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賜婚，公主府和方家即將要聯姻。

早已經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楊老頭才會斷言，李長生一旦開口要給人開后門。

那必然非方家莫屬。

“嗯？老夫猜對了一半？此話何意？”

楊老頭被吊起了胃口，隨后又冷哼，“但老夫丑話說在前頭，此次陛下重托，老夫身為臣子絕不會姑息養奸！”

“不管是什么人，只要不能過了老夫這一關，誰來說情都沒用！”

果真是個脾氣倔犟的老頭啊。

李長生也不意外，反而笑著點頭。

“其實我的確想和您老商量下京畿衛此次人選。”

因為分為文考和武考，李長生和楊老頭各負責一半，所以理論上必須兩人意見統一才能將合適者的名冊，呈送到小皇帝面前。

但凡是也有例外，那就是兩人狼狽為奸。

私底下，勾結在一起確定人選。

“老夫聽著！”

楊老頭語氣不善。

他為官幾十年，曾經在御史臺當過言官。

后來又任尚書省六部之一的禮部尚書，一輩子都恪盡職守。

絕不可能來個晚節不保。

他，對名節看的非常重。

“您老先別急，此次京畿衛大將軍一職，我自然不會輕易草率糊弄。”

“不是最好！”

“您老急了吧？”

“行行行，你繼續說！老夫倒要看看你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一老一少，以前可謂是爭鋒相對。

但這半年來李長生的種種表現，到也不是沒得到楊老頭的認可。

這老頭，其實不在乎公主府還是保皇派，他在乎的就是禮法。

李長生笑了笑，繼續解釋，“方家那邊，我希望能給他們一個機會。”

“此事我已經與陛下那邊提議，陛下也已經點頭，畢竟方緒將軍的死，陛下至今為止都覺得虧待了方家。”

幾句話，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還搬出小皇帝出來，楊老頭聞言嘴皮子抽了抽。

最終只能嘆了口氣，“也罷，既然此事陛下都應允，那老夫自然不會反對。”

“但老夫丑話說到前頭，事關京畿衛如此重要官職，哪怕陛下已經答應但如果人選是個無用飯桶和廢物，那老夫就算冒著惹怒陛下的風險，也會據理力爭！”

還真是個犟脾氣！

李長生不得不理解，為何歷朝歷代，很多帝王都親近奸佞而打壓重臣。

哪怕像李二那種千古一帝，都一度被魏征搞的下不了臺。

實在是，這幫忠臣有時候真的不給皇帝面子啊。

太較真了！

“您老的擔憂，我也清楚。”

他還真不能讓楊老頭鬧出來，不然到時候各方面臉上都掛不住。

所以繼續旁敲側擊，“那如果此人不管是文治還是武功，都是人中龍鳳。”

“另外年輕有為，并且出身于名門望族，您老還會反對嗎？”

楊老頭一聽就嗤之以鼻。

但還是詢問，“哦？上將軍所言到底是何方人士？”

“竟然能讓你如此夸贊？老夫倒是很好奇。”

“此人楊老大人其實也認識。”

“哦？”

“原金吾衛中郎將，盧駿風！”

楊老頭身為中書令，對于京城很多大臣自然了解。

雖說十六衛非文官體系，可都在京城，自然有所聽聞。

一聽之下，也忍不住一愣。

“范陽盧氏出身？”

“對，正是范陽盧氏。”

楊老頭這下表情變了變，接著皺起眉頭沉吟起來。

他的確沒想到，李長生安排的人選竟然會是范陽盧氏出身的人。

在他原本猜測中，是方家之人。

但隨后他恍然大悟起來，“老夫記得，方家與范陽盧氏有姻親關系？”

“是。”

“陛下那邊？”

“陛下的意思。”

拿著雞毛當令箭這種操作，對李長生來說可謂是熟門熟路。

隨后又笑道，“其實陛下也沒您老想的那么糊涂，就算對方家有愧疚之情，也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輕易放任。”

“老夫何曾說過陛下糊涂了？！”

楊老頭一下子就急了，他是耿直不代表人傻。

說皇帝糊涂，那腦袋還要不要了？

李長生哈哈一笑，“反正陛下也聽不見，不過盧駿風此人您老應該聽聞過。”

“老夫的確聽說過此人，算是有幾分本事。”

楊老頭默默點頭，別看他語氣不算很推崇。

但朝堂那么多人能有幾個能讓這老頭點頭認可？

“當然，文考和武考仍舊要照常進行，倘若盧駿風能力不足，就算是陛下也不會將京畿衛大將軍這等重擔，交代一個無能庸才手中。”

聽到這里，楊老頭這才心滿意足。

只要能力能過得去，那他自然也會做個順水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