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此時不殺,后患無窮
趙國。
街道上,林卓北坐在馬車內和他的謀士元圖密談。
“太子殿下,我已經打探過了,長公主前些日子喜誕皇子,剛被晉升為婉貴妃,正得盛寵,而趙皇如今已年過花甲,膝下只有一子?!痹獔D低聲說到。
“如此說來,趙皇如今只有皇姐剛生的這一個孩子?”林卓北磨搓著手上的扳指。
“沒錯,這孩子七月出生,和明王同月。”元圖說的隱晦,林卓北垂眸望向他,眼神讓人讀不懂。
“區區小國,彈丸之地,國土僅有我大燕的一半,卻有著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易守不易攻……太子殿下,不如借此機會取而代之……”元圖不肯松懈,他堅持道。
“不可!如今皇姐念在兒時舊情允許我等入趙國避難,趙皇仁慈,收留我等于宮內修養,不可忘恩?!绷肿勘本芙^了。
元圖不甘心的看著林卓北,正欲多言,林卓北卻突然來了句莫測的話。
“皇姐仁慈,善待我等,我們也要好好照顧她的孩子。”林卓北聲音溫潤,卻在這狹小的馬車中顯得格外令人驚魂。
云圖聽聞,看向了林卓北,見他依舊是一副仁慈面孔,心中卻隱隱有了規劃。
“太子,您的意思是?……”
云圖還沒有問完,外面便傳來了馬夫的聲音:“公子,到宮門口了,小的進不去,您需要步行入宮?!?br/>
云圖聽聞不樂意了,“我們公子乃是貴客,你們趙國就這么招待的?”
林卓北攔住了他,向車夫躬身作揖:“多謝提醒,我們自行進去便好?!?br/>
婉居殿內,林江婉和趙皇坐在榻上,相談甚歡。
林江婉手中的小嬰兒眼睛滴溜溜的轉,小手向趙皇抓呀抓的,咿咿呀呀不知在說些什么,只覺得可愛的緊。
趙皇見狀心都要化了,老來得子能不心疼嗎,他趕忙從林江婉懷中將孩子抱了起來,墊著晃著在大殿內走來走去,逗得小孩子笑的不停。
“皇上,你一來,這孩子都高興壞了,連覺都不愿意睡了呢?!绷纸駵貪櫟穆曇繇懫?,身邊的侍女將她饞了起來,走向魏皇。
魏皇見狀連忙走向林江婉,假裝生氣:“愛妃怎么站起來了,快坐下,你生產不久,要好好休息?!?br/>
二人坐回床榻上,
趙皇將孩子遞給了林江婉,從懷中掏出了一張紙,上面赫然三個大字——趙納言。
林江婉騰出一只手拿過了紙條,呢喃道:“趙納言……”
“朕想了許久,決定起這樣的名字,你覺得如何?”
“為君納良規,世遠言猶在。是個好名字?!绷纸衲c頭,作勢要給趙皇行禮,“臣妾謝過……”
“怎么還是這么在意這些虛禮?!?br/>
趙皇將林江婉扶起,他頗有些感慨:“貴妃,朕很開心,朕本以為命中無子,沒這個福分,沒想到在朕花甲之年又見到了希望……”
“皇上福澤深厚,日后定會子孫環繞?!?br/>
“你呀就別安慰我了,好歹我們現在有了納言?!蔽夯识号纸駪牙锏暮⒆?,神色慈祥。
趙皇突然一陣咳嗽,怕嚇著孩子,連忙別過臉去。
“皇上,要傳太醫嗎?”林江婉著急的站了起來。
“無妨,坐下。”
緩過勁來的趙皇滿臉無奈,“貴妃,我老了,若我突然殯天,這湟湟趙國就要交給納言了。納言還小,你到時候一定要盡心輔佐他,我不求他能拓寬疆土、開辟盛世,只希望他能一生勤勉,兢兢業業當好這趙國皇帝,坐穩了這皇位!”
林江婉將孩子遞給了身邊的人,她跪坐在趙皇腳邊,眼淚滑落,“皇上,我絕對不會讓趙國在納言這里毀于一旦。您洪福齊天,一定會沒事的?!?br/>
趙皇自知是安慰話,擺擺手,“算咯,不談這些了。”
趙皇將林江婉攙到身邊,“你哥哥這兩日便要到了,我特命他們將我當皇子時在宮外的宅子收拾了出來,到時候等你們兄妹說完體己話,便讓他們到那里安置吧。”
林江婉十分驚訝,“皇上,那齊王府是先皇賜您的府宅,哥哥怎么當得起?”
“無礙”,趙皇拍了拍林江婉的手,“朕聽聞你在燕國時和這位兄長關系深厚,如今他無處可歸,既然來投奔于你,那便要好好款待?!?br/>
夜晚,星光隱晦,皓月當空。齊王府內的草木颯颯作響。
林卓北坐在主位上,手中的佛珠在手中緊握,一顆一顆的撥動著。前方香燭燃燒,一只紅香在其中格外明顯,偶爾泵出點滴星火,時間稀疏而過。
紅香燃盡,林卓北抬眸。門外赫然進來一名黑衣男子,手中還抱著一個安睡的嬰兒。
他將蒙在臉上的黑布撤下,向林卓北單膝跪地,嬰兒高舉。
林卓北將嬰兒抱了去,慈悲的眸子在他身上回旋。
“云圖,事情辦成了?”
黑衣男子正是云圖,“殿下放心,都辦成了。那幾個看守的嬤嬤都睡得昏沉,不費吹灰之力便可將兩個孩子調換。另外,臣打探到,這個孩子叫趙納言?!?br/>
“趙納言?看來我們燕國的小皇子未來就要冠以趙姓了?!?br/>
“臣仔細檢查過長公主之子的身體,沒有什么記號,而且兩個孩子都是兩個月左右,長相上都差不多。殿下放心,絕不會出任何披露。”
“如此便好,可憐這孩子了。”林卓北將手中本應還安睡在趙國皇宮的孩子遞給云圖。
云圖接過,“臣已聯系到了一戶人家,多年來求子未果,將這孩子送到那里去吧,雖然貧苦一些,但……”
“不必了,葬了他吧?!?br/>
什么?!
云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殿下,他畢竟是長公主的兒子。”
“云圖,我并非不想善待這個孩子,只能說,他生的過于巧合了,怨不得我。我相信,身為皇姐的孩子,他定會愿意為了我燕國復興而付出一切。”林卓北佛珠輕轉,他閉上雙眼,輕念佛號。
云圖聽后不敢置信又重復了一遍:“殿下,他是長公主唯一的兒子啊。”
“云圖,我們現在處境艱難,你難道忘了林錦江嗎?此時不殺,后患無窮。”
云圖抱著孩子沒有動。
只見林卓北睜開雙眼,神色無波:“本宮說,葬了他。”
……
云圖單手緊攥,卻終究聽了命令。
可憐的孩子,本該在趙國享受父皇母妃的寵愛,卻最終成為了一場陰謀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