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后,王野和娟子回到了寨子里。</br> 此時她們家院子里里外外站滿了人,見她們叔嫂二人回家了,王野手里還提著一塊巨型蜂巢,王家寨的人都識貨,七嘴八舌地議論紛紛。</br> “天啦!王野上哪里弄了一塊這么大的蜂巢,這要賣不少錢吧?”</br> “王野從小就對這附近的大山熟悉,也擅長打獵,他進山肯定能搞到好東西!”</br> “楊俊說他進了秀峰山,多危險啊!真是要錢不要命!”</br> “再危險人家也搞到這么大的蜂巢,厲害!”</br> “你看娟子現在多滋潤,她小叔子給她買新衣服了,人家等這五年,值了。”</br> “誰說不是,香秀那小丫頭死活要嫁給王野,不可能!這么強壯的男人,又跟死去的老公長得一模一樣,人家娟子給自己留著用不香嗎?”</br> “香秀爹娘不是給她說了婆家么?說人家來接香秀去鎮上看婆家…”</br> 眾人議論紛紛之際,王野和娟子進了院子,看到了冬梅坐在他家院子里,儼然就是這個院子的女主人!</br> 娟子不悅地問道:“冬梅嫂子,你這是干啥呢?”</br> 冬梅沒搭理娟子,先沖屋里霸氣喊道:“兒子,出來見你爹!”</br> 很快,從客廳里跑出來一個七八歲的孩子,正是王貴的兒子可可。</br> 至少這個時候,王貴和冬梅沒離婚,可可還是他們夫妻倆的孩子。</br> 王野一蹙眉,什么玩意,叫叔叔也能接受啊!老子連女人的味道還沒嘗過,怎么就成可可他爹了?</br> 圍觀的族人都把這當成了一個笑話看,但冬梅卻顯得從容不迫,似乎沒啥大不了的!</br> 可可走到了王野的面前,直接下跪喊道:“爹!”</br> 這一聲爹喊的和諧自然,顯然提前做足了功課,大人教的真好!</br> 眾人都大笑了起來,說王野這下賺大了,娶一送一,還是村長的娘兒們,附加值高!</br> 王野懶得搭理這幫渣渣的調侃,因為確定可可肯定就是他哥王森的孩子,自然不會對孩子怎么樣,而是拉他起來,讓孩子先回屋里去。</br> 然后對娟子說道:“嫂子,要不你先和可可進去吧!我來跟冬梅嫂子談談。”</br> 娟子點了點頭,然后對院子里的族人喊道:“無關的人都出去吧!別在我家院里站著了,都出去!”</br> 很快,娟子將圍觀者攆出了她家院子,不想讓這件事變成全族的笑談。</br> 路上王野跟她說了,無論如何,會妥善處理這件事,孩子留下,冬梅離開,或者冬梅帶著孩子走。</br> 但王野可以出撫養費,表明他愿意替哥哥攬下這個責任!</br> 娟子同意王野的方案,說她贊成王野娶香秀,但不同意娶冬梅。</br> 她接受不了王野吃這么大的虧,說小野要相貌有相貌,要能力有能力,憑什么娶冬梅這樣一個生過孩子的娘兒們,還比王野大四五歲呢!</br> 把圍觀的人趕出院子,娟子帶著可可進了屋,院子里就剩下冬梅和王野。</br> 這位村長媳婦,三十二歲,比王野大五歲,嬌小俏麗,倒是水靈靈的!她婆家在秀水鎮的鎮郊,父親也是個老村長,跟王貴老爹是朋友,這才嫁到了這偏遠的王家寨。</br> 對于冬梅來說,她屬于下嫁。</br> 嫁給王貴十來年,也就可可一個孩子,當年國家生育政策一對夫妻只允許生一個,作為村干部之家,按國家政策生育,后來放開了,也沒再懷上。</br> 只是,王貴死也沒想到這唯一的孩子還是死鬼王森的種,跟他沒鳥關系。</br> 所以,夫妻倆昨晚大吵之后,今天終于還是沒談攏,冬梅母子被王貴趕出了家門。</br> 王貴放言,像冬梅這種蕩婦,要不找奸夫去,要么滾回娘家,反正他家容不下她們娘兒倆了。</br> 冬梅也不留戀這個家,也沒臉回娘家,只想賴著勇猛強壯,更為年輕的王野。所以見到王野的這一刻,冬梅的心瞬間狂跳了起來。</br> 她深深地凝視著王野,小鹿亂竄!昨天王野刑滿釋放回家,救巧梅,揍王貴,毛根和王勇等三人的英雄事跡,她當然都知道,救巧梅時她就在場,內心不禁十分崇拜這個男人。</br> 特別想到他是王森的弟弟,兄弟倆本就長得一模一樣,她和王森八年前的那個晚上,如今想起來,亦很有感覺,畫面感強烈。</br> 當時她既害怕,又興奮,事后再看到王森,都擔心王森會糾纏她。</br> 她知道自己拒絕不了這個貪婪的壯男,又怕陷得太深容易出事,兩人如同干柴遇烈火,一點就著,一粘就瘋,貪得無厭,如癡如醉。</br> 那晚,兩人都沒舍得休息,都知道不會再有那樣的機會,只能舍命索取。</br> 正因為太驚心動魄,事后又怕被王森糾纏,她跟王貴肯定要離婚,而當時,她正為久未懷孕而苦惱。</br> 在冬梅的認知里,女人懷不上,肯定是自己的問題,跟男人沒關系。</br> 好在王森并沒有糾纏她,而她也順利地懷上了可可。</br> 她也曾經懷疑過孩子不是王貴的,畢竟她和王貴結婚后一直有正常的夫妻生活,但就是沒懷上。</br> 直到可可越來越不像王貴,而是像王森兄弟倆時,她就確定孩子肯定是王森那個晚上梅開n度,戰斗不休的結果,還曾擔心這件事會曝光,直到王森死了。</br> 但是,孩子越來越大,眉宇間跟王森兄弟倆簡直太像了,她知道有朝一日王貴肯定會發現這個秘密,兒子長得越來越像別的男人,瞞是瞞不住的。</br> 王野的強勢回歸,讓她頓時燃起了新的希望,也有了自己的打算。</br> 正好王貴昨夜主動提出了質疑,她索性直接挑明,孤注一擲!</br> 離婚就離婚,離家就離家,有了年輕壯實,還坐過牢的王野,她還怕蔫壞的王貴?</br> 所以,王貴趕她們母子倆走,她二話不說就帶著可可來到了王野家,只是碰巧王野叔嫂二人給王森上墳去了。</br> “冬梅嫂子,情況我都知道了,孩子要先做一個親子鑒定,如果可可真是我哥的孩子,那是我親侄子,我來養,天經地義,絕無二話!”</br> 冬梅上下打量著英武的王野,心怦怦跳,仿佛當年那個不要命地沖擊了她整晚的壯男,就是眼前的魅力男人!</br> 別說是她,就是娟子都分不清王森兄弟倆誰是誰。</br> 何況,王森已經不在了,沒有了比較,也算不幸中的萬幸!</br> 王野從這娘兒們的眼里看到了升騰起來的曖昧氣息,真的很不爽,把老子當啥人了?</br> “王野,我不管當年那個整晚都要我的男人,是王森還是王野。反正,可可肯定就是你兄弟倆其中一個的兒子,現在王貴不要我們母子倆了,我也沒辦法,我一個女人,養活不了孩子,只能找他親爹來了。”</br> 聽了她的這番話,王野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br> 不爽地問道:“冬梅嫂子,你什么意思啊?什么叫不知道是我哥的還是我的?當然不是我的了,至于是不是我哥的孩子,得先做親子鑒定!”</br> “王野,我說的沒毛病啊!寨子里本來就沒人分得清你們兄弟倆誰是誰,你哥都死了五年,讓可可跟誰去做親子鑒定,難道還要把你哥從墳堆里刨出來?”</br> “冬梅嫂子,你這叫什么話?怎么可能刨墳?我跟我哥的血型啥的一模一樣,不必用我哥的遺骸做鑒定,我和可可去做一個親子鑒定就可以!”</br> “那既然你跟我兒子做親子鑒定,我說當年到底是你還是你哥搞了我一個晚上,只有你們兄弟倆清楚,我肯定不知道到底是誰,這么說也沒毛病吧!”</br> 冬梅這句話把王野給懟的無言以對,臥槽!一解釋把自己繞進去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