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沒琢磨過來怎么回事,那顧老板就拍著胸口保證道:“這事包我身上了,只要能救我的命,別說這些了,干啥都行!”說完話又對周老爺子千恩萬謝了一番,看得出來,他還是更注重周老爺子。
感謝完周老爺子,顧老板拉著我就走,我回頭看了看周老爺子,看了看他那憔悴的面容,又看了看他那只斷手,嘴巴張了張,終究沒有說出自己不想去的話來。
受了人的恩惠,就一定得還!
顧老板拉著我出門上車,也不回家了,直接驅車前往另一個城市,現在科技是先進,車上有導航,直接輸入個地名,連路都不需要問一聲,幾個小時后,就直接開到了人家的大門口。
兩人下車一看,是個別墅區,這家還挺氣派,單門獨院的三層別墅,院子就有三百多平,墨瓦白墻,青石鋪地,古韻十足,院子里更是小橋流水,假山立石,石亭鳳竹,看得出來,是下了功夫的。
兩扇厚重的大木院門沒關,門頭上趴著一只懶洋洋的黑貓,一身黑毛又臟又亂,瘦骨嶙峋,尾巴還禿了一大截,正享受著日光浴。
我們倆象征性的敲了兩下門,就舉步進入了院子,穿過石橋,一直走到了別墅門口。
顧老板正準備伸手按門鈴,房門忽然一下就打開了,從里面蹦出來一個十六七歲的男孩子來,身形比我高一點,也就一米七左右,留著一頭長頭發,都披到肩頭了,大腦門兒大眼睛,高鼻梁兒薄嘴唇,一看就是能說會道的主。
這小年青一看見我們,頓時樂了起來,一拍雙手,揚聲笑道:“我就算到今天會有客人來,果然不出我所料。”
我聽的一愣,要照他這么說,這家伙的占卜術玩的滿準的啊!連時間點都算的這么準,我們正準備按門鈴呢,他就開門了。
那小年青笑呵呵的一反手,指向自己的高鼻梁,一雙大眼睛滴溜溜直轉,對顧老板笑道:“我姓謝,謝謝的謝,名字上梅下夫,梅花的梅,大丈夫的夫,不叫我三聲名字,是進不去這個門的,不管你們來求我爸做什么,一律免談。”
我一聽就樂了,這家伙確實刁鉆,謝梅夫,哪有叫這名字的,三聲一叫就成謝妹夫了,幸虧我早就從周老爺子那里知道這家小主人刁鉆,要不準著了道兒。
可那顧老板卻不知道,頓時一愣,嘴里嘀咕道:“還有這規矩?謝梅夫、謝妹夫、謝妹夫!”
果然不出我所料,就在顧老板第三聲出口的時候,那年輕人立刻脆生生的應了一聲,笑道:“都是一家人了,不必這么客氣。”隨即哈哈大笑了起來。
顧老板再傻,也回過味來了,有點哭笑不得,轉頭看了看我,示意我上前說話。
我忍住笑,上前說道:“這位兄弟,我們是有事想求,不知道現在是不是可以替我們引見一下了?”
那家伙一看見我,頓時兩眼一亮,一下躥了過來,手一伸就搭在了我的肩頭上,笑道:“兄弟,看我們兩年齡差不多啊!我姓謝,謝謝的謝,名字上杰下夫,豪杰的杰,大丈夫的夫。”
我一聽頓時樂了,這家伙當真是逮著誰就占誰便宜啊!剛才還是妹夫,現在就成姐夫了,看了他一眼,苦笑道:“你就不能換個有創意點的?”
那家伙一見被我識破了,頓時一臉悻然的松開了我,一揮手道:“切!你這就沒意思了,我是一片真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啊!”
我頓時啞然,敢情這家伙不但刁鉆,還是個逗比啊!
誰知道這家伙一轉臉,就對顧老板伸出了手,一邊擰著三個手指頭,一邊說道:”怎么的?皇帝還不差餓兵呢!你們總不會讓我白通報吧!”
顧老板當然是命更重要,哪里會在乎這點,一伸手就將皮夾子拿了出來,數都沒數,直接掏出一疊錢,遞給了他。
這家伙錢一到手,頓時就像變了一個人一般,一邊眉飛色舞,一邊沾著口水數錢,一邊嘴里還嚷嚷道:“土豪!真土豪啊!土豪我們做朋友吧!”
顧老板見他開心了,陪笑道:“小兄弟,現在是不是可以替我們通報一下了?”
俗話說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軟,我本以為他拿了顧老板的錢,該進去通報了,誰知道這家伙卻忽然將臉一板道:“還不行!事分三六九等,一財二運三生命,我的通報費也分級別,你這點錢,求個財路,指點下迷津可以了,想改個運氣啥的都不夠,何況看你的面相,肯定是有什么危及生命的大事,這點錢,不夠!”
顧老板一聽,想都不想,一伸手就將皮夾子里的現金全都取了出來,隨手遞給了那家伙,澀聲道:“夠了沒?”
那年輕人急忙伸手接過,笑道:“夠了夠了!我就知道,你這么土豪,怎么可能會在乎這一點錢呢!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說吧!你們來什么事?”
我苦笑不已,這年輕人夠可以的,錢拿了事忘了。
顧老板有求與人,也不敢發火,只好低聲下氣道:“還請小兄弟通報一聲,就說是周莊周老爺子的朋友,來找你爸借一樣東西。”
那年輕人飛快的將錢揣進了口袋里,笑瞇瞇的回了一句:“我爸不在家,帶我媽媽周游中華大好河山去了,少則五年,多則十載,一定回來。”
我一聽頓時愣住了,顧老板一臉的肥肉氣的直抖,眼看著按捺不住了,不過這家伙也確實讓人冒火,他爸不在家還硬騙了顧老板那么多錢,可我們畢竟是求人家的,發火也不合適,我只好苦笑道:“既然主人不在家,我們就算白跑一趟吧!”
說著話一拉顧老板,就轉身往回走,心想回去再想辦法。
誰知道我們剛一轉身,那年輕人就又笑道:“我爸不在家,對你們來說可是好事。”
我一聽這話,就知道必有下文,當下轉身笑道:“這話怎么講?”
那年輕人笑道:“我爸那人脾氣古怪,找他借東西,不一定能借得到,可他不在家的時候,這個家就是我說了算,我就好說話多了,不管借什么,只要有錢,都好商量。”
顧老板一聽,頓時來了精神,急忙換了一張笑臉道:“是這樣的啊!那就簡單了,我們只想借貴府上一只靈貓,前后只要一天一夜,至于多少錢,你說好了。”
我相信顧老板這是真心話,為了保命,再多的錢他都愿意給。
那年輕人一聽,一雙本來就很大的眼睛一下子瞪的滾圓,一張嘴也大張了開來,一臉驚愕的看著我們兩人,久久發不出聲來。
我一見就知道這家伙又要耍花招,正想出聲戳破他,顧老板卻已經鉆進了他的圈套,一臉緊張的問道:“怎么?有什么不方便的嗎?”
那年輕人“啪”的一聲一拍手掌,看著顧老板陰陽怪氣的說道:“怪不得你們這么低三下氣,被我戲耍了好幾回也不發火,原來你們是想打我們家靈貓老謝的主意啊!”
說道這里,忽然將頭一伸,湊到顧老板面前,神神秘秘的說道:“你知道不知道?老謝在我們家的地位有多高?你知道不知道?老謝對我爸來說有多重要?我這么跟你說吧,我十歲的時候,對老謝做了個惡作劇,結果被我爸爸吊起來打了半天,差點把我打死,要不是我小馬哥湊巧經過我家替我求情,七年前我就死了,你信不信?”
說實話,我是一點都不信,可顧老板卻連連點頭道:“我信,我信!周老爺子都極力推崇你們家的靈貓,那一定是了不得的寶貝,如果是我的話,我也一定會異常珍惜。”
他這么一說,我就嘆了口氣,不用說,顧老板這冤大頭是當定了,這家伙如此夸大其詞,無非是想多詐一點錢而已。不過顧老板也不是什么好鳥,我也懶得戳破那家伙的把戲,何況,又不要我花錢。
果然,那年輕人一聽,身形向后一縮,面色一正道:“你既然明白,就知道我將老謝借給你會有多為難,為了確保老謝的安全,所以,你必須告訴我你們借貓的真正目的。”
顧老板只好前前后后將事情又說了一遍,那家伙一聽就樂了,緊接著面容一板道:“風險太高了,老謝很有可能有去無回啊!不過畢竟是一條人命,我也不能不借,這樣,一天一夜,價格十萬,而且我也必須跟去,不然一切免談。”
我一聽就想起周老爺子交代的話來,千萬不能答應這家伙的要求,剛想說話,那顧老板卻已經連連點頭道:“好好好!這個完全沒有問題。”
那家伙一聽顧老板答應了,一雙大眼睛頓時又冒出了興奮的光芒來,伸出兩個手指頭放在口中,吹了一個響亮的口哨,口哨聲一起,院子門頭上的那只禿尾巴老貓緩緩的爬了起來,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轉過頭來,看了我們幾人一眼,發出“喵”的一聲叫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