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戴丞相早已知曉赫連獄的身體情況，可此刻親耳聽到陸云蘿這么說，他心中難免有些悲傷。
    來之前陛下還好好的，甚至明知此戰會輸也依然斗志昂揚，哪怕在戰場上他也從未被傷分毫！
    可現在，他卻只能躺在床榻上等死！
    戴丞相覺得有時候真是造化弄人！位高權重又如何？誰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個先到來。
    “朕這一輩子壞事做盡，也到了該死的時候了。”
    面對死亡，赫連獄反而很坦然，對他來說，或許死亡才是一種解脫。
    戴丞相憂心地看向赫連獄，“陛下！”
    “你們都出去吧，我有話要跟他們說。”赫連獄面色蒼白地笑著。
    待眾人都離去之后，赫連獄這才看向寂無絕，緩緩說道，“我只有一件事想求你，希望我死后，你能善待我們北蒼國的百姓！”
    北蒼本就不敵東瀾，待他一死，北蒼國只會成為一盤散沙，在這樣的局面之下，北蒼國并入東瀾也只是早晚的事。
    他在位期間，從未讓百姓們過上安穩富足的生活，若是他死后，東瀾國能讓他們過上他們想要的日子，他也算死得其所了。
    “用不著你說本皇也會這么做的。”
    他寂無絕可不是那嗜血之人，這次戰爭，也只是為了守護他想守護的人，僅此而已。
    赫連獄笑了笑，的確，在這一方面，寂無絕做的比他出色多了，否則，在攻下紫幽城的時候，百姓們也不會夾道歡迎。
    可惜他再也沒有贏他的機會了。
    他將目光緩緩挪向陸云蘿，“云蘿，你可恨我？”
    “當然恨！”陸云蘿看向赫連獄那張蒼白的臉冷冷的說道，若不是他，銀霜又怎會遭此劫難？
    她恨赫連獄毀了銀霜！
    哪怕他已經沒有了多少時日，她也無法說服自己原諒此人。
    “是我對不住銀霜！”
    赫連獄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悔意，他從一開始就走錯了路，只可惜他明白的太晚了。
    赫連獄死了。
    在陸云蘿和寂無絕離開后的第五天，戴丞相過來告知這個消息的時候，還帶來了一份赫連獄親自寫的歸降書。
    有了這份歸降書，東瀾便能名正言順的將北蒼國收入囊中，而北蒼國的百姓們，便能免于戰爭的災難，這是赫連獄最后為北蒼國的百姓們能做的事。
    除了歸降書之外，戴丞相還帶來了一只包裹，這包裹是赫連獄在臨死前托付給戴丞相的，交待他務必親自交到陸云蘿的手中。
    包裹里裝的，是赫連獄這么多年以來自己的所有產業以及積攢的私銀。
    “陛下說，這些都是給銀霜的賠償，算是他的贖罪！”
    戴丞相沉重的說道。
    陸云蘿默默接過了那個包裹，包裹很沉很沉。
    在這一刻，她忽然發現，她其實一點也不了解赫連獄。
    你說他是好人吧，他又壞事做盡，可你說他是壞人吧，他又能不顧一切地去救人。
    “陸皇后，有些事，我覺得還是應該讓你知道。”戴丞相思忖了半晌后還是決定告訴陸云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