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倫在閣樓里看著腓特烈宮前的對峙，眼里閃爍著思考。
他現在也真就看明白了，造成魯英這一切糟糕局面的，就是女皇莎洛特。
皮耶爾大師的評價不錯，這真就是一個貪戀權勢的老太婆罷了。
不，還很惡毒！
其實如今皇室式微這局面，從帝國建立之初選擇貴族集權制度的時候就已經注定了。
打天下的時候，波拿一世分封了大量功臣當貴族。
但隨著時間推移，貴族們在封地統治力越來越強，他們就漸漸形成了一個個龐然大物。
公國、侯國、伯國...說是效忠波拿皇室，但實際上在各自的領地，領主們才是最大的權利執掌者。
皇室和大貴族們的關系就像是一輛馬車，皇室是車，貴族是馬，榮辱與共。
當馬兒越來越強壯，不受車夫掌控的時候，其實就已經很危險了。
但偏偏，這幾匹馬卻是帝國運轉的最大動力，一旦翻車大家都活不下去，還動不得。
一代代人之后，貴族那股對皇室的忠誠也磨滅了。
女皇莎洛特篡權，本就是貴族權利對皇族的反噬。
其實之前“霧月政變”，波拿皇室退出舞臺就已經是挺好結局了。
一個共和制的魯英未必不能讓帝國重獲新生。
但這位老太太卻放不下那些讓人沉醉的權利。
帝國內部的勢力指望不上，她只能寄希望于外力了。
只是眾人也沒想到，她選了兩個最惡毒的偏門方法。
一個是和邪神簽訂守護契約，讓自己重新奪得皇位；
一個割地賣國，讓作為敵人的瑪法帝國插手魯英內政。
野心倒是挺大，計劃要是成了，雖然會讓魯英后患無窮，但她莎洛特皇權穩固了。還可能一舉清理掉國內頑疾的貴族集權隱患，重新把所有權利握在皇族手里。
相比手里沒有蘋果，有些人寧愿獨享一顆爛蘋果，也不讓其他人分享。
......
皇宮廣場上。
蘭斯、拉斐爾幾位大議員，還有那些參展的貴族們聽著這些還不被外人所知的絕密情報，臉色鐵青。
絕大多數人也沒想到，莎洛特女皇居然會出賣自己的國家，出賣自己的臣民！
這一戰一定是得打的。
眾人不可能把命運交給一個外神。
而且皇室崩了，貴族們才能獲得更大權利。
皮耶爾大師最后那句話說完，態度就已經很明顯了，煉金文明不可能落在神權君主手里！
偌大的廣場里的氣氛瞬間肅殺了起來。
蘇倫看著，心中也對那位老人肅然起敬。
老頭子今日是抱著必死之心了啊。
身邊的鏡先生一直沉默不語。
眼看著要打起來了，蘇倫還是問了一句：“師姐，我們現在要做什么嗎？”
鏡先生搖搖頭。
她抬頭看了看天空中的紅月，目光凝重地回應道：“外神還沒降臨。”
蘇倫聽到這話也明白，那外神沒有降臨，這就是最大的不確定因素。
現在皮耶爾大師這狀態還不知道能撐多久。要是這位的頂級戰力都消耗在了和皇室這些人糾纏上，真要等那位外神降臨的時候，怕是沒人能阻擋。
但由此也可以看得出，外神的處境也不算太好。
其實從莎洛特女皇立場來看，最完美的計劃就是皇室繼續保持沉默，讓喪尸潮去消耗反對派那些大貴族的私兵。
而現在，她又是安排人暗算皮耶爾大師，又是暴露什么“神明契約”...
不惜自己和波拿皇室名譽盡毀的代價出面，其實目的都只有一個。
那就是替那位外神分擔火力，拖延時間，消耗皮耶爾大師的戰力。
也就是說，反對派做的一切都是有用的。無論是之前卡猩紅藥劑上市，還是蘇倫和葉卡捷琳娜暗算妖僧那一撥，對外神的影響都非常大。
聽到鏡先生這話，蘇倫也注意到了那絲絲猩紅月光，心中呢喃道：“這外神不露面，確實很麻煩啊。”
目前貴族們的頂級戰力都集中在北城，喪尸潮延根本沒得到有效遏制。除了黎明組織之前在燈塔街區清理了一些怪物，靈敦南城各大平民區幾乎都淪陷了，一頭頭超級恐怖的畸變怪正在形成。
感染還在繼續大范圍蔓延。
除非那外神降臨，然后被殺掉，否則目前根本看不到任何終止的希望。
而且，還有一個讓很多人忽視的問題，那就是天上這輪血月通過吸收靈敦幾千萬人的恐懼、絕望、瘋狂一系列負面情緒，現在越來越詭異了。
蘇倫瞥了一眼自家師姐。
她面色依舊平靜，大概是有些安排的。
然而，就是這時候，意外陡生！
......
皇宮外的廣場上，雙方人馬對峙著。
剛才皮耶爾大師和莎洛特女皇的一番對話雖然火藥味十足，但好像缺少了誰來點燃引線。
雙方都沒人妄動，氣氛安靜，又無比詭異。
然而，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活人沒誰敢動，地上那八階宮廷供奉「毒宗」奎因·安德魯尸體，卻突然動了！
尸體像是受到什么神秘力量侵蝕，迅速干癟了下去。
閣樓上的蘇倫看著這一幕，瞳孔猛地一縮：“尸毒詛咒？”
他之前剝離了「不死妖僧」拉斯葡京的記憶，了解到了太多高階詛咒領域的知識。
現在看著這異象，立刻就認出是一種施術者以自身尸體為媒介的詛咒術。
但同時，他心中急喝一聲：不好！
那位死掉的「毒宗」奎因早就做好了死亡的準備，只要皮耶爾大師殺掉他，就必然會二次中招。
果不其然！
當所有人都沒明發生什么了的時候，不遠處的皮耶爾大師神色一瞬異常，沒忍住一口黑血“噗”就吐了出來。
黑血噴在白石上冒出“滋滋”黑煙，瞬間就腐蝕出了一個洞。
而且詭異的是，那黑血還有蔓延性，一個小洞眨眼就變成了一個數米直徑的深坑。
好恐怖的毒素！
蘇倫看到這一幕，眉頭擰川。
八階職業者拿命施展的詛咒術豈能一般？
心中一股越來越不妙危機感襲上心頭：皮耶爾大師危險！
毫不意外地，危機接踵而至。
就是皮耶爾大師一口黑血吐出來，氣息不順的一瞬間的。
一道身影瞄準機會從皇宮里閃電般沖了出來。
那人影身后，同時伴隨著的魔能鍋爐巨大沖擊波，竟然直接沖塌了一棟皇宮的箭塔。
速度猶如瞬移，
極快！
還有層層疊影！
“瑪法的機械戰甲？”
蘇倫左眼敏銳地比捕捉到了那個光學隱身的家伙，鑒定出的名字是大將級暗夜獵手戰甲。
堪比八階職業者的頂級戰甲！
又是一個大將，瑪法情報處四星大將「鐵血玫瑰」妮可娜拉·喬瑪麗！
原來瑪法這次竟然派來了兩個大將級別的頂級將領？
看到這一幕，蘇倫目光都沒來得及震驚，與此同時，護衛在女皇身邊的「鋼鐵比蒙」伯頓·克里斯特突然朝前舉起了外附式機械臂，一股黑光炮悄無聲息地發射而出。
蘇倫目光一凜，認了出來：“大將級比蒙魔能戰甲，魔能湮滅炮！”
機器沒有情緒波動、氣機鎖定，所以機甲的攻擊意圖能規避絕大多數職業者的感知手段，用來偷襲再合適不過！
雖然低階機甲行為可預判性極高，但頂級機甲這點缺陷，幾乎都被精妙的設計彌補了。
這兩具大將機甲的偷襲，幾乎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一具八階尸體，兩具大將戰甲同時出手，蘇倫已經很難想象什么人能擋下這種攻擊了！
一瞬間，時間仿佛放慢了數倍。
那魔能湮滅炮發射的黑光先一步擊中了皮耶爾大師，讓他體表藍金色冷焰瞬間被打出了一個大洞。
緊接著，那具獵手戰甲裹挾著空間漣漪的“魔幻光殺拳”已然緊接而至。
“嘭！”
觸碰之下，湮滅火炮巨大的沖擊波彈射出了一圈夸張的能量波動，化作漣漪擴散開來。
那暗夜戰甲一拳轟在了皮耶爾的胸口上，又是“咚”的一聲，宛如山崩地裂的恐怖動靜。
本就被重創的皮耶爾大師避之不及，胸口正中一拳，沒忍住又是一口黑血吐了出來。
力量之大，讓這老人也猛地倒退一步，運勁卸力猛一跺腳，這才站穩。
整個地面也隨之一顫。
一個破護體域場，一個下殺手，顯然早有預謀！
......
“成了！”
看著這精妙的暗殺配合，莎洛特女皇臉上露出了期待。
那兩個瑪法大將護目鏡下的神色，也滿是的喜色。
這位九階要死了，今晚大局已定！
偷襲只是一瞬間，等著反對派這邊的人反應過來，皮耶爾大師已經遭受暗算。
軍方和幾個大議員家族的八階職業臉上猛變，正準備沖上去幫忙的時候，突然...
異變再生！
“呵呵呵呵...機械戰甲？”
偌大腓特烈宮廣場上，響起了毫不掩飾輕蔑的冷笑。
僅僅是聽著那笑聲，就讓人聽出了一種睥睨天下，霸道無敵的氣勢。
眾人眼中明明還是那個瘦弱的老頭，但此刻看著，他身上騰起了一股宛如巨人般，需要所有人仰視的恐怖氣息。
“不好！”
兩個瑪法大將臉上慶幸表情還沒消散，突然被這氣勢一壓，眼中瞬間露出了驚恐。
皮耶爾大師身上剛才被湮滅炮打得差點潰散的藍金色冷焰，陡然大盛，燃燒起了十數米高的火焰。
那火焰凝聚成形，急速變成了一個頭戴皇冠的火焰巨人。
不是元素虛影，而是實體！
宛若神明的火焰實體！
遠處，蘇倫看到那火焰巨人，心中厲喝：“無侍·火焰皇帝！怎么會有這么這么恐怖的能量波動？！”
作為魯英軍情處的創始人，會無侍秘法也不奇怪，可是，這究極形態的恐怖完全超出了蘇倫的理解。
不單單是術式，而凝聚了某種高位法則層面的理解。
皮耶爾大師就冷冷地站在那里，讓人感覺像是與這個世界都靜止了一般。
好像是天上的星辰，它本來就該在那個位置。
它若不動，非人力能讓它動！
此時此刻，感受壓力最深的，還是那個身穿大將級暗夜獵手戰甲近身偷襲的瑪法大將！
她剛才蓄力一拳命中，八階職業者不死都要重創。
本想乘勢追擊，再補上殺招。可她卻驚恐地發現，自己出拳的機械臂竟然被一只蒼老的手牢牢地捏死在了那里，半點動彈不得！
一瞬間，從未有過的死亡危機像是針芒般刺透了喬瑪麗的信心。
這套被瑪法帝國視作至寶的頂級戰甲此刻沒有給她提供任何一點安全感。
這位大將眼里一瞬大驚，但戰斗本能讓急速她催動戰甲的魔能動力鍋爐，想要脫身。
“突”、“突”、“突”...鍋爐的壓力已經到了極致。
可卻更驚恐地發現，哪怕是鍋爐超負荷運轉，自己也半點沒有掙脫的跡象！
她萬萬沒想通，在力量上比拼上，自己一個機械戰士竟然沒勝過肉身職業者？
喬瑪麗心中大駭：“這是什么恐怖的力量！”
皮耶爾大師不動如山，單手撕扯戰斗機甲，像是拉著一只撲騰著翅膀想要沖手中飛走的山雞，冷笑道：“幾十年沒怎么動武了，你們瑪法是忘了曾經被老夫支配的恐懼了嗎？”
此時此刻的皮耶爾，半點沒有之前那溫文儒雅，而是一股戰神般的無匹霸道，沉聲道：“老夫只是老了，還沒死！”
喬瑪麗哪里沒聽過「火焰戰神」之名？
當年兩大帝國戰場上，這位可是殺得血流成河，任何將星見了都要避之鋒芒的“噩夢”。
只是皮耶爾成名的時候，她還是一個小卒，兩者根本不是一個時代的人。
不僅僅是她，看到這讓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偌大廣場鴉雀無聲，眾人無不驚駭。
近十年皮耶爾大師幾乎沒在公共場合露過面，魯英年輕一輩差不多都忘了這位九階大師了。
但沒想，竟然還有如此恐怖戰力！
......
遠處的閣樓里，鏡先生看著皮耶爾大師越拔越高的氣勢，嘴里呢喃道：“大賢者境啊...”
九階，大賢者。
蘇倫聽著若有所思。
他也知道，眼前有太多超出了自己的理解的東西。
這時候，鏡先生又說道：“皮耶爾大師掌控的是規則是‘戰爭’。你好好琢磨，這條規則的歸途，也是‘死亡’。”
這話一出，她仿佛是施展了什么術式，一股神秘力量被復制進了閣樓房間里，讓蘇倫覺得腦子一下子清晰了許多。
再有褻瀆皇冠加持的感悟之力，蘇倫左眼流光一閃，再一看皮耶爾大師，已然不同。
明明他一人獨立，但仿佛有千軍萬馬站在他身后！
那種大軍壓境的壓迫感直逼腦門，像是與無數長槍矛尖相對，一動則死。
蘇倫呼吸瞬間凝滯，不覺冷汗襲背。
但就是這高壓之下，他的感官越來越清晰。
......
就是這電光石火一瞬，皮耶爾大師一聲暴喝，體內仿佛有什么怪物要鉆出來了一般，身上長袍轟然撐裂。
再一看，那原本骨瘦如柴的身體，竟然肉眼可見地膨化了起來。肌肉虬結鼓脹，皮膚下像是有一條條鋼筋在游動，整個人肉眼可見地膨化了一大圈。
那如鋼鐵般澆筑的肌肉油光發亮，給人一股極強的視覺沖擊！
蘇倫見狀，心中猜到了什么：“皮耶爾大師也融合了艾薩克巨人之力殖裝！”
再一想也不意外，那本艾薩克煉金手稿一直都在魯英皇室手里，魯英軍情處首領融合這種殖裝也不奇怪。
而且看皮耶爾徒手抓住大將戰甲的瞬間，蘇倫也猜到這殖裝的品階絕對不低。
難怪又如此夸張的力量。
“哼！”
皮耶爾大師一聲冷哼。
他一手擒住那喬瑪麗機械臂的左臂，另一手閃電般就是一拳轟了過去。
無侍冷焰包裹的拳頭把空間都燒灼扭曲了，一拳就打在了暗夜戰甲的防御裝甲板上。
“咚！”
“咚！”
“咚！”
“...”
拳影如雨，數十重拳打的那大將戰甲體表的魔法符文都仿佛被融化了一般。
一尊堪比八階戰力的大將級戰甲，在這位老者手里就像是任人拿捏的稚童，毫無還手之力。
另外一個瑪法大將「鋼鐵比蒙」伯頓見狀，腳下鍋爐噴吐火焰，整個人也猛沖過來，想要救下自己的同伙。
皮耶爾大師余光一瞥，眼中盡是不屑。
這一瞥，是來自這位面最強煉金術士對一切敵人的蔑視。
他閃電般就式變招，單手猛地一扯，“咔嚓”一聲金屬撕裂的脆響響徹了整個廣場。
這一幕，所有人都看懵了！
他竟然活生生地將機械戰甲的機械臂給撕扯下來！
所有人旁觀者無不瞠目結舌。
“大將級”機械戰甲的啊...
這在任何人認知中，這都是近乎絕對防御的戰甲。
要對付它們，最好就是用各種神秘系術式。
但現在。
皮耶爾大師給所有人上了生動一課。
他用一種極其粗暴的方式，徒手撕裂了一具大將級機械戰甲！
之前眾人看著皮耶爾大師單手生擒機甲都覺得不可思議了，現在，更是震驚得無以復加。
但同時，所有人也莫名振奮！
這就是傳統職業者在頂級戰力領域的絕對統治力！
機械固然不錯，可在金字塔尖，比傳統職業戰力明顯還差一大截！
蘇倫有全知之瞳，他卻看出了一些別的東西，皮耶爾大師無侍火焰可不僅僅是靈氣燃燒的外顯異象，還有是殖裝加持。
他心道：“虛空冷炎，這金藍火焰也是一種特殊空間法則火焰！”
空間法則本就天克機械戰甲。
雖然頂級戰甲都有空間穩固裝備防御，可剛才那密集的虛空重拳，正好用一種特殊頻率將那層防御震碎了，讓火焰燒灼掉了魔能涂層，直接破防。
皮耶爾大師曾經活躍在兩大帝國戰場上，在對付機械戰甲有著豐富的經驗。
而且他進階線路和殖裝選擇，也明顯都是針對戰甲的能力。
再有剛才扯斷機械臂的武技，明顯也是專門針對機甲關節連接的短板的高階技巧。
這才一擊就干廢了一具戰甲。
......
“好強啊...這就是頂級煉金術士的戰斗力嘛。”
蘇倫看著心中莫名震撼。
在皮耶爾大師身上，他看到了一股“此界我無敵”的霸道氣勢。
僅僅是這氣勢，就無人能壓。
不過，蘇倫心中也有些擔憂。
皮耶爾大師已經壽命將近了，還身中劇毒，現在表現得越強，也就是說他能堅持的時間就越短。
敵人必然也知道，現在皇室的幾個供奉也聯手纏斗了起來。
看樣子，莎洛特女皇明顯是想靠這些人消耗皮耶爾，即便不能耗死他，重創一下，等外神降臨，她也的勝算就更大了。
雖然一眨眼就變成了混戰，反對派聯盟看上去大占上風，但蘇倫心頭依舊不樂觀。
腓特烈宮現在防御禁制全開，還有數萬皇家騎士，一時半會也攻不破。
但外神遲遲不降臨，真要這樣耗下去，反對派的勝算反而會越來越渺茫。
而眼下這場面，即便是鏡先生參戰都改變不了任何問題。
兩人在閣樓里觀戰，默不作聲。
凝重的氣氛一直都沒消散過。
然而，就是蘇倫這念頭一閃而沒的時候，突然他耳郭微微一動。
“呼~”
一股激烈的破風聲竄入耳中。
先是很微弱，混在密集戰斗爆炸聲中很難分辨出來。
但那股破風聲一直持續，且越來越大。
仔細一聽，自然就不難發現異常了。
鏡先生顯然是提前發現了，她微微抬眉，看了看天空。
蘇倫也跟著看了過去。
靈敦上空的血色霧氣中，好像隱藏了什么了。
突然，他想到什么，眼中一喜：“流星！”
這一幕和曾經在摩洛斯城邦一戰何其相似？
阿加帕農神廟就是被一顆天降隕石直接從地圖上抹除了。
“葉卡捷琳娜出手了！”
蘇倫看到這里，哪里不明白。
隕石天降這種攻擊，對高階職業者來說威脅不大，因為從天而降的那巨大動靜根本掩飾不了。
只要不直接被命中，幾乎沒有性命之危。
但用來對付那些固定目標，可再好不過了。
比如，宮殿！
腓特烈皇宮擁有當世最強的防御禁制，沒有之一！
蘇倫之前進去看過那些禁制，估算過即便是八九階職業者強攻幾天幾夜，都不見得能破開。
莎洛特女皇也是仗著皇宮防御超強，所以躲在里面牽制這些反對派的人。
可是，流星墜落爆發的能量豈是人力能相提并論的？
這可比多少萬噸炸藥威能夸張多了！
蘇倫他能看到天降流星，那些在惡戰中的人自然也能發現。
哪怕有濃霧彌漫，高階職業者聽到破風聲之后，也發現了什么。他們抬頭望向天空，一個個又驚又喜。
沒人知道葉卡捷琳娜有這實力，大概還以為是黎明的某位高手在施展術式。
但是誰動手都無所謂了！
只要能破開皇宮，局面立刻就打開了！
幾大家族一個個連忙招呼各自的人馬，遠離皇宮。
蘇倫聽著耳旁呼嘯的風聲，瞇眼饒有興致地看著，半點不慌。
他有瞬移，哪怕是隕石落在眼前了，現在逃走了也來得及。
何況，身邊還有一個鏡先生。
......
顯然，即便是隕石天降，魯英皇室也不可能完全沒有應對手段。
聽著隕石醉落的動靜越來越大，皇宮上空亮起的防御罩突然亮起了耀眼的藍色光芒。
一個個無比復雜的煉金陣亮起，光芒匯聚成一束魔能光炮，朝著天際發射而去。
建筑物移動不了，瞄準它來的隕石軌跡也是可以預判的。
“嘭！”
一瞬后，精準命中。
天空中突然傳來了一陣炸響，一顆巨大的火球在靈敦千米上空被炸裂開來。
隕石被炸掉了！
霎時間，數以萬計的小型石塊落入靈敦，“嘭”、“嘭”、“嘭”像是無數炮彈落地，北城各大莊園都有被隕石雨波及。
即便是蘇倫和鏡先生所在的莊園也挨了一顆。
一顆拳頭大小的隕石就在閣樓不遠處炸出了一個數米的大洞，黑焰直冒。
不過，蘇倫看到流星被摧毀，也沒多少意外。
這幾天相處，就他對葉卡捷琳娜的了解，她既然選擇出手，必然還有后手。
也用不著自己擔心，蘇倫左眼鑒定了一下剛才皇宮上的那煉金陣，心中琢磨道：“這一炮怕是得消耗百顆頂級能量晶核，波拿皇室還真是富裕的啊。那魔能炮，也不知道能撐幾個回合。”
果不然。
就是這聲爆炸響起沒多久，天空中再次傳來了呼嘯聲。
而這一次，沒了霧氣，所有人都清楚地看著漆黑的夜空中，一顆火球急速墜落了下來。
緊接著，皇宮里又是第二次魔能炮激發，流星再次被打碎。
再然后，就是第三顆流星...
第四顆...
第五顆...
夜空中炸裂起了絢爛無比的色彩。
即便是戰爭，仿佛也飽含著詩意。
這是一首書寫戰爭的悲壯之詩。
這一夜，靈敦的人們見識了他們這輩子從未見過的流星焰火。
血與火的絢爛。
仿佛是給那位生命走到盡頭的煉金大師送別的焰火...
蘇倫看著天空中，目光深邃。
雖然他知道施展這種夸張的術式葉卡捷琳娜肯定也消耗不小，但相比之下，比皇宮防御禁制的消耗至少小了萬倍。
他一直覺得，占星術士這個職業者很bug。
這一手天降流星，純粹有耍無賴。100單位能量引來一顆星星，后面的就是自由墜落的，無限加速度后n*100單位的能量爆炸...
相比普通煉金術的消耗，這術式造成的傷害放大了無數倍。
終于，在第六顆流星被擊碎，碎片在差點沒把閣樓個砸塌的時候，皇宮防御結界顯然先支撐不住了。
那種高爆發魔能炮射擊的間隔越來越長，來不及攔截下第七顆流星。
“咚！”
一聲巨響。
流星結結實實地砸落在皇宮的能量防御罩上。
雖然沒炸碎，但能量罩明顯暗淡了一大截！
而且這次像是整個靈敦都地震了一般，地動山搖。
建筑物成片倒塌，地面處處龜裂開口。
......
閣樓徹底被震動沖擊波轟塌了，蘇倫和鏡先生兩人瞬移出現在了空地里。
他們看著天空中再次亮起的“星光”，緊皺的眉頭終于松了一點。
估摸著，下一次流星大概就能炸開皇宮了。
蘇倫也看到了遠處那莎洛特女皇臉上出現了驚慌。他本想看著這老太婆怎么應對這第八顆流星的時候。
突然，符文黑傘里飄出來了一個幽靈小姐。
蘇倫好奇她怎么會出來了的時候，佩斯托婭語氣帶著小興奮地說道：“姐姐，蘇倫先生，我發現了那外神的氣息了！”
蘇倫神色一凜：“啊？”
佩斯托婭繼續道：“就在地底！剛才爆炸的一瞬間，我感受到了一股災厄氣息溢散出來。就是之前在羅頓城外，咒殺你那個外神！”
蘇倫聽著眼前一亮。
這話，讓他看到了戰局的重要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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