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么？”包天臉上顯出驚訝的神色，只不過太夸張刻意了。
    其實在剛才，包天和小辮子雖然并沒有溝通，甚至連眼神都沒有接觸過，卻是達成了一個無聲的默契。
    “你竟然，能夠破掉我布下的，陣法，呵呵，很顯然，你是云霧派，在天劍宗的，臥底！”小辮子的表情很詭異，因為人的表情通過鬼面做出來實在是很違和。
    “……”包天抿著嘴，漲紅了臉，就像是被拆穿了真相之后想要反駁又不知道如何開口的樣子。
    小辮子冷笑著：“你不用否認，我都知道。狗屁的六派聯盟，表面一團和氣，暗地勾心斗角。我若是想，拆穿你，剛剛你的兄弟在，我就會說了。
    “我恨六派聯盟，你們自己狗咬狗，我開心還來不及，怎會拆穿？說吧，你師父是誰，按你的年紀，說不定是我，哪個師兄弟呢。”
    包天咬著嘴唇，一言不發。
    在他而言，小辮子這點智商根本不夠看。雖然小辮子看似活得蠻久的，可全都是一個人在一座孤島上，整天跟些毒蟲作伴，就算人挺聰明的，但跟人打交道這種事可不是單單看智慧的，接觸更多的人才是提升自己的必要條件。
    所以包天什么都沒說，就任由自作聰明的小辮子在這里孤芳自賞的做出他自認為精準無比的推理分析。包天只需要用一些表情來配合，就能夠完美的達成效果。
    “你不愿說，也罷。不過，我必須讓你知道，我是誰。”小辮子沒在乎包天回答不回答，他自認為已經把包天看透了，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年，一個還會因為兄弟情義而舍生取義的少年，一個還會因為感動而流淚的少年，就算聰明，能復雜到哪里去？
    說到這里，小辮子肅然的停頓了一下，醞釀好了情緒，這才沉聲道：“我名叫曲艷生，本該擁有，驚才絕艷的一生，可惜……呼，你或許沒聽過，我的名字，但是你一定知道，我的師父。我的師父，就是彭博。”
    “啊——”包天一聲驚呼，音量、時機、神態都是恰到好處。事實上他聽都沒聽過這個彭博的名字，他入門才幾天啊，天劍宗的掌劍長老都數不全呢。
    小辮子曲艷生似乎很滿意包天的反應，他冷笑道：“以你的年紀，彭博應該是，遙不可及的大人物吧？兩百年了，當年彭博就已經是，云霧派二十四長老之一，現在，肯定是八大【云頂長老】了吧？”
    包天臉上現出驚訝之色，就像是曲艷生竟然什么都知道，讓他根本想不到似的。
    曲艷生很喜歡看到包天表現出的樣子，在他心中這才是一個晚輩少年該有的表情。之前包天表現出的鎮定冷靜實在是讓他很不爽，但他刻意壓制著，就是在等張勁松和盧玉飛兩人走了之后，他來個逆襲大翻盤，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實在是讓他覺得太爽了。
    這大概就是先抑后揚的節奏吧。曲艷生洋洋得意著，說的話多了，他也漸漸沒有那么結巴了，一句話說下來往往只是停頓一兩次就能表述清楚。
    “小子，我知道你臥底，到天劍宗，肯定是背負著，特殊的任務。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么，但是我相信云霧派，肯定給了你，豐厚的承諾。你別高興得太早，如果有什么不測，云霧派必然會，把你滅口的，哼哼……”
    曲艷生玩味的看著包天因為他這句話而臉上顯出復雜的神情，他覺得自己已經找到了對方的命脈。
    “知道我為什么，把你留下嗎？”曲艷生那深陷在鬼面中的雙眼閃動著瘋狂的光芒：“因為我知道，我一定會死！”
    “什么？”包天驚呼出來，不可思議又無比震驚的看著曲艷生。他的心中暗自贊嘆，沙家的演技真是越來越爐火純青了。
    其實誰都知道曲艷生必然會死，就算曲艷生挾持包天也沒用。天靈根的弟子固然很重要，但是像曲艷生這種知道當年真相又已經步入邪道的家伙卻是必須要消滅的。
    包天本來是想著跟曲艷生會大戰一場，他假裝受些重傷什么的都是在可接受范圍之內，然后拖到李逸風和包不斬兩人來就行了。
    可是包天沒想到會有這樣的神轉折，曲艷生似乎有了其他的想法，這其他的想法可比包天預料的要好多了。
    “我最多只能殺死一人，兩個長老聯手，我一定會死。”曲艷生冷笑著，聲音中卻聽不到明知必死之人的絕望：“但是，我會播下，一粒種子。”
    包天滿懷期待的暗地點頭，這種子就是我吧？一定就是我吧？
    “這粒種子，就是你！”曲艷生果然很認真的盯著包天：“你是云霧派弟子，也算我的晚輩。我想要將我的本事，全都傳授給你。不要急著拒絕，我想，你已經親身感受過了，我的陣法是多么獨特。
    “我確實只是內門弟子，我所學的云霧派陣法，或許還不如你。但是，這兩百年來，我苦心研究陣法，終于跳出了原有的桎梏，獨創出了一種布陣技法，這種技法只能依附于陣法存在，但是卻能夠將陣法發揮出數倍的威力，又或者讓陣法完全改變了屬性！
    “我將其命名為【逆天陣改】！”
    說到這里，曲艷生冷笑幾聲，對包天道：“你不要以為，破解了我布下的陣法，就表示這逆天陣改失敗了。不，這不過是因為我所學的陣法品級最高不過七品，而你是天靈根資質，又有極高的悟性。若是我布下的陣法品級高一些，不要多，哪怕是六品，都不會被你輕易破去。
    “我這逆天陣改，最厲害之處，就在于是一種通用的技法，能夠改變任何品級的陣法。雖然我沒有實踐過，但是潛心鉆研兩百年，我相信逆天陣改絕對有這逆天的能力！”
    能夠改變任何品級的陣法！
    逆天陣改！
    包天臉上變色，這一次卻是真正的情緒波動了。
    他確實是破除了曲艷生布下的這些陣法，但是他能夠感覺到這些經過修改之后的陣法所具有的靈性。雖然陣法算不上多高明，可是改動之后明顯威力更上一層，且變得難以揣摩。
    正如曲艷生所說，這些陣法本身品級不高。但是如果真的能夠改變任何品級的陣法，這逆天陣改的價值可就難以估量了，連包天都不能不動心。
    不但逆天，而且化腐朽為神奇！
    看到包天如此震驚，曲艷生的虛榮心得到了最大的滿足，他意氣風發的隨手一扯，便將身下壓著的人皮扯了出來，一抖手拋給了包天。
    “這人皮上就記載了我的逆天陣改，如今我把它傳給你。不需要你特意為我做什么，我也不會去拆穿你的身份，你就繼續做你的天劍宗弟子。”鬼面的嘴角有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你只需要忘記我們的這段談話，然后好生把逆天陣改學好了，把我的傳承傳下去，即可。”
    “真的只是這么簡單？”包天接過了人皮，臉上現出一絲惡心的神色，但是很快又被狂喜所代替。
    他當然不惡心人皮，盜墓的什么沒見過，還在乎區區一張人皮？他也當然不至于狂喜，雖然逆天陣改確實是好東西，但是他一個涅槃老怪，絕對是見過大世面的。
    他這樣的表現，讓曲艷生非常滿足，曲艷生閉門造車的獨自一人在孤島上，兩百年終于研究出這么個他覺得超級有價值的東西，自然是最需要有人欣賞了，否則豈不是錦衣夜行？包天如此欣喜若狂，曲艷生心里實在是足以安慰了。
    “就是這么簡單。”曲艷生臉上的鬼面似乎都在笑，這就是他播下的那一粒種子。像包天這樣的天靈根，雖然是臥底，但是在完成任務之后必然會有回歸云霧派的一日。
    曲艷生可以斷定包天的名字和相貌都是偽裝的，以前他也有師兄弟去做過臥底的，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見了，然后幾年后又莫名其妙的出現了，宗門給出的解釋是出去試煉了，這個師兄弟回來之后就立刻被破格提升為精英弟子。
    曲艷生相信包天也會在不久的將來回歸云霧派，他可不信云霧派能真舍得一個天靈根。
    而包天肯定也會把逆天陣改好生習練，曲艷生相信這一點，他對自己的逆天陣改有這個自信，任何修習陣法的人都不會抵抗得了這個誘惑的。
    但是這恰恰是個禍根，包天的逆天陣改大成之后，就會跟云霧派本身發生抵觸。云霧派是個十分守舊的門派，別說逆天陣改了，就算是弟子在布陣的時候擺錯了一點方位，都會被師父重重責罰。有舊就有新，宗門里也有一部分人試圖創新，去尋找陣法新的世界，只不過被守舊派長期壓制著，不能得勢。
    所以只要包天展現出逆天陣改的本事，云霧派必然會追究，雖然不一定會牽涉出曲艷生來，但是這件事足以引發云霧派內部的地震。
    逆天陣改是好東西，云霧派里也必然不全是守舊之人，肯定有一部分長老會認識到逆天陣改的價值，到時候新舊兩派對立，云霧派只怕會有內亂之憂患。
    正如曲艷生對六派聯盟所了解的，六派聯盟表面上一團和氣，實際上卻是明爭暗斗不絕。云霧派內亂，必然會引起其他門派的覬覦。
    但是云霧派又有鐵桿盟友，屆時六大門派說不定就會分成兩派對壘，六派聯盟因此而土崩瓦解也未可知。
    而作為風頭浪尖上的人物，包天這小子引起云霧派內亂，又懷璧其罪，定然不得善終。
    能夠以自己一己之力，造成如此轟動的后果，曲艷生豈能不得意？他更得意的是自己只是在見到包天之后這么短時間里就想出這么個好主意來，實在是太有才了。
    可惜了啊曲艷生，本該是驚才絕艷的一生，卻只有死在孤島上。不過也好，能讓六派聯盟付出沉重的代價，這樣他曲艷生也算是死得重于泰山了。
    “長者賜，不可辭。那就多謝前輩美意了！”包天毫不客氣的接受了這饋贈，把逆天陣改收入到了白玉蝸牛里。
    咦？曲艷生看到包天收下了逆天陣改，本來是開心計劃得逞的，不知為何，卻又生出一點疑惑。似乎有什么不對，但是卻又一時想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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