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嘯天之所以會選擇一戰,其一是他曾經是從北境走出的戰士,雖然老了,但骨子里的熱血沒有消失。</br> 其二,是因為楊辰的存在。</br> 別人不清楚楊辰的身份,但他知道啊!</br> 一個站在北境巔峰的神話人物,別說是薛家的一個小輩,就算是薛家之主親自前來,又能如何?</br> 他是這樣想,但不代表所有人都愿意一戰。</br> “放屁!”</br> 果然,金志明立馬站了起來,怒道:“你以為韓家很厲害啊?跟薛家一戰,你是想死嗎?”</br> “如果想死,還是趕緊滾蛋的好,別連累了我們跟你一起死!”</br> 梁文康也冷笑一聲:“既然老了,那還是趕緊退位讓賢的好,跟薛家一戰,你這是在說笑嗎?”</br> “恐怕,薛家是什么樣的一個家族,你都不知道吧?”</br> “既然不知道,那我來告訴你,薛家是曾經的九大皇族之一,只是后來家族衰敗,才被擠出了皇族之列。”</br> “即便如此,薛家也是實力僅次于五大皇族的王族之一,放眼整個九州,薛家就是最強的九大豪門之一。”</br> “你來告訴我,跟薛家一戰,拿什么戰?”</br> 梁文康一臉諷刺地質問道。</br> 他和金志明看起來來勢洶洶,實際上跟官正山的想法一樣,聯合三省的頂尖豪門,一起跟薛家談判。</br> 就算不能徹底將薛家趕出三省,甚至可以跟薛家合作,只要不臣服于薛家就好。</br> 跟薛家一戰,這可是他們根本不敢想的事情。</br> 不僅僅是梁文康和金志明,蘇成武和官正山,也是這樣的想法,只要能避免淪為薛家附庸,其他的都可以談。</br> “一群鼠輩!”</br> 韓嘯天冷笑一聲:“看你們厲害的,還帶來了家族最強的那批強者,既然不敢與薛家一戰,你們帶這么多人來,是擺設嗎?”</br> 金志明和梁文康都是老臉一紅,帶人來,的確是擺設。</br> “官家主,蘇家主,你們來說說,到底是要跟薛家一戰?還是繼續談判?”</br> 金志明也不跟韓嘯天爭論,而是看向官正山和蘇成武問道。</br> 官正山和蘇成武對視了一眼后,蘇成武看向韓嘯天說道:“韓家主,您先不要激動,如果我們聯手,真的能擊敗薛家,我蘇成武第一個同意,可問題是,我們就算聯手,也不夠薛家塞牙縫啊!”</br> “沒錯,這一次,薛家帶來的人實力極強,就連我官家最強者,在薛家一名護衛面前,都不堪一擊。”</br> 官正山也說道:“就算我們聯手,強者再多,在薛家強者面前,也是廢物,想要交戰,根本不可能!”</br> “既然你們都這么說了,那還談什么?”</br> 韓嘯天冷笑道:“你們直接臣服薛家就好了,何必這么麻煩?”</br> “韓嘯天,你到底想要怎樣?”</br> 梁文康怒聲問道。</br> “難道我說錯了嗎?你們都說了,跟薛家一戰,根本不可能,既然不可能,那我們還在這兒浪費時間做什么?”</br> 韓嘯天冷冷地說道:“你們既然都認為,跟薛家一戰沒有任何勝算,那我問你們,就連你們自己對自己都沒有信心,就算真的跟薛家談判了,他們會退讓嗎?”</br> “既然不會退讓,那對薛家來說,只能讓你們臣服。”</br> “那你們來告訴我,只有一戰和臣服這兩個選擇,你們既然不選擇一戰,那么還能選擇什么?”</br> 韓嘯天的話雖然難聽,但句句都是事實。</br> 如果不敢一戰,那么只有臣服這一個結果。</br> 在坐的都是各大豪門之主,他們都不是傻子,自然能聽明白韓嘯天的分析,一時間所有人都沉默了。</br> 官正山是最為難的那一個,如果真要深究,官家早就臣服于楊辰了,他們根本就沒有為官家做主的權利。</br> 只有楊辰,說要戰那就戰,說要臣服那就臣服。</br> 只是,讓他承認,他又不甘心。</br> 楊辰始終沒有參與各大豪門之間的談判,只是一臉平靜地聽著,就像在談論一件跟他沒有關系的事情。</br> 事實也是如此,以楊辰如今在燕都的勢力,無論是官家也好,還是蘇家和韓家,都不值一提。</br> 如今,也算是一個嚴峻的考驗。</br> 官雪松忽然在官正山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嘀咕道:“爺爺,我認為,我們應該相信楊先生!”</br> 雖然只是一句話,卻讓官正山頓時如夢初醒。</br> 想到當初在他的壽宴中,忽然出現的無數魁梧大漢,將官家所有嫡系帶走,再然后,官家選擇臣服,楊辰一句話,就將官家所有人救了出來。</br> 而官家,也恢復了曾經的盛況,甚至因為跟楊辰的關系相近,官家的發展更是越來越好。</br> 原本只是江州四族的官家,如今已經成為整個江平省排行第二的頂尖豪門了。</br> 這一切,都因為楊辰。</br> 在他的印象中,楊辰還從未有過失敗的時候。</br> 剛才,楊辰就說過,只要有他在,薛家只能無功而返。</br> 以他對楊辰的了解,既然這么說了,那就肯定能做到。</br> 難道說,楊辰已經強大到了這種地步,就連王族都不懼怕吧?</br> “爺爺,不要讓楊先生再失望了!”</br> 官雪松再次小聲提醒道。</br> 這一次,官正山才終于冷靜下來,剛才他也是被爭吵擾亂了心,才忽略了楊辰。</br> “官家主,薛家第一個要對付的就是官家,那就由你來做決定,到底要怎么應對薛家吧!”</br> 金志明忽然開口說道。</br> 聞言,所有人的目光紛紛看向官正山。</br> 官雪松也是一臉堅定地看著官正山,官正山終于下定決心,忽然看向身邊一直低頭,似乎已經有些困乏的楊辰。</br> “楊先生,您是我官家最尊貴的客人,官家到底要如何應對薛家,這個決定,就由您來做吧!”</br> 官正山忽然起身,微微躬身,一臉誠懇地說道。</br> “楊先生,請您來為官家指引方向!”</br> 官雪松也連忙起身,同樣躬身,無比誠懇地說道。</br> “請楊先生,為官家指引方向!”</br> 一時間,所有官家的人,全都起身,對著楊辰的方向微微躬身,一臉恭敬地說道。</br> 這一刻,偌大的會客廳內,鴉雀無聲。</br> 所有外族之人,都是一臉震驚,尤其是第一次見到楊辰的金家和梁家眾人,更是驚訝無比。</br> 官家可是江平省第二豪門,如今整個官家的掌權人,全都躬身而拜,來請楊先生為官家做決定。</br> 這個年輕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