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來干凈的眼睛看著她。
高犰哭泣的淚眼看著他。
仿若。
道路中央。
一只松鼠用最困惑的眼神。很小地站立在一輛車前不遠的行車線內。下肢站立。上肢屈起。兩腮胡須炸開。。。。它被嚇呆了。
快速左打輪。車入超車道。它也跟著閃進超車道。后輪子輕輕一顫。。。。沒聽見“吱”的一聲。但。一定被壓成了鼠片。
太上忘情。
如果更超脫一點。就不會走上這條路。
最下不及情。
如果再癡呆一點兒。就不會躲閃。
他和她。
就在中間。難免結局撲朔迷離。。。
突然。
他和她。好像同時意識到。
無論男女。作為動物活在世上。一粒果子迸濺在嘴里的滋味是一樣的。為對方梳理皮毛的眷戀是一樣的。被命運碾過的痛苦是一樣的。生之狂喜和死之無可奈何也是一樣的。
他在她眼中看到。她在他眼中看到。。。同樣柔軟的東西。。。。
犰犰從小白身上立起身體。右臉龐上染有點點血跡。
她朝他招了招手。啞著聲音仰著頭。“你幫我送他去醫院。”
那種深切的信賴。。。
深深震驚著在場所有的人。
還有更震驚的在后面。
胡來輕蹙眉頭。看著跪在一旁的鄭井。看著滿身是血趴在地上的男人。又看了看自己一幫嫡系。。。龔曉躍遠遠坐在那邊。軍裝外套搭在身后的椅背上。一手擱在桌子上。手指摩挲著杯沿。。。。
“這是怎么了。”又問了一遍。卻很沉靜。有扛下大事的氣魄。
卻。
劉御剛要開口。。。。
犰犰竟然自己站了起來。
她走過去。
用染著血的手。伸過去。去握他的手。
“我救過你。一命還一命。你現在要報答我。救救他。送他去醫院。”
犰犰在哀求。
犰犰在。挖他們的心。。。
鄭井慢慢動動腿。
站起身。
低頭在褲子荷包里摸索了一會兒。
掏出了煙。叼一支在唇邊。走到桌邊。坐了下來。用桌上的打火機點燃了煙。。。手在輕顫。。。。
胡來不記得她了。胡來也不知道這里到底發生了什么。可是。
一個男人奄奄一息趴在地上。
一個女人淚光點點哀求著你。救他。。。
胡來沉默地走到魏小白身旁。蹲了下來。從頭到腳掃了一道。
抬起頭。
“沒有傷到臟器。”
劉御搖頭。“沒有。都是皮外傷。”
胡來點點頭。抬手點了點。示意劉御過來一起把男人抽起來。
卻。劉御走過來剛要伸手幫忙。
犰犰突然大叫。“誰也不準碰他。除了你。”
再看看這個死犰犰哦。
她是又傷心。又倔強的。。。。
胡來突然有點想笑。
這個味道。就像。她心愛的玩具被人弄壞了。她氣死這些弄壞的人。繼而。誰也不準再碰她的東西。沒沾的就能碰。還有。這沒沾的還得是個苦力。也要小心。別再弄壞了她的玩具。。。。。驕縱異常。
這要平常。胡來厭惡這樣的女人。可。對她。。。。厭惡不起來。
也許。剛才一碰上她那樣驚賴的眼神。。。。
也許。她說。我救過你。一命還一命。你現在要報答我。。。。那樣理直氣壯。。。
胡來沒做聲。獨自一人背起了魏小白。
犰犰走過去。流著淚撿起小白的褲子橫著遮住了小白的屁股。還。撿起了自己的那管口紅。
胡來背著小白走在前面。犰犰抹著淚跟在后面。
屋子里一個人都沒有跟出來。
(又寫了一點點。嘿嘿。背書去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