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9點多，董川揣兜從一輛公交車上下來，走了幾步，就從兜里掏出香煙點了一支，隨后雙手又揣在兜里，哼著小曲往前面走去。
    這是一條很寬卻很幽靜的大路，路兩邊都是一棵棵新種不久的梧桐樹。
    董川一個人走在路邊的人行道上，心情很舒暢，不時仰頭看一眼夜幕上的星星，不時又蹦蹦跳跳往前飛奔十幾步，偶爾還隨手摸一下路邊的護欄。
    他的腳步是輕快的。
    就這么走啊走，一直走到前方一個路口，拐彎走進一條小巷，巷子兩邊有昏黃的路燈，地面還算干凈。
    前方一棟小樓門口的燈光要亮不少，門頭上有幾個大字——海洋大酒店員工宿舍。
    董川下意識加快了腳步，眼看就要到宿舍門口的時候，斜次里忽然傳來一個年輕女孩的聲音：“大寶！！”
    董川腳步一頓，扭頭望去，一眼就看見旁邊的樹蔭下，他的女票韓小雅小跑過來，她今晚上身穿著一件粉紅色的衛衣，大概是因為夜里有點冷，衛衣的帽子也被她戴在頭上，大概也是這個原因，董川剛剛明明目光從她身上掃過，卻沒認出她。
    “小雅？你在這兒等我？”
    董川很意外。
    韓小雅上前，先是仰頭看了看他的臉色，然后眨了眨眼，試探著問：“怎么樣？你和孫全談的結果？他給你開多少工資？你答應了他嗎？”
    董川眉頭皺了皺，“小雅，他不會虧待我的，你問什么工資？嗯，我答應他了！明天我就辭職，盡快辦理好辭職手續就去他那邊！”
    韓小雅蹙眉，“你傻呀？親兄弟還明算賬呢，對了，他到底給你開了多少工資？”
    董川上前牽著她手，笑了笑說，“我沒問，他估計也忘了跟我說，放心吧！他不會虧待我的！”
    韓小雅聽完，抬起一腳跺在他左腳腳尖上，嗔怒：“你個白癡！你氣死我了！”
    董川慘叫一聲，立即放開她的手，原地跳腳，而韓小雅氣呼呼地喘了幾口氣，見他臉都痛紅了，她呼了口氣，眼睛往上翻了翻，“行啦行啦！你就別裝了！那你回頭記得問他你的工資啊！你個白癡，工資都不談就跳槽……”
    董川聞言，終于不再跳腳，又上前擁著她，在她耳邊輕聲說：“小雅，你別生氣了，你不懂我跟碧眼兒的感情，我們是兄弟！天冷了，他沒厚衣服穿，我能把我媽剛給我做的新羽絨服借給他晚上去網吧寫，我跟你談戀愛，月底沒錢吃飯了，他也能天天去食堂打飯的時候幫我也打一份，我們男人的感情跟你們女人不一樣的，不信你等著看吧！看我第一個月干完，發工資的時候，你看他會給發多少！”
    “真的？”
    韓小雅將信將疑，但語氣中已經沒什么怒氣。
    “真的！”董川露出憨憨的笑容，微微點頭。
    ……
    蘇省蘇市。
    某酒店面點房，一名白衣白帽的消瘦女孩手里捏著手機，從門外進來。
    面點房里幾名同事掃了她一眼就收回目光，包包子的包包子，煮面條的依然煮面條。
    消瘦女孩悄悄將手機塞進下身牛仔褲兜里，臉上堆著人畜無害的笑容，悄悄來到案板那兒，和幾名同事一起包包子。
    她的手法是熟練的，包出來的包子褶也非常均勻漂亮，速度還不慢。
    “男朋友的電話？”
    站在她對面的男子微微抬頭，看著她，笑了笑問。
    這男子大概三十出頭，是這面點房的主管，管著這面點房里的每一個人。
    他這一發問，立即就引來其他幾人的目光。
    剛剛從門外進來的消瘦女孩被這么多人看著，臉蛋有點發紅，連忙搖頭否認，“不是！是我大學班長打給我的。”
    “大學班長？”
    主管輕笑一聲，沒再多問，低下頭繼續捏包子。
    但他不說了，消瘦女孩卻還在找他搭訕，“主管，我、我想辭職！”
    嗯，就是這搭訕的方式有點別出心裁。
    主管捏包子的手指停住，其他幾人訝然再次望向消瘦女孩。
    主管再次抬頭看向女孩，眉頭有點皺，“羅娜，你在逗我？我們這可是五星級大酒店！一般人想進來都是不可能的，你在這里干得不開心嗎？還是說覺得在我們這里干沒前途？”
    消瘦女孩，也就是羅娜，此時她的臉頰已經很紅，但她依然堅持說：“主管！我真的要辭職，不是別的原因，是我自己的原因，我、我男朋友自己開店了，他需要我去幫他！”
    主管有點意外，眉頭卻皺得更緊。
    其他幾名同事也都是表情各異。
    一名四十來歲的婦人好奇問：“娜娜，你之前不是說你沒男朋友嗎？現在怎么又有了？”
    羅娜臉紅紅地小聲解釋，“我之前是騙你的。”
    婦人：“……”
    一名二十來歲的男子忽然嘆了口氣，“完了，我們面點房好不容易來個美女，又要沒了！”
    正處于無語中的婦人不善的目光立即射過去。
    另一個三十來歲的女子也抬手砸一小塊面團過去。
    ……
    次日。
    孫全接到鄺龍飛的電話。
    “阿全，羅娜那邊已經答應了，她說她昨晚已經跟他們主管提了辭職，等辦完離職手續，就能回來幫我們！”
    “哦？好事啊！唔，對了，她有沒有提什么條件？”
    “沒有！我把你開給她的條件一提，她稍微猶豫了一會就同意了，沒提別的條件。”
    “哦，行！那就等他回來吧！”
    “呃，阿全，那……聯系陳玉峰的事……你考慮好了嗎？要不要我聯系他？”
    “唔，不用了！我已經聯系了董川，他就在咱們本市，他也答應了，至于陳玉峰……以后再說吧！他廚藝好，現在在南方大城市大酒店，有大好前程，咱們暫時就別打擾他了。”
    “……”
    電話里，鄺龍飛默然片刻，才說：“行，ok！董川也行，他手藝也不錯！”
    ……
    通話結束的時候，孫全還有點意外。
    ——羅娜竟然這么痛快就答應了？
    他記得這女孩挺我行我素的，他和她沒什么交情，鄺龍飛好像和她也沒多少交情，她怎么就這么痛快同意了呢？
    他印象中，她畢業后好像去了一家五星級酒店做面點，機會應該說是很好的。
    想不通，但孫全覺得這不重要，只要確定她同意了就行。
    把這件事拋在腦后，他就接著繼續碼字。
    話說，最近這些天，隨著他每天碼字量的減少，《我十項全能》每天的更新字數也降了一截，從原來的每天一萬兩千字，變成現在的每天六千字，偶爾才發三章共九千字。
    而這本書更新速度的變慢，也直接影響到這本書在月票榜上的排名，目前已經在月票總榜滑落到第19名，看這趨勢，應該還會繼續往下降。
    好在這個月就快結束了，所以，這個月這本書的排名也不會降的太離譜，但下個月的話就不好說了。
    所以最近他白天碼字的時候，是盡量爭取碼的更快一點，爭取多碼一點稿子出來。
    但他的計劃沒變，每天晚上依然在繼續編寫新書的大綱。
    時光流逝。
    果然，當3月份走到盡頭的時候，《我十項全能》定格在月票總榜第24名的位置。
    都市月票榜上，也落在第三名。
    對此，網文圈肯定有人在議論，孫全自己就在某個作者群里看見有人說到他的更新和月票。
    大致說的是……他連續爆更幾個月，終于萎了，后繼乏力、爆不動了。
    還有人說他應該是錢掙夠了，應該是泡到妞了，夜夜笙歌、從此君王不早朝了。
    等等，孫全發現那個群里議論他的人還挺多。
    但他也就看看，他不說話。
    嘴長在別人臉上，手也長在別人手腕上，那些人想議論什么，誰能阻止得了？
    再說了，被人議論幾句，他也不少塊肉，而且人家也確實沒說錯，他確實掙到錢了，也確實泡到妞了，所以……跟那些單身狗有什么好計較的呢？
    阿Q精神有時候就是這么好用。
    不僅作者群，他的書迷群——花果山里，最近也一直有人問他為什么更新變慢了？
    他的解釋是：快完結了，所以寫慢點，給大家一個更好的結局。
    于是這群書迷信了，暫時放過了他。
    ……
    4月1日，愚人節，同時也是起點作者后臺公布每位作者上個月稿費數目的日子。
    而孫全在這天上午查到的3月份稿費數字，像是起點開給他的愚人節玩笑——46639元。
    孫全當時就皺起眉頭，覺得這不科學。
    為了確定自己的記憶沒有記錯，他特意查了下自己2月份的稿費數目——49984.5元
    他3月份的稿費竟然只比2月份少三千來塊？
    這科學嗎？
    我3月份后半個月更新慢了那么多，稿費卻只少這么點？
    他皺眉想了好一會，都想不通這怎么可能，于是他細細查看自己的稿費明細。
    倒是沒查多久，他就找到原因。
    訂閱這一塊的稿費，確實少了八千多。
    但打賞這一塊的收入卻多了五千。
    他疑惑地眨了眨眼，點開《我十項全能》的頁面，果然發現粉絲榜榜首的名字已經換了人——六耳獼猴。
    目前高高占據他這本書粉絲榜榜首的名字，竟然是一個叫“六耳獼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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