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說什么呀？”
    楊夫子看著對方，一臉的迷茫，對方似乎認得他？
    可五毒先生是什么稱呼？
    有一些教書先生名聲大了，會有一些先生的稱謂，比如水鏡先生、比如五柳先生、比如明道先生等等，哪有叫五毒先生的？聽起來就不像個正常的外稱。
    “怎么？不認得妾身了？”阿貍慢悠悠走了過來，實際上卻保持著足夠的警惕,離對方始終保持五米的距離。
    “這位娘子是不是認錯人了？”楊夫子很疑惑道。
    “裝失憶？”阿貍笑盈盈道：“何必做出這副模樣？妾身身體里有你的毒，只有你能拿捏妾身的，妾身能把你怎么樣？”
    “毒？”楊夫子愣愣看了過去，下一瞬便死死的盯著對方腹部，嘴中喃喃自語道：“九方、天蟒涎、黑麟果、金烏血......”
    “喲，還認得出嘛......”阿貍摸著自己的肚子,臉上笑盈盈的表情不減，眼中卻帶著陰寒：“當初.....某人用了這玩意,毒死了誰？”
    楊夫子沉默,他不記得了，但好像有感覺，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錯事！
    “為何要背叛我們？”
    “我沒有......”楊夫子猛地搖頭：“我沒有.....沒有！”
    越說表情越是驚恐，身上竟然隱隱冒出黑氣。
    阿貍見狀微微皺眉后退，已知的情報里，秦王死了，沒有了丁點痕跡，天機先生找遍輪回也找不到他，很多人猜測，秦王.....被抹殺了輪回，而五毒先生，掌握了能殺死它們的藥！
    她想知道真相，可又不敢輕易靠近......
    五毒先生厲害的地方不光是制毒的水平，還有下藥的水平！天底下少有能躲過他下藥手法的，端得是最為恐怖的一個先生，如果真有那抹殺輪回的藥,天下怕是沒幾個敢輕易靠近對方的.......
    可要讓她放棄離去，阿貍心中又有不甘！
    他們一伙人從這一次輪回新生開始，就在找秦王的蹤跡，天機先生用天機盤幾乎找到了他們這次所有輪回的人，但就是找不到秦王，也找不到當初害秦王的五毒先生。
    如今被自己遇到了，豈能不問個清楚？
    “我......”楊夫子張嘴，似乎想要說什么，但一張嘴，嘴里便有黑霧冒出，黑霧中.......一只漆黑而恐怖的眼睛，在楊夫子咽喉處死死的看著阿貍。
    阿貍哐當一步后退，渾身雞皮疙瘩立起。
    那是什么？
    下一瞬，楊夫子便突然眼睛沒了神色，癱軟在地。
    阿貍皺眉，觀察了良久，試探性的靠近，卻又不敢做什么，生怕中了套路,但想想自己已經中了對方的毒,何必這般小心？
    心下一橫,就要靠近時，一個幽幽的聲音在身后突然響起：“你要做什么？”
    阿貍一愣，回頭看去，卻正是一身白衣的陳卿。
    “你怎么在這里？”
    陳卿聞言白眼一翻：“我才要問你好吧？大白天的，干嘛為難一個老夫子？人家一把年紀了，哪經得住你折騰？實在無聊了，可以找個年輕小伙嘛，吶，這城里多得是才死了老婆的青壯。”
    “你胡說八道什么？”阿貍皺眉，這家伙越來越口無遮攔了。
    “咦？”陳卿突然一愣：“阿貍，你這胎兒是不是長太快了些？”
    阿貍一愣，下意識低頭摸自己肚子，頓時一驚，什么時候.....變這么大了？
    這看起來起碼是已經八月的胎像了，難道是五毒先生的手筆？
    還未來得及細想，她又猛地抬頭，因為她想起一件事，眼前這家伙.....剛才叫她阿貍？
    這個名字....陳卿不應該知道的，這世間能記住她名字的都是輪回之人，非輪回之人，即便自己告訴他無數回，他都會忘記，包括與自己結親的崔彥。
    阿貍這個名字，凡人.....是記不住的！
    可一抬頭，哪里還有陳卿的身影？
    在猛地一看，剛才暈倒在地的楊夫子，也沒了蹤影。
    阿貍頓了一下，眉頭緊皺，頓時反應過來。
    剛才那個......不是陳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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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升堂！”
    “威武......”
    陳卿坐鎮正堂，心中感慨，這畫面頗像他前世看電視劇的時候那場景。
    那些個古裝劇里，那些縣令呀、知府呀，好像除了升堂審案，就沒啥其它正經事了。
    不怎么讀史的他其實很多時候很好奇，一個縣城、一個州府，一天到晚得有多少民事糾紛或者刑事糾紛？放到現代的時候，法院的法官們都忙成了禿頭，案子都是堆積如山，怎么古代就縣官隨意的升堂審理一下就能把這些事解決的？
    “堂下柳亦齊，你雖已被收了官印，但功名還在，未確定罪名之前，不用跪拜。”陳卿望著那癱軟在地，似乎已經嚇破了膽氣的柳亦齊，心中無語。
    當年自己和崔彥在夫子廟苦讀，這柳亦齊主動接近，雖然平日里有些拿大，但的確算帶著善意，給他們提供了不少批注的書籍，以及很多文章和科考的經驗。
    當然，當時對方主要想拉攏的是才華橫溢的崔彥，自己只算個順帶，但不管如何，也算對自己有恩，性格缺點上除了小有心機又比較愛面子，好像也挑不出太大毛病。
    怎么混著、混著，都混成殺人犯了？
    “陳卿.....不.....知府大人！”柳亦齊顯然已經慌了神智，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磕頭道：“我沒有想殺人、我真沒有，我怎么可能干這種事？是妖邪，對！是妖邪附身，很多人都看到了的！”
    看熱鬧的百姓皆都點頭議論紛紛，因為當時很多人的確看到，柳亦齊身邊突然冒出兩個惡鬼一樣的東西。
    陳卿點頭，看向旁邊站立的顧北泉：“顧北泉，如今你被暫時收了官印，本官便不稱呼你顧大人了，你舉報柳亦齊意圖謀害楊夫子等人，可有證據？”
    “只有人證。”顧北泉行禮道：“稟大人，從鹿靈縣回來之后，吾等一直心懷不滿，不過柳亦齊過于激進，一路上一些言語，讓人毛骨悚然，下官....哦不，學生我雖對大人您也帶著怨恨，但不至于與柳亦齊這明顯喪了人性的一起，做出那傷天害理之事！”
    “不光是我，一起從鹿靈縣過來的，被您收了官印的前鹿靈縣官印，都可作證，柳亦齊，想要毒殺縣學的夫子，栽贓大人您，趁如今柳州混亂之際，利用民意奪了柳州臨時政權！”
    “哦？”陳卿好奇的看著對方：“顧狀元倒是實誠呀......”
    居然連對自己帶著怨恨也這般實在的話都說出了口。
    顧北泉站直了身體，感覺從來到柳州后，他第一次活得像曾經的自己，眼中帶著傲氣道：“是什么就是什么，沒必要說謊！”
    “倒是有了曾經狀元郎應有的氣節.....”陳卿笑著搖頭，隨即看向柳亦齊：“顧狀元的指證你也聽到了，有何想說的？”
    “我沒有！”柳亦齊眼神閃躲，不敢直視！
    “這可不是柳進士你一句沒有就能了事的。”陳卿冷冷一笑，指了指旁邊早已放過來的酒杯道：“當時不下百人看到，你有當眾謀害夫子的舉動，而這杯酒......也經人探查過，的確有毒，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如何抵賴？”
    “不.....不是這樣的陳卿！”柳亦齊越發慌亂了，不斷擺手道：“我沒有，我沒想做那些事情，是有怪物，她們在我耳邊一直說、一直說，她們迷亂了我的心智，是它們，不是我！”
    “你們都看到的吧？都看到的吧？真的有東西跟著我！”
    堂外的百姓面面相覷，不少人露出遲疑，對方這話的確不假，當時.....的確有怪物明顯跟著這位姓柳的書生，如果是妖邪附體，好像.....也的確怪不著人家。
    于是紛紛有人開口：“大人，我們的確看到了，當時有很可怕的怪物跟著這位書生......”
    “是呀、是呀，我也看到了，那兩個血肉模糊的惡鬼，像極了前日襲擊我們的活尸！”
    “就是呀，模樣嚇人得很，比那些活尸還要嚇人，這種東西也不知道還有沒有！”
    頓時，所有人議論紛紛，不少人看著周圍，顯然有些害怕，怕也跟那柳亦齊一樣，有恐怖的東西跟著。
    柳亦齊低著頭，驚慌閃躲的表情下，眼底深處.....卻帶著一絲陰狠得意.....
    可陳卿坐在高堂，目光如炬，卻是將那股陰狠與得意看得清清楚楚！
    人心.....當真難測......
    陳卿心中不禁感嘆，誰能想到曾經那愿意熱情招待他們窮苦學子的老大哥，會是這樣的陰狠小人？
    怨靈的確能在某種程度上引導人心，但若本身心無惡念，別說那兩個剛成怨靈的小鬼，就是頂尖的咒怨，也強迫不了善人作惡。
    怨靈可做不了這么精細的手段，利用肉蟲剛剛面世的這個端頭，在大眾對這食物還帶著一些疑惑的時候，果斷下手，毒死一群德高望重的夫子，再以此制造恐慌，甚至陳卿懷疑對方會直接大面積投毒，讓柳州徹底亂起來。biquge.biz
    再通過恐慌的民意，拉自己下臺。
    說這是惡靈唆使的？
    惡靈可沒這本事......
    不過陳卿也樂得對方以這個為借口，因為此次公開升堂的目的，就是為了將惡靈這種事，曝光大眾！
    “肅靜！”
    陳卿驚堂木猛地一拍，頓時讓嘈雜的聲音一下安靜了下來。
    “關于那白日妖邪之事，本官已然知曉，早在審案之前，柳州的城隍大人便已給本官說明了原由，你們看到的，那兩個跟在柳亦齊身邊的東西，并非妖邪，而是.....鹿靈縣落難的百姓！”
    “百姓？”眾人頓時一愣，那等駭人可怖的模樣，是百姓？
    還有，城隍大人是什么？柳州有這個官嗎？
    陳卿見所有人注意力都到了這個話題上，頓時滿意點頭，隨即驚堂木再次一拍：“請，柳州日游神，上堂作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