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孫全的手機響了，孫全掏出手機一看，是紗綸打來的。
    “你先接吧！”袁水清說。
    “好！”
    孫全接通電話，走到窗邊，“喂？抱歉啊！今天放你鴿子了，不好意思！”
    電話一通，孫全就先道歉。
    無論原因如何，他今天都在事實上放了紗綸的鴿子，他知道自己該道歉。
    不過相比之前紗綸打電話問他的時候，此時孫全的語氣就輕松多了，媳婦和孩子都平安，他懸著的一顆心已經放下了。
    “道什么歉啊？你老婆生了，我能理解，對了！你們現在在哪兒？哪棟樓哪個病房？我現在在你說的紅樓醫院，來看看你們！”
    電話里，紗綸沒有見怪的意思。
    孫全皺眉，“你現在在紅樓醫院？不是，你怎么來了？不過現在不是探視的時間，你就算來了，護士也不給你進來的。”
    紗綸：“是嗎？這里的護士這么叼？那你現在能出來一下嗎？我給你老婆買了點水果，還有牛奶，算是我的一點心意，你出來拿一下唄？”
    孫全看了看床上的袁水清，有點為難，“現在就我一個人陪著我媳婦，她這里隨時可能需要我做點什么，我、我也不方便出來啊！要不就算了吧！你的心意我領了好不好？感謝感謝！”
    “領什么領？東西還在我手上呢，買都買了，這樣！你告訴我你們現在在幾號樓，哪一層，我上來一下，我不進去，我就在電梯口把東西交給你總行了吧？你出來兩分鐘，拿一下東西的時間應該還是有的吧？”
    “這……這多不好意思……”
    “行了，客氣話就別說了，你就告訴我你們在幾號樓哪一層吧！”
    ……
    通話結束，孫全看向袁水清，指了指自己手里的手機，“紗綸！今天我放了他鴿子，之前他打電話問我怎么還沒到，我說你生了，他現在就買東西來了，說要看望你，我說不用，他非要把東西送上來，讓我出去拿一下。”
    袁水清微微笑了笑，“去吧！我聽見了，對人客氣點，回頭咱們再請他吃飯。”
    孫全點頭，“嗯，我知道，那你在這里休息一會，有什么事給我打電話！”
    說著，孫全從床頭她的包里，幫她拿出手機放在她枕邊。
    袁水清微微點頭。
    ……
    片刻后。
    電梯口。
    電梯門打開，紗綸拎著一大堆水果和一箱純牛奶走出，看見孫全的時候，紗綸特意湊近看了看孫全發紅的眼眶，笑道：“哭了？老婆生個孩子而已，你竟然哭了？你這么多愁善感的嗎？”
    孫全白他一眼，接過他手里的東西，隨口道：“你站著說話不腰疼，之前我媳婦出血不止，情況很危險的，換作是你你不哭？”
    紗綸怔了怔，“真的假的？那么危險？”
    孫全嗯了聲。
    紗綸看了看這電梯間與病房那里有玻璃門隔斷，就掏出煙盒遞一支給孫全，“來一支？”
    孫全微微遲疑就接到手里，隨手招了招，示意紗綸跟他去旁邊的樓梯間，今天心情坐過山車時的大起大落，他確實心神疲憊，想抽支煙放松一下了。
    樓梯間。
    兩人像兩只大狼狗趴在窗口，對著窗外吞云吐霧，紗綸問：“現在沒事了吧？”
    孫全嗯了聲。
    紗綸又問：“男孩？女孩？”
    孫全微微笑了下，“女孩。”
    紗綸看向他，好奇追問：“那你還想生二胎嗎？想要個兒子不？”
    孫全毫不猶豫就搖頭，“不生了不生了，這次真把我搞怕了，不瞞你說，我今天去獻血的時候，真的急哭了你知道嗎？當時產房里我媳婦還在等著輸血，可血庫那邊硬性規定家屬不獻血的話，我媳婦最多只能輸一袋血漿，我當時差點給獻血中心的人跪了你知道嗎？就想他們能快一點給我抽血。”
    紗綸疑惑地眨了眨眼，“真的假的？家屬不獻血，就最多只給你老婆輸一袋血漿？要不然就不救人了？”
    孫全嗯了聲，“護士是這么跟我說的，唔，其實護士也沒這么說，但我聽她的意思大概是這樣。”
    紗綸搖頭，“我不信！你肯定是被那護士給嚇住了，我不相信醫院真會這么干，情況非常危急的時候，醫院肯定會救人要緊的。”
    孫全愣住。
    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將信將疑的神色，“真的假的？你的意思是我被騙了？”
    紗綸失笑搖頭，“被騙不至于，既然護士那么說了，那應該確實有這個規定，但我敢肯定如果情況真的很危急的時候，醫院應該會先救人的，不可能真的不給你老婆輸第二袋血漿！”
    孫全摸了摸腦門，感覺好像真的很有可能是這樣，但片刻后，他呼了口氣，說：“這也只是你的猜測，就算你猜的沒錯，當時護士把情況說的那么危險，我老婆那里等著我去獻血，才能繼續輸血，我能坐在那里干等，賭醫院一定會繼續給我媳婦輸血嗎？是你的話，你敢賭？”
    紗綸點頭，抽了口煙，又吐出去，笑道：“你說的沒錯，就算猜到醫院很可能會救人為先，但換成是我的話，我也不敢賭，呵，賭不起啊！”
    ……
    兩人在窗口抽了支煙，聊了一會，紗綸就告辭走了，孫全拎著紗綸帶來的東西，回到袁水清那兒。
    未久，就有餐車過來送午餐，挨個房間地送。
    見到孫全，就問他在不在她那兒車，呃，推車送午餐的是個少婦，穿著白色廚師服，乍一看也像個護士。
    孫全看了看門邊那對夫妻，猜到那對夫妻應該是自己去樓下買的盒飯，因為那夫妻倆之前就在吃了。
    孫全不敢隨便離開袁水清旁邊，就點頭要了一份自己的吃的盒飯，然后問那少婦——他老婆今天剛生的孩子，能不能吃東西？
    這送餐的少婦果然很懂，直接拿一大杯柳橙汁遞給他，語氣肯定地說：“今天先喝這個！暫時別吃別的，喝杯柳橙汁就行了。”
    孫全不懂，回頭問袁水清，袁水清也不懂，倒是房門口的產婦笑道：“今天是只能喝這個！接下來還要每天都喝呢！不過以后可以吃點粥了。”
    于是，孫全給袁水清拿了一杯柳橙汁。
    準備給錢的時候，送餐的少婦擺擺手，推著推車就走，“不用給現金，你們在我這里吃，我會記賬的，到時候和你們的住院費一起結就行了！”
    孫全哦了聲，拿著盒飯和柳橙汁回到袁水清床邊，先給柳橙汁插上管子，喂她喝。
    袁水清叫他把床頭升高點，孫全照辦。
    一杯柳橙汁還沒喝完，孫全看見給袁水清打的吊瓶里面的藥水快用完了，趕緊按了下床頭的呼叫鈴，呼叫鈴旁邊傳來護士臺的護士聲音，“26床怎么了？”
    孫全怔了怔，沒想到呼叫鈴按了，直接就有人傳來詢問，護士都不用來床邊？
    “我老婆的藥水快打完了，該換藥了。”
    “好的，稍等！”
    ……
    片刻后，就有一名護士拿著一瓶藥水快步走來，熟練地給袁水清換了藥水，臨走前，還順手摸了摸袁水清額頭，大概是察看袁水清的體溫。
    “寶媽體溫正常，有什么事按鈴！”
    說完，這護士扭著小腰，風風火火地走了。
    孫全早就注意到這里的護士走路都是帶風的，因為她們幾乎都是在小跑狀態。
    他之前腦中還閃過一個念頭——如果捏一下她們小腿的肌肉，估計很結實。
    “我今天有沒有出現什么危險情況？我當時被麻醉了，神志不清。”
    袁水清忽然出聲問他。
    孫全微微猶豫，還是嗯了聲。
    袁水清蹙眉：“什么情況？出血不止？”
    孫全無聲點頭。
    袁水清眉頭蹙著，看著他的眼睛，看了一會，又問：“你眼睛這么紅……當時把你嚇哭了？”
    孫全老臉微紅，沒作聲。
    袁水清嘴角現出一抹笑意，輕聲說：“你個沒出息的，以后不許隨便哭了。”
    “誰隨便了？我不是隨便哭的好吧？”
    孫某人爭辯。
    袁水清白他一眼，也不跟他爭辯，只是說：“回頭你去跟謝醫生表示一下謝意吧！還有，你找個時間給家里打兩個電話，告訴你爸和我爺爺他們，寶寶生了，對了，現在寶寶都出來了，你到底給她想好名字了沒有？你還是趕緊取一個吧！別被我爺爺搶先了。”
    孫全：“哦，知道了，下午我媽應該會過來換我，到時候我就去感謝醫生，還有給咱們兩家報喜。”
    頓了頓，他笑道：“爺爺要是想給寶寶取名，那就讓他取唄，我無所謂的。”
    “不行！”
    袁水清瞪他一眼，語氣略顯不滿，“這是你做爸爸的權利，不能讓給我爺爺，而且……我爺爺是老思想，他萬一給咱們寶寶取一個老土的名字怎么辦？到時候咱們是用還是不用呀？”
    孫全聽她這么一說，腦中忽然閃過幾個她爺爺有可能會取的名字，比如：美美、麗麗、萍萍、靜靜……
    倒不是說這些名字不好，而是太普通了、太容易與其他孩子重名。
    不過，他轉念又一想：這年頭好像開始流行韓風的名字了，比如什么子涵、梓涵、紫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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