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吧。”</br> 齊柔回想了一下陳安的模樣，最后也不得不點頭。</br> 畢竟陳安表現出來的的確是這樣一副模樣。</br> 在外人看來，陳安平時似乎什么都不在乎。</br> 他不在乎自己的待遇，也不在意靈石與丹藥之類，修行什么的也是類似。</br> 除了有些潔癖與喜歡美食之外，這位陳公子似乎就不在乎什么了，表現的異常淡泊。</br> 可能真是因為這種性格，所以才讓其沒有多做什么吧。</br> 齊柔也只能這么想。</br> “小姐你的身子如何？”</br> 身旁，林秋突然開口問道：“那天元丹的效果，想來應該足夠彌補小姐你的缺憾吧？”</br> “自是足夠的。”</br> 齊柔臉上露出了笑容，隨后開口說道：“天元丹名不虛傳，縱使對于我的靈體也有莫大效果，能補足先天的不足。”</br> “不過直到現在，還差一點。”</br> “天元丹想要徹底補全身軀，將體魄轉化為天元之體，需要至少五枚丹藥才行。”</br> 林秋開口說道：“小姐你現在只用了三枚，自然還差一些。”</br> “不過就算這種程度，已經算是很了不得了。”</br> 說到這里，他臉上露出微笑：“小姐你是天生的靈體，只要補足了先天的缺憾，金丹對你而言僅僅只是最輕易不過的事罷了。”</br> “未來修行魔典，幾位圣子圣女之中，必然是小姐你為第一。”</br> “自當如此。”</br> 齊柔臉上也露出微笑，眉宇之間滿是自信，看上去有些神采飛揚。</br> “還有兩年，新一屆的祭祀便會開始，屆時魔典必將落入我的手上。”</br> 她望著身前的林秋，齊柔臉上帶著淡淡微笑，有種莫名的自信。</br> “自當如此。”</br> 林秋也點了點頭，對于齊柔的話表示贊同。</br> 而在另一處，陳安還在苦逼的學習。</br> 對于齊柔幾人的討論，他并不清楚，或者說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在意。</br> 此時此刻，他已經全身心投入到陣紋之中。</br> “原來是這樣。”</br> 再度明白了一處關鍵，陳安心中升起一股恍然大悟的感覺。</br> 果然，有老師和沒老師，這完全是兩個概念。</br> 在最近這段時日里，有幾位陣圖老師的教導，陳安在陣圖之道上的造詣可謂是迅速提升。</br> 而今的陳安，單純論陣圖來說早已經入門了，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一名精英。</br> 當然，他掌握的陣圖仍然不多，距離想要布置傳說中的傳送法陣還有很長一段距離。</br> 按照眼前幾位陣師所說，在諸多陣圖之中，傳送所用的陣圖也絕對屬于最難的那一批，等閑人想要學會是極其困難的。</br> 而且就算學會，想要實現傳送也需要滿足諸多條件。</br> 至于跨界的陣圖？</br> 那不用多說，更是難中之難，難到家了。</br> 尋常的傳送陣圖想要掌握，就至少也給是陣圖之道中的宗師人物才行了。</br> 至于跨界傳送，那更是困難。</br> 若是想要布置，光是憑借著一個人多半是不行的，而是需要數位陣圖宗師一塊合力，再加上極其龐大的人力物力，這才能辦到。</br> 換言之，就是極其困難。</br> 陳安若是想實現自己過去所設想的，傳送回大梁世界的想法，多半是很難了。</br> 不過對于這其中的困難，他倒是也無所謂。</br> 困難不要緊。</br> 怕就怕沒法辦到。</br> 只要還有辦法可以做到，那對于陳安來說就是值得一試的。</br> 畢竟他能開掛，只要是理論上可以辦到的事，對他來說都是可以做到的。</br> 無非就是時間問題罷了。</br> 而時間，這玩意對于可以在其他世界穿梭的陳安來說，倒也不算什么。</br> 抱著這種想法，陳安開始拼命學習。</br> 不過他在這里拼命的學，卻總是有人想來過來打擾。</br> “請進。”</br> 安靜的房間，陳安還在那里奮筆疾書，記錄著陣圖之內的每一個細節，外面卻傳來一陣敲門聲。</br> 片刻后，房門打開，一個女孩走了進來。</br> “公子，小姐后天有事想要召見.......”</br> 這是齊柔的侍女，看這樣子是代表齊柔過來傳信的。</br> “后天？”</br> 陳安抬起頭，有些意外，但還是沒多少猶豫：“請回去告知齊小姐，就說我到時候會準時赴約。”</br> “是。”</br> 侍女躬身離開。</br> 陳安站在原地，卻不由陷入思索。</br> 他在想齊柔找他做什么？</br> 丹藥？似乎不對。</br> 他前幾天才剛剛將一枚天元丹交給她，現在藥力應該還在消化中，沒那么快消化完。</br> 但若不是丹藥的話，那會是什么事情？</br> 陳安有些好奇。</br> 抱著這種好奇，陳安準時赴約了。</br> 這一次見面的地方，卻并不是在齊柔的房間，而是一片寬敞的平地上。</br> 四處看上去似乎是一片草原，四處偶爾可以看見一些鮮花，綻放在這片原野上，顯得分外美麗。</br> 齊柔的身影就在其中。</br> 不過她的模樣卻與往昔不同。</br> 在往常的時候，齊柔總是穿著她那一身黑袍，穿著打扮相當簡樸，看上去似乎跟一個男子沒什么區別，顯得英氣逼人。</br> 但這一次，她卻一反常態的換上了一襲長裙，頭上的長發也認真梳理，帶上了一支發簪。</br> 淡淡的陽光照耀而下，照在她的身上，讓她的臉色看上去紅潤許多。</br> 這一刻的齊柔，少了過往的些許英氣，卻多了些少女的嬌柔氣息。</br> “你來啦。”</br> 齊柔在遠處坐著，大老遠就望見了陳安，不由笑著對他揮了揮手，示意他趕緊過來。</br> 陳安有些意外的走近，望了望四處的景色，似乎有些懵。</br> “沒想到吧。”</br> 齊柔滿臉笑意：“這附近還有這種地方。”</br> “這個.....倒是的確沒想到。”</br> 陳安點了點頭，開口說道：“我還以為，這里到處都是陰沉沉的樣子。”</br> “大部分地方是這樣，不過也有正常的。”</br> 齊柔望著身前的廣闊草原：“畢竟就算是修士，也是喜歡寬敞舒服的地方。”</br> “那種陰暗的地方，修行的時候待一待倒也罷了，但是時間長了，卻也覺得無聊。”</br> “的確如此。”</br> 陳安望著身前的草原，再回想此前那片區域的陰森，不由認同的點了點頭。</br> “別這么緊張嘛。”</br> 齊柔望著陳安，忍不住開口：“我這次可不是來催你煉丹的。”</br> “我知道。”</br> 陳安點頭，隨后開口補充道：“上一批丹藥交給你后，下一批煉丹所需的材料，小姐你至今還沒給我。”</br> “這個.......”</br> 提起這個，齊柔似乎有些尷尬：“過一段時日就好。”</br> 煉丹的其他材料還好，主要是地晶這一位材料，需求量有些太大，又太難搜集了些。</br> 此前的時候倒還好，憑借著齊柔等人的勢力，搜集一批倒也不難。</br> 但隨著時間過去，附近的地晶越來越少，他們獲取的速度也就越來越慢了。</br> 對此，陳安倒也早有心理準備，所以也沒怎么催促。</br> 畢竟他薅的羊毛已經夠多了，倒也沒必要著急。</br> 相對于地晶的搜集，他更意外的是齊柔的態度。</br> 這一位魔道公主將他特意喊過來，竟然真的不是催促項目進度，而是單純來聊天的？</br> 甲方終于也開始做人了？</br> 陳安萬萬沒想到。</br> 寬敞的草原上，斷斷續續的聲音不斷響起。</br> 不過大部分時候，都是齊柔在問，陳安在回。</br> 短時間來看，倒也算是協調。</br> “我聽說，你九歲時便入了長岳宗，那九歲之前你在做什么？”</br> 齊柔有些好奇的問道。</br> “種地，乞討。”</br> 陳安輕聲開口。</br> 齊柔頓時一愣。</br> 對于自己過往的經歷，陳安沒有什么遮掩的意思，直接大大方方的說了出來。</br> 當然準確來說，這其實也并非他的經歷，而是他覺醒記憶之前的事。</br> 從幼時種地，到后來家破人亡，流落街頭乞討，再到被長春堂收下，成為堂主弟子，隨后被宋琪帶回長岳宗內，這其中種種，陳安都沒有隱瞞，直接說了。</br> 對于這其中的故事，齊柔聽的津津有味，時不時發表一番評論。</br> “那長春堂主也不是好人，若非你天資出眾，恐怕也遲早變成一顆肉丹。”</br> “你那位宋師姐倒是好運氣，碰上你這么一個人，她那真傳弟子的位置，怕不也是靠你才得的吧。”</br> 齊柔評論道：“這些人，都不是真正的良善之輩，他們對你好，也不過想利用你罷了。”</br> “這天底下哪有什么真正的良善之輩。”</br> 陳安笑了笑：“凡事論跡不論心，他們心中所想如何，目的如何，這并不重要。”</br> “我只需要記住，他們在過去曾幫過我，這就足夠了。”</br> “深究太多，并無什么實際意義。”</br> “是么？”</br> 齊柔有些詫異。</br> 陳安這話，她還是第一次從別人口中聽。</br> 在過往，不論是林秋還是其他人，所說的往往都是人心險惡之類。</br> 如陳安一般狀態的，還真沒見過。</br> 在某個時候，陳安突然發現，一旁的齊柔不說話了。</br> 轉身一看，在身旁，齊柔靜靜的躺在那里，在那一片草地上。</br> 看這樣子，像是睡著了一般。</br> 而且，似乎是真的睡著了。</br> 陳安的靈覺與氣機感應都無異常，只能感受到一片沉寂。</br> “天元丹的藥力影響么？”</br> 陳安很快找到了解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