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忽然一陣狂風從那二層小樓之內暴起而出,呼嘯著直出小樓,瞬間狂風大作,飛沙走石。小樓外面的人被吹的東倒西歪,人人伸手遮面。哪里還能打得起來。
我躲在假山之后,心頭一陣驚駭,這份功力,當真驚世駭俗,想來就是那癡行大師了,如此修為,只怕只有不滅邪王和天下第一狂徒,才能與之抗衡。
剛想到這里,小樓之內已經傳出一聲佛號:“阿彌陀佛!佛門清凈地,豈能容你們在此造下滔天殺孽,都給老衲住手!”
這一聲直如春雷驚蟄,九天醍醐,直震得眾人紛紛跌坐在地,就連那些盤古、創世的高手之中,也有不少人面色發白,顯然是修為不足之故。
而我雖然藏身在假山之后。卻仍舊覺得一陣天昏地暗,耳中嗡鳴作響。差點跌坐在地,謝邂也是一樣,幸虧身后的蕭不二和錢不三同時出手提住我們,我們才勉強站住。
蕭不二詫聲說道:“這癡行老和尚,竟然修為高深到這種境界,只怕已入通天之境,久傳遁世高手多入空門,佛門之中,高手眾多,如今看來,果真如此?!?br/>
錢不三接口說道:“二十多年前,三大殺星與天樞一戰之中,只有佛門之中人損失極小。僅僅損失龍象禪師一人而已,未動其根本,比如癡行大師,佛門三僧。都得以安全,也幸虧有他們在,否則這天下,只怕早就被盤古和創世瓜分了。”
話剛落音,小樓之內,一老僧緩步而出,滿頭白發有兩寸來長,顯然是好久沒有剃頭了,滿臉的皺紋,溝渠縱橫,雙眉直垂至顴骨之下,一雙眼皮子耷拉著,面上全是老年斑,額下白須飄拂,一副龍鐘老態,行走之間,都顫顫巍巍,分明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可就這樣一個老僧,身上卻散發出無上的威嚴,雖然是緩步而出,卻帶起一股如同山岳一般的氣勢,一種無法描述的壓迫感,只將眾人逼的不自覺的向后連退數步,方才勉強站定。
老僧一出來,妄字三僧急忙雙手合十,轉身低頭頓立,老僧走至三人中間站立,身上那股威壓感陡然一散,眾人頓時覺得身上一松,一個個都面面相噓。
這時那老僧一雙一直耷拉著的眼皮子,陡然一睜,一道精芒陡然一閃,開口說道:“墨家四位,奇門恩怨,還是不要牽扯凡人進來的好,你讓他們退出去吧!”
聲音雖然平緩,卻讓人無法抗拒。
鷹公子將牙一咬,沉聲道:“前輩既然發話了,我本該奉行,可這已經是晚輩唯一的資本,若沒了這些兄弟,晚輩四人今夜只怕難以全身而退,萬望前輩不要讓晚輩為難?!?br/>
那老僧微微一笑道:“人多,并不一定就能保命,人少,也不一定就會必死,生生死死,又何必執著,可你一旦將八百凡夫俗子拖入了奇門爭斗之中,所造之孽,濤海難填,須知因果循環,報應不爽,你們墨家屹立奇門,千年不倒,靠的就是站得正,行得端,你這番作為,就不怕連累你們墨家從此滅絕嗎?”討畝乒技。
鷹公子以愣,雙眉緊鎖,似是躊躇難定,面色十分為難。
我自然明白他現在的處境,盤古、創世的高手為數兩百之眾,他一旦將眾人遣散,那他們四兄妹再想全身而退,只怕難了。所以他明知道那癡行大師說的是對的,可仍舊無法下這個決心。
那良子這時叫道:“誰說人多不能保命?我們有八百個人,八百條命,鹿死誰手雖然不知道,但絕對可以保住大哥!”
這個家伙,倒是忠心,只是他根本就不了解奇門中的手段,有多可怕而已。
那老僧又是微微一笑,緩緩閉目道:“你們可知,老衲未入空門之前,在奇門之中,叫什么名號嗎?”
此話一出,那九哥兒就笑道:“我知道我知道,癡行、癡云、癡念三位大師遁入空門之前,可都是奇門之中大大有名的人物,癡云大師俗家名號叫做翻云覆雨,是水系的高手,癡念大師俗家名稱叫霹靂金剛,是雷系的高手,兩者所學,都是五行之術,唯獨癡行大師你,所學卻是馭鬼之術,所以俗家名號被稱為十方鬼帝,傳聞癡云大師可操縱陰兵十萬,不知道是真是假?本姑娘到想開開眼界?!?br/>
那老僧又微微一笑道:“久聞創世無極天有女,聰慧過人,如今一見,果然名下無虛,這等陳年老黃歷,竟然也翻的出來,可惜??!兩位師弟如今都功德圓滿,伴隨我佛左右,唯獨老衲,年輕時殺孽太重,即使常伴青燈古佛,也無法償還血債,還得在這世間,受那輪回?!?br/>
說著話,隨手對夜空之中一揮道:“不過,老衲未入空門之前,卻并不能操縱陰兵十萬,只是奇門朋友以訛傳訛罷了,如果遁入空門數十年,修身養性,心頭惡念漸消,馭鬼之術,卻得到了極大的提高,現在操縱十萬陰兵,卻是可以了?!?br/>
話一落音,星空之中,陡然出現一個身穿盔甲、手持兵器的陰魂來,隨后一個接連一個,瞬間布滿了寒山寺上空,密密麻麻,一個個面目猙獰,手持兵器,整齊的分為一排排站好,一眼看去,竟然無邊無際,根本數不清有多少,只怕真有十萬之數。
眾人一起面色大變,特別是四大公子帶來的八百漢子,有一半已經嚇的腿都軟了,就連盤古、創世的那些高手,也個個面如土色。
這時那老僧說道:“鷹公子,現在你可明白了?人多并一定就是保命啊!”
鷹公子二話不說,一轉頭對那八百兄弟喊道:“各位兄弟,接下來的事,不是你們能參與的了,你們全都退出山門,沒有的我的話,誰也不許進來?!?br/>
那良子到是好漢,見此情景,仍舊不怕,上前一步,正要說話,鷹公子目光一冷道:“你也出去!”
良子跟隨鷹公子多年,自然知道鷹公子一向說一不二,鷹公子既然這么說了,他也只能遵守,何況這漫天陰兵,個個兇狠猙獰,良子也明白這事大家摻和不了了,兄弟們就算留下,也沒什么用了,當下一點頭,轉身帶著那八百漢子潮水般退走。
那老僧微微點頭,似對鷹公子此舉,頗為欣賞,隨即又一轉頭對那方丈說道:“廣閑,你也帶眾弟子退下?!?br/>
那方丈早就嚇的渾身發抖,一聽老僧開了話,急忙率眾僧逃也般的散去,著實丟了不少佛家臉面。
那老僧又轉頭看向慶義道:“慶施主,你們盤古的人,也請散去吧!有什么事,我們慢慢商量就是,何必動刀動槍呢?須知上蒼有好生之德,能放過一條生命,就放過一條生命吧!”
慶義冷哼一聲道:“如果我不同意呢?”
話剛落音,漫天陰兵之中,有數十陰兵一齊沖了下來,瞬間撲住一名盤古的人,那人雖然奮力抵抗,卻依舊不能掙脫,直接被抓上了半空之中,驚慌慘叫了起來。
慶義面色一變,說道:“怎么?佛門大師,也會以武力服人嗎?”
老僧微笑道:“金剛亦有怒目時,若魑魅魍魎橫行,佛門亦有霹靂手段,慶施主,還請以眾家性命著想,讓他們離開吧!”
慶義眉頭一皺,怒聲道:“都退出去,沒有我的話,不許再進來?!?br/>
那些盤古的高手一聽,急忙紛紛撤走,身手在好,在面對這十萬陰兵之時,也只有死路一條。
盤古的人一撤,那些陰兵就將原先被抓上去的那個也丟了下來,人已經昏了過去,被盤古其他的人背了一起出了山門。
盤古的人一離開,那老僧就轉頭微笑著看向了九哥兒,九哥兒咯咯嬌笑道:“不用說了,我明白?!?br/>
說完一轉頭對創世的天罡地煞說道:“你們看見了?誰覺得自己可以對抗這十萬陰兵的就留下,沒這個本事就趕快走哈,留在這里還滿危險的。”
創世的人一頭,紛紛撤離了寒山寺,我看的目瞪口呆,原本以為一定會爆發的腥風血雨,就在癡行和尚這么輕輕巧巧的三言兩語之下,就解決了,原先被近千人緊緊圍住了的小樓,現在又恢復了原先的冷清。
癡行大師收了十萬陰兵,天空瞬間恢復了原樣,皎潔的明月高懸空中,寒山寺又恢復了原先的古穆肅靜。
不過,還留在小樓前面的,卻都是一方勢力的代表,四大公子、慶家兄弟、九哥兒、癡行大師和佛門三僧,幾人分為四方站定,各自的表情也都不一樣,癡行大師依舊淡定從容,四大公子卻各自面露緊張之色,慶家兄弟不懂聲色,九哥兒卻喜笑顏開。
我當然知道,接下來,才是真正的較量,腥風血雨并沒有過去,只不過暫時被癡行按捺了下來而已。
而且,我也清楚的知道,暴風雨之前,越是寧靜,等會來臨的暴風雨,就會越是狂暴肆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