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之前管韓偉的雙胞胎兄弟叫哥哥，于是眾人滿以為她還會挑出韓偉的照片叫哥哥，可她指的卻是另外一個人，另一個眾人怎么都沒想到的人的照片。

　　小米指出的，是瑞恩的照片。
　　金發(fā)的年輕人，天才高爾夫球手，死在斯蒂芬家花園斷頭臺里的人。

　　眾人面面相覷。
　　“為什么會是他？”趙虎想不明白。
　　“哥哥！”小米又指了一個。

　　眾人再看，就見小米指的是丁原，那個死在車上，被晃下來，成為高空飛尸，阻塞了高速路的皮草大亨。

　　“有意思啊，有意思！”展昭摸著下巴，給小米看史蒂芬的照片，“這個呢？”
　　小米歪過頭看了好一會兒，似乎不太確定，摸著下巴，“嗯……”

　　“嗯什么啊？”展昭耐心問她。
　　小米站起來，到了衣柜前，打開衣柜門，開始扣衣柜靠墻那一面的一塊木板。
　　眾人都跟過去看，就見小米摳開了那塊木板，底下夾了一張黑白的老照片。

　　小米拿出來給展昭等人看。
　　展昭接過那張發(fā)白的照片，就見是一張大合照，十個六七歲的小孩兒，并排摟著彼此的肩膀，在海邊的沙灘上拍的，海水似乎是正漲潮，沒過了孩子們的小腿。
　　這幾個孩子，看樣貌，應(yīng)該是五對雙胞胎，一雙一雙一模一樣的面孔顯得非常有趣可愛。
　　雖然年紀(jì)小，但臉部的輪廓和五官的特征依稀可以辨別出來。
　　一對是藍(lán)米姐妹。
　　一對是金發(fā)的外國小孩兒，天使一樣的長相，應(yīng)該是瑞恩。
　　一對是亞洲人，輪廓樣貌如果不提醒，可能會想不起來，但是經(jīng)過小米一提醒——是丁原！
　　還有一對非常明顯，是韓偉兄弟，這兩兄弟有些娃娃臉，和小時候比，變化不算太大。
　　最后一對，也是一對外國小孩兒，男孩兒，變化比較大，似乎有些像斯蒂芬，但是又不太能肯定。

　　展昭拍了那張照片傳給蔣平，讓他分析了一下，蔣平分析出來后，回饋的信息是——就是斯蒂芬的童年照片！

　　這下子，眾人可都愣了——瑞恩、丁原還有斯蒂芬，竟然都是雙胞胎,而且他們童年在一起拍過照，其中韓偉和小米是blue doll的話，難道斯蒂芬、瑞恩和丁原，也是blue doll？

　　展昭拿著照片端詳了半晌，“這些雙胞胎的表情好特別，不覺得很可愛么？”
　　白玉堂也點頭，“是蠻可愛的，一個特別開心的傻笑，另一個就板著臉跟誰欠他錢似的。”

　　眾人都端詳了一下，心說這照片要是上傳到微博肯定轉(zhuǎn)發(fā)量不小，多有趣，跟行為藝術(shù)似的，本來集齊五對雙胞胎就不易，關(guān)鍵是一對一對同一個姿勢，一個不開心一個卻又好開心……

　　“blue doll的性格上似乎有很大的差別，是某種互補么？”展昭問趙爵。
　　趙爵微微挑起一邊的嘴角，“一個在鏡子里邊，一個在鏡子外面，一個是lucky仔，一個就bad luck。一個是實物，一個是影子。一個自由自在，一個永遠(yuǎn)被禁錮。這世上有些人是成品、有些人是半成品、有些人則是附屬品。就跟植物一樣，伴生種群，通常是危險寄生的溫床，雖然不是優(yōu)勢種群，卻可以讓優(yōu)勢種群滅亡。”

　　眾人聽后都一致點了點頭，然后閃亮亮的眼睛望著展昭——中文翻譯一下。

　　展昭看了看趙爵，“blue doll培養(yǎng)出兩個來，一個是優(yōu)勢種、一個是伴生種，而偏偏可以用來做殺手的，就是那伴生種，是么？”

　　趙爵點了點頭，“嗯，根據(jù)天分的不同，接受不同的訓(xùn)練和教育，將來也會從事不同的分工，只可惜……”
　　“可惜什么？”展昭好奇。
　　趙爵伸出了兩根手指，“這世界上，有兩樣事物是完全無法掌控的，這也是blue doll計劃最終終止的原因！”

　　“拿兩件？”眾人都納悶。
　　“第一件！”趙爵咧嘴一笑，“天災(zāi)！”
　　眾人愣了愣，無語——不過也對，天災(zāi)無法預(yù)測，不過想不出跟bule doll的計劃有什么關(guān)系。
　　“第二件！”趙爵說著，嘆了口氣搖搖頭，“就是一個小孩兒長大后會變成啥樣子。”

　　眾人皺眉琢磨了半天——無從反駁，的確很難掌控，小時候根正苗紅長大了說不定就歪了，小時候歪瓜裂棗，長大后也難保不會人模狗樣。

　　“當(dāng)時的試驗品應(yīng)該不止這五對，還有別的呢，已經(jīng)長大的那種。”趙爵冷聲道，“這些人因為感情太過充沛，因此在執(zhí)行任務(wù)的時候，產(chǎn)生了嚴(yán)重的問題，比如說情緒失控?zé)o法控制。”
　　“哪種情緒？”展昭好奇。
　　“妒忌和排斥！”趙爵道，“一個優(yōu)秀的人，誰都希望自己是獨一無二的，怎么能容忍另一個一模一樣的存在？再加上布魯斯對他們進行的教育和訓(xùn)練，鏡子外面那一個還好些，鏡子里邊那個就……”趙爵說著，伸手指了指照片上面如死灰十分嚴(yán)肅的幾個小孩兒，“開始不平衡！”

　　眾人彼此對視了一眼。
　　“blue doll的伴生體開始對本體產(chǎn)生怨恨，甚至出現(xiàn)了自相殘殺的現(xiàn)象！”趙爵一攤手，“于是組織決定終止實驗，布魯斯要銷毀這一批試驗品……偏偏這個時候，地震了。”

　　眾人驚訝地張大了嘴，“地震？！”
　　展昭點了點頭，“難怪說天災(zāi)了。”

　　“地震引起的巨浪造成了海嘯，沖毀了實驗室。”趙爵邊說，邊拿著用來下五子棋的紙筆輕輕地描繪了起來，邊接著說，“我知道的信息到這里中斷，最后清點的時候，發(fā)現(xiàn)少了九個孩子。”

　　“九個？”展昭拿過照片又看了看，“斯蒂芬那一對中的一個留下了么？”
　　“對，那個死了，其他九個失蹤了。”趙爵淡淡道，“其他所有試驗品包括布魯斯應(yīng)該都死了……但是布魯斯的尸體并沒有找到。”

　　“沒找到尸體怎么知道他死了？”展昭納悶。
　　“嗯……”趙爵說著，伸手對秦鷗勾了勾，像是要耳機。
　　秦鷗將耳機給他。
　　趙爵接過來，問，“是死了么？”

　　沒一會兒，那邊傳來了白燁的聲音，“看監(jiān)控記錄，他被大水卷過來的一塊鐵板攔腰截斷了，如果視頻是真的話，他不可能活著，當(dāng)時的情況下不太可能造假，尸體應(yīng)該是被沖進海里了。”
　　趙爵對眾人一攤手——see？

　　展昭和白玉堂都微微地瞇起眼睛——這兩人，果然調(diào)查得很深入。

　　“這么說來。”趙虎摸著下巴，“丁原和斯蒂芬還有瑞恩這么天才，并不像林若似的是天生的，而是后天的？！”
　　“其實也可以算是天生的，不過是試驗品而已。”展昭似乎是站累了，單手一靠白玉堂的肩膀，“這么說，丁原、瑞恩和斯蒂芬都被有錢人收養(yǎng)了？”

　　“也沒準(zhǔn)啊，漂流海上遇到了豪華游輪，被撈上去之后，遇到了幾個富豪……要知道，那幾個男孩兒小時候都非常可愛，而且聰明絕頂。”趙爵一挑眉，“為什么不收養(yǎng)？”

　　“只收養(yǎng)了一個，沒有收養(yǎng)一對的么？”展昭想了想，指指韓偉，“他似乎不一樣！”
　　“無論一樣不一樣，這幾個小孩子有極高的智商，知道意味著什么么？”趙爵問。

　　眾人彼此對視了一眼。
　　展昭開口，“不會忘記！”
　　趙爵點頭，“他們應(yīng)該清楚地記得他們是從哪兒來的，小時候接受過怎么樣的訓(xùn)練，bule doll是怎么回事，以及……艾米利亞！”

　　“那是誰殺了瑞恩和丁原？”白玉堂問，“或者說，死去的瑞恩和丁原，是不是本尊？”
　　眾人都皺眉——對啊，有可能是另一個……

　　說到這里，眾人都望向藍(lán)米。
　　小米眨眨眼，看著眾人。

　　“小米。”展昭問她，“你幾個哥哥的關(guān)系怎么樣？”
　　小米一歪頭，想了想，搖頭，“挺好的！”
　　“你一直跟他們住在一起么？”展昭問。
　　小米看了看眾人，眾人都知道，她應(yīng)該也很聰明，也記得當(dāng)年發(fā)生的事情。
　　小米坐在凳子上，瞧了趙爵一眼。
　　趙爵摸了摸她的腦袋，“說吧。”

　　小米點點頭，指了指監(jiān)視鏡頭拍的，應(yīng)該是韓偉的兄弟，又指了指丁原和瑞恩，“我們被漁民救了，我發(fā)燒了。”
　　眾人微微一愣——發(fā)燒導(dǎo)致她產(chǎn)生了這種變化么？
　　趙爵摸著下巴，“喔，又是一個意外的發(fā)現(xiàn)。”

　　展昭瞪了他一眼。
　　趙爵扁嘴，戳戳藍(lán)米示意她繼續(xù)說。
　　藍(lán)米想了想，歪個頭，“哥哥們照顧我，一起生活的，直到有一天，哥哥來找哥哥了。”
　　眾人嘴角抽了抽——好多哥哥！

　　藍(lán)米指了指她說的各個哥哥，竟然是韓偉找到了韓偉的兄弟。

　　“哥哥和哥哥感情很好的。”小米指了指韓偉兄弟。
　　趙爵聽到這里，突然眼睛一亮，“布魯斯的概率論是對的！”
　　“什么概率論？”展昭眼睛也一亮，“難道他當(dāng)年就已經(jīng)計算到這么多對試驗品會出現(xiàn)伴生和優(yōu)生的排斥關(guān)系，以及情緒崩潰的問題，但是就好像基因突變一樣，幾十個試驗品里邊會突變一對，于是這一對就是完美的？”

　　展昭說完，就聽對講機那邊白燁笑了一聲。
　　趙爵嘆氣，“搶戲！”
　　白玉堂看展昭，“所以韓偉這一對是最成功的blue doll？”
　　“應(yīng)該還有一對！”展昭道。
　　眾人想了想，問，“艾米利亞？”

　　展昭點頭，“韓偉和林若在船上遇到的那一對！”
　　“一對？”趙虎回憶了一下，“不是只有一個么？”
　　“別忘了！”白玉堂道，“被雷劈死了一個呢，怎么會復(fù)活？”
　　“有兩個？！”趙虎驚叫一聲，“尼瑪！不說是幻覺么？！”
　　“幻覺得結(jié)合現(xiàn)實！”展昭晃了晃手指。
　　趙爵點頭——孺子可教

　　“那一對，和韓偉這一對，還是完全相反的！”展昭有些興奮，“就好像極陰和極陽兩個不同的屬性！布魯斯和博比一樣，根本不關(guān)注這實驗本身正義與否，會不會害死很多人，他只是想試驗成功！他也確實成功了，如果不是那一場地震，等他消滅了所有失敗的試驗品，只留下韓偉和艾米利亞那兩對，要知道，那可是一對男的，一對女的！”

　　眾人又一下子想到了洛陽。
　　洛天點了點頭，“試驗徹底成功了！可以培育出完美的blue doll！”

　　“哦……”
　　這時，那頭白燁突然發(fā)出了了然的一聲，“原來是這么回事。”
　　“怎么回事？”白玉堂問他。
　　“其實當(dāng)時布魯斯是完全可以躲到防空洞里的，但是他沒有，他似乎是想去另一間實驗室。”白燁道，“監(jiān)控里邊看出來，海水沖過來的那塊堅硬的鐵板，應(yīng)該是實驗室的大門。”

　　“大水沖開了實驗室的大門。”展昭點了點頭，“于是艾米利亞跑了……兩個……”

　　“小米。”白玉堂問藍(lán)米，“誰讓你在這里的？”
　　“哥哥。”
　　展昭和白玉堂對視了一眼。
　　白玉堂找出死去丁原的照片給小米看。
　　小米點頭，表示是他！

　　眾人有些混亂了，在衣柜里放上一柜子男士日用品的是瑞恩、讓小米在假的艾米利亞號里暫住的是丁原。
　　“那么他呢？”白玉堂指著韓偉，問小米，“他在做什么？”
　　小米顯得有些失落，“哥哥走了好久了，說有很重要的事情做。然后不久前兩個哥哥也走了。”

　　“那是誰在給你送飯？”展昭問。
　　小米指了指韓偉，“哥哥的哥哥。”

　　其實這一頭的人還好，起碼能看到小米指照片，而那邊包拯聽得一個頭兩個大，“這姑娘什么毛病？哥哥哥哥的，到底哪個哥哥？”

　　白燁伸手輕輕一拍包拯的肩膀，“小黑，淡定。”
　　身后眾人對視了一眼，嘴角抽了抽，這跟白玉堂平時拍炸毛的魯班時動作神情一樣一樣的——等著包局發(fā)飆。
　　可沒想到的是，包拯竟然真的安靜了，似乎火氣也下去了，繼續(xù)耐著性子聽。

　　公孫張大了嘴，看身邊白錦堂——什么情況？
　　白錦堂一笑——白燁明顯是老大。

　　公孫身后白馳和趙禎也對視了一眼——貌似白燁、白允文和展啟天都特別牛的樣子，趙爵就跟個壞小孩一樣接受監(jiān)控順便叛逆?zhèn)€，而包局么，怎么說呢……小弟？

　　包局突然回頭白了他們一眼，那張大黑臉上白白兩顆眼珠，看得眾人一驚。
　　包局回頭，撇嘴——敢懷疑本局的威嚴(yán)，等案子完了，都讓你們?nèi)邘?br />
　　這時，前方的水警給包拯發(fā)來信號，示意他們停船關(guān)閉所有指示燈。
　　瞬間，指揮室里一片漆黑。
　　白玉堂那邊也聽到動靜了，就問包拯，“怎么樣了？”
　　包拯道，“水警說有船靠近。”

　　“船？”眾人都好奇，湊到秦鷗身后。
　　秦鷗調(diào)動上方的攝像頭開始監(jiān)視。
　　很快，就看到一艘小船靠近，斯蒂芬船上的人放下懸梯，很快，爬上了兩個人來。

　　眾人通過鏡頭一看，都皺眉。
　　“哇……幸好發(fā)現(xiàn)的早，不然肯定當(dāng)是見鬼了！”趙虎搖頭。
　　上來的，正是丁原和瑞恩，兩個本應(yīng)該已經(jīng)死了的人。

　　白玉堂想了想，拿著平板電腦問藍(lán)米，“小米，你哥哥么？”
　　小米盯著看了好久，突然神色黯淡地?fù)u了搖頭，“哥哥和哥哥，應(yīng)該已經(jīng)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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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都一皺眉——原來死的那兩個，并不是真的丁原和瑞恩，這就能證明為什么瑞恩死得無聲無息，只要提前殺了擺在那里，等案發(fā)的時候，一開燈，真的瑞恩躲起來就行了！

　　趙爵端著個茶杯喝了口茶，嫌棄地放下似乎覺得不好喝，邊問展昭，“這回想清楚了吧？”
　　展昭點了點頭，“這樣一來，整個案件都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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