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王野和娟子提著祭品往王家寨祖墳走去。</br> 娟子還是穿上了王野給她買的新裙子,是城里女人當下流行的連體衣,將她曼妙的身體包裹得很是誘人,羨煞寨子里的大姑娘小媳婦們!</br> 路上,寨子里的這些娘兒們見了他們這叔嫂二人走在一起,紛紛調侃。</br> “娟子,這美的呢!像過年一樣,穿上小叔子買的新衣服了,昨晚肯定舒服死了吧?”</br> “春梅嫂子,你別瞎說!哪有啊?我家小野還是個小伙子呢!”</br> 娟子盡管否認,但嘴角抑制不住的笑容,笑成一朵花!</br> 早上王野讓她試穿這件新衣服,她起初不好意思,但穿在身上,在鏡子里一照,芳心大悅,原來自己比想象中更美。</br> 女人哪有不愛美的?</br> 女人哪有不喜歡新衣服的?</br> 所以嘴上再怎么說王野在浪費錢,不該瞎買東西,但心里美滋滋,甜絲絲的,巴不得王野天天給她買新衣服!</br> “娟子!還是你家小野厲害吧!他那么能打,把村長和聯防隊的人都揍了,在床上也肯定比他哥厲害,你看他這多精神啊!辛苦了一個晚上,啥事沒有似的,王野,好好疼你嫂子,五年沒男人了…”</br> 哈哈哈……。</br> 娟子佯作生氣地罵道:“你們這些老娘兒們,再胡咧咧,讓我家小野修理你們!”</br> “你家小野只喜歡修理他嫂子吧!王野,你敢修理老娘么?你要敢,老娘今晚給你留門,讓你好好修理修理,我家四牛都兩年沒修理老娘了,你幫幫忙唄!哈哈哈…”</br> 對于這幫娘兒們的調侃,王野只是笑笑,也沒搭理她們。</br> 他很了解王家寨這幫娘兒們的德性,你越搭理她,她們越來勁,最后能調侃到你懷疑人生,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很有魅力。</br> 這幫娘兒們什么話都說得出口,壓根沒有害羞這一說,甚至敢把褂子掀開讓你盡情欣賞,在她們眼里,這就不是個事兒。</br> 然后喊一嗓子,崽呀,來!吃你娘的奶,使勁兒吃吧!</br> 你一不好意思,她們就更嘲笑你肯定沒長開,不是個真男人。</br> 如果你真上前啃她,她們就會立馬將褂子放下,然后罵你是個頭小奶牛,讓你回家吃自己老娘的。</br> 這就是王家寨娘兒們特有的交流方式!</br> 王野兄弟倆從小就長得英俊,剛發育成大男孩時,沒少被寨子里的娘兒們,尤其是那些小寡婦的揩油。</br> 所以見怪不怪!</br> 就這樣,叔嫂二人在寨子里大姑娘小媳婦的調笑中走出了寨子。</br> 路上,王野側目一瞥娟子,依舊俏臉緋紅,太好看了!</br> 娟子知道王野在看她,羞澀地說道:“小野,咱寨子里的娘兒們說話,你別在意,她們就沒正經的時候,尤其五寡婦她們…”</br> “嫂子,我知道,沒事的,我一大老爺們,還怕幾個娘兒們開玩笑?”</br> “嗯!把她們當開玩笑就可以,小野,你說今天咱們在山里弄點好東西去鎮上賣,就真能賣個好價錢么?”</br> “嗯!等給我哥燒完紙,咱們就去搞錢,先搞幾千塊給嫂子再添幾件新衣服,然后把電接起來,再買一臺小彩電,以后嫂子悶了就看電視。”</br> 見王野把賺錢說的跟玩似的,好像他自己是開銀行的,娟子還是不太敢相信這是真的,覺得王野的話太大了,有點像吹牛!</br> 可是,他的態度又那么認真而自然,又不像是說大話。</br> 但不管怎么樣,他賺錢的目的都是為了她這個嫂子,娟子內心自然十分溫暖和幸福。</br> 也隱隱不安!</br> 一刻鐘后,兩人來到了祖墳山上。</br> 但哥哥王森的墳墓沒有進祖墳,只是在旁邊立了一個土堆,墓碑都沒有,隔壁就是被王野踢死的王二虎的墳堆。</br> 英年早逝的族人沒有資格進入祖墳,這就是他們的命運。</br> 兩人到了王森的墓前,娟子跪著從籃子里拿出祭品,邊干活邊絮叨著。</br> “老公,咱家小野回家了,我們來看你來了,你在那邊可以踏實了!咱家小野這幾年在牢里學了不少東西呢!會給人治病,還學會了武功,出息的很,以后寨子里,也沒人欺負你媳婦!”</br> 王野也跪在了娟子的一側,凝望著寒酸的墳堆,先拜了三拜。</br> “哥,你放心,信我看了,我知道該怎么做,你活著的時候就跟我說過,嫂子是你的命,今天我就對著王家寨列祖列宗和你的墳發誓,從今天起,嫂子就是我的命!絕對不會讓任何人欺負到嫂子,一定會讓嫂子跟著你兄弟一輩子衣食無憂,安安穩穩,踏踏實實,過上好日子!”</br> 這番話一出口,娟子側目望著他,淚流滿面。</br> 王野見狀,心疼不已,一把將娟子給摟在了懷里。</br> 娟子嚇得忙推開他,說道:“小野,不能在你哥面前這樣,不好!放開嫂子!”</br> “我不!我就是要當著我哥的面表明我的態度,我要替我哥愛你,不對,我本來就愛你,但嫂子你放心,我一定會等到你真想做我的女人那一刻,絕不會逼你!”</br> 說著,松開了娟子。</br> 娟子俏靨如花,不知所措,本來準備好了的話也都沒法說出口了。</br> 她很想在亡夫的墓前表明態度,昨晚想了一夜,覺得自己不能跟王野過日子,有點別扭。</br> 雖然這個小叔子很牛,可是,曾經有個算命先生的話,讓她記憶猶新,這才是她不敢接受的關鍵因素。</br> 左青龍右白虎,白虎美人催命鬼!</br> 老公王森的死,震驚了她,也提醒了她,算命先生的預言真的應驗了,她真的是克夫命。</br> 所以,她不敢再嫁人了,怕又害了自己男人,在她心里,王森就是她克死的,只是她沒勇氣告訴任何人,只能悶在心里。</br> 王野不想讓她太難堪,就走到了哥哥的墓邊,清理墳墓旁邊的雜草。</br> 然后,走到王二虎的墳邊,給他也清理了一下墳墓周圍。</br> 邊清理邊說道:“二虎哥,當年失手把你打死了,今天給你賠個不是,雖然你欺負了我嫂子。但是,罪不至死,我也因為這事,坐了五年的牢,兩家互不相欠。不過,我還是要感謝你,沒有你的死,就沒有我的牢獄之災,我也就沒機會學的一身本領。”</br> “所以,內心深處對你二虎哥只有感激,沒有一絲一毫的恨意,我也會盡可能地照顧你兄弟三虎,幫他把病治好,你放心好了!”</br> 娟子站著老公的墓前,望著王野,內心五味雜陳,也十分糾結。</br> 王野的話對她不可能沒觸動,可是一想到香秀,一想到算命先生的預言,她就無法踏出那一步,真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獄,好難抉擇。</br> 祭奠完了哥哥,王野領著心事重重的娟子朝十里外的秀峰山走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