了點，你多擔待。”
少年:“”這是力氣大的事情嗎，我這是！脫臼了！脫臼了！好！嗎！
眾人:“”
周牧野目光掃過眼前的人，眼神森寒刺骨的冷，他舔了舔唇，冷聲道:“你們要解決的人是我，要找麻煩的也是我，盡管來。”
周牧野扶著小姑娘雙肩，溫柔的輕哄，“等等周哥，周哥答應你，過了今天，以后再也沒有暴力了好不好。”
他太害怕了。
怕嚇到了他的小姑娘。
那是他心尖尖上。
唯一的寶貝。
他什么都不怕。
唯一怕的。
就是他的小姑娘哭紅了眼睛，說，再也不理她了。
小姑娘仰著頭看他，目光溫柔摻雜著隱隱的擔憂，她踮起腳尖，親了親周牧野嘴角。
看著周牧野的眼睛，很認真的說:“只要是你，不管是怎么樣的你，打架的你，兇狠的你，還是溫柔的你，只要是周哥，軟軟就喜歡，軟軟就特別特別喜歡。軟軟心里的周哥，是無所不能的英雄，是不會輸的將軍，周哥，我等你。”
周牧野低垂著眼看她，眸光是一片溫柔，“等周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