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易和汪副總等人，這天晚上并沒有見到孫全。
    孫全沒有出現，赴宴的是薛子涵以及薛子涵這次從咸魚影視帶來的工作人員。
    這是孫全有意為之。
    他是起點的作者，這個身份，注定了他在和起點、盛大文學談合作的時候，處于不利位置。
    有些話不方便說。
    而薛子涵不一樣，她和起點、盛大文學都沒什么關系，并且，她也是咸魚影視的股東，以及總經理。
    她的身份，方便她在和老易、汪副總談合作的時候，能夠公事公辦，據理力爭。
    本來呢！孫全作為地主，老易和汪副總等人特意從魔都趕過來找他談合作，他不出面是說不過去的。
    所以得感謝汪副總中午的強勢啊！
    汪副總的強勢，讓孫全不再見他們，變得有理有據，能夠讓人理解。
    比如老易，這天晚上，他在看見今晚赴宴的人里，沒有孫全，是薛子涵領頭的時候，他雖然苦笑，心里卻能理解孫全為什么避而不見。
    不僅他能理解，站在他身旁的汪副總也能理解。
    盡管他心里很憋氣，但他也理解孫全為什么今晚沒來。
    在他想來：那個姓孫的小子，到底是年輕人，年輕氣盛，心里肯定還在生氣，不想再見他汪某人。
    這一刻，他心里除了憋氣，還有點懊惱。
    后悔自己中午怎么就沒控制住自己脾氣。
    今天中午他接到CEO強哥打來的電話，電話里，強哥強調入股《亡靈遺愿》第二季、第三季的重要性，要求他務必促成這次合作，這關系到總公司的大戰略。
    強哥的指示，讓他汪某人沒有退路。
    強哥從擔任盛大文學CEO之初，就一直在呼吁的IP戰略，他是清楚的，知道這是強哥這幾年心心念念最想做成的事。
    甚至可以說關系到強哥的整個職業生涯。
    如果真能做成，盛大文學就能成為華夏的漫威公司，市值上千億都不是沒可能。
    所以，今天下午他親自給孫全打電話之前，心里就想好了，該道歉就道歉，該低頭就低頭，無論如何，都要促成這次的合作。
    否則，這次回魔都之后，強哥肯定沒好果子給他吃。
    可……
    此時卻沒看見孫全的人影，這讓他心里一沉，有了不好的預感。
    “薛總您好，孫總呢？在后面嗎？”
    汪副總壓下心底不好的預感，擠出笑容，大步上前，一邊伸手和薛子涵相握問好，一邊打聽孫全今晚到底來不來。
    薛子涵注意到這位汪副總剛才稱呼孫全為“孫總”，這一稱呼，讓她嘴角微揚一絲弧度，她記得今天中午的時候，這位汪副總可不是這個態度。
    配合著和汪副總握了握手，薛子涵笑道：“不好意思，汪總，孫總讓我向幾位致歉，他臨時有點事，回老家去了，不過沒關系，孫總臨走之前，讓我來全權負責接待幾位，貴公司想投資咱們這部劇的問題，也都可以跟我談，我也全權負責！這一點，請幾位無需擔心！”
    “這……”
    雖然已有預感，但真的確定孫全今晚不會來，汪副總還是皺眉、失望。
    他身后的老易也皺眉苦笑。
    他們不傻，心里并不相信孫全是真的有事回老家了。
    類似的借口，他們以前在公司的時候，也用過很多次，簡直不要太熟。
    可心里不信歸不信，表面上他們還不能戳穿薛子涵的假話。
    真戳穿了，除了把對方得罪的死死的，讓這次的合作泡湯，還能有什么好處？
    老易收起臉上的苦笑，上前兩步，伸手相請，“薛經理，里面請！咱們進去再說好嗎？包廂我們已經安排好了，請！”
    “好！汪總、易總，咱們一起？”
    “好！”
    “好！”
    ……
    一行人有說有笑地進入酒店，從表面上看，誰也看不出他們之間有不和諧的地方。
    一桌比中午還豐盛的美味佳肴流水一般端上餐桌，酒水也端上來了。
    一桌人吃吃喝喝，大約半個小時后，中午舊事重提，談到投資入股的事。
    這次開口的是老易。
    他表示入股20%，他們可以接受，然后詢問他們需要付出多少資金？
    薛子涵笑了笑，放下筷子，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笑道：“汪總、易總，有一件事，我要代表我們咸魚影視先聲明一下！”
    “什么？薛總您說！”
    汪副總神情疑惑，伸手示意。
    老易微微皺眉，看著薛子涵此時臉上的笑容，他心里覺得不妙。
    薛子涵：“唔，是這樣！咱們咸魚影視這部劇一二三季，雖然名義上是同一部電視劇，但每一季，我們都是當一個單獨的項目運作的，所以……”
    頓了頓，薛子涵目光在汪副總和老易臉上掃著，“所以，貴公司如果真想合作的話，咱們目前也只能談第二季的合作，至于第三季……那要等我們第二季上線播出后再說。”
    汪副總：“……”
    老易：“……”
    兩人相視一眼，彼此都看見對方眉頭是皺著的。
    只能投資《亡靈遺愿》的第二季？
    老易想了想，擠出一抹笑容，問：“為什么啊？價格我們可以談的。”
    薛子涵正要回答，汪副總忽然抬手阻止老易繼續說，汪副總對薛子涵點點頭，笑道：“行！既然這樣，那我們就談第二季的合作吧！20%的投資額度，需要我們公司投資多少錢？薛經理，請直言！”
    老易有點意外，下意識看向汪副總。
    顯然是不解汪副總怎么在這個問題上，一點都不想爭取一下，就直接同意只談第二季的合作？
    他鉆不進汪副總的腦子里，看汪副總的念頭，所以老易心里只能疑惑著。
    薛子涵也有點意外汪副總在這個問題上，這么好說話，不過，她笑了笑，沒有多想，今天下午，孫全已經在電話里跟她溝通過這件事。
    孫全的意思她聽懂了。
    ——孫全對這部劇的第二季很有信心，相信等第二季上線播出之后，這部劇的熱度會更高，屆時再和人談第三季的合作的話，能談下更好的合作條件。
    所以孫全說，暫時不跟任何人談第三季合作的事。
    對于孫全這個想法和決定，薛子涵覺得有道理。
    第一季已經打響名氣，她也覺得只要第二季的口碑不下滑得太厲害，第三季再跟人談合作的時候，拿到更好的合作條件應該是很容易的。
    類似的例子，國內外的影視圈，早就不知出現過多少。
    “一千五百萬！”
    薛子涵笑吟吟地報了價。
    卻嚇汪副總和老易一跳。
    汪副總：“什么？你確定你沒說錯？只是一個第二季的20%股份，就要一千五百萬？太夸張了吧？”
    老易抬手捏了捏眉心，苦笑道：“是啊，薛經理！我沒記錯的話，你們這部劇之前宣傳的時候，說的好像是整部劇的總投資也才三千萬吧？怎么現在第二季的20%股份，就要一千五百萬資金了？這……您這真是獅子大開口啊！”
    不等薛子涵回答，眉頭緊皺的汪副總一邊搖頭一邊說：“最多五百萬！20%的投資五百萬，算下來，這第二季的總投資，就是兩千五百萬了！你們第一季投資才多少？第二季兩千五百萬的總投資，應該綽綽有余了吧？薛經理！咱們談合作，彼此都是要有誠意的，你不能亂開價！那不是有誠意的合作態度！請慎言！”
    薛子涵莞爾，目光看向身旁的助理，在汪副總和老易不解的注視下，薛子涵右手伸到助理面前。
    助理也沒問啥，當即打開隨身攜帶的公文包，從里面抽出一份文件遞到薛子涵手里。
    薛子涵掃了眼文件名，笑了笑，起身遞給對面的汪副總。
    “汪總、易總，我剛才有沒有亂開價，你們看完這份預算書就知道了，二位請過目！”
    “預算書？”老易有點意外。
    汪副總看了看微笑的薛子涵，沉著臉接過這份預算書。
    結果……
    一打開這份文件，他目光就呆了呆。
    旁邊的老易見他表情不對，趕緊湊過去看了一眼，就一眼！他的目光也呆滯了。
    這讓這次跟他們從魔都過來的下屬都很好奇，兩位領導這是看到鬼了嗎？為什么都這副表情？
    汪副總臉色很難看地抬眼看向仍然微笑著的薛子涵，嘴角微微抽搐幾下，緩緩開口問：“薛經理！這份預算書……夸張了吧？只是第二季的原著電視劇改編權，就要賣一千萬？這要是整本書的電視劇改編權，你們打算賣多少錢？三季電視劇，打算賣三千萬嗎？”
    老易此時也回過神來，苦笑補充：“不僅如此，還有五十萬的編劇改編費這么算下來，這第二季一個劇本，就值一千零五十萬了，薛經理！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一個零？那個改編權出讓費，是100萬，不是1000萬吧？”
    此時仔細看，汪副總和老易的眼神都有點惱火。
    薛子涵仿佛沒有看見他倆的不豫，臉上的笑容不變，反問：“汪總、易總，二位真覺得這個價很貴嗎？
    如果是半年前，咱們這部劇一季的原著改編權價格確實不值這么多，但現在是什么行情？兩位真的打算視而不見嗎？”
    頓了頓，不等兩人接話，薛子涵繼續說：“咱們這部劇第一季，今天在有酷的總觀看人次已經突破五千萬，二位再算算，這部劇上線播出至今，才多少天？有半個月沒有？
    呵呵，不夸張的說，這部劇過一段時間，總觀看人次過億，難度應該不大吧？所以說，咱們第一季盈利能力已經證明過了，這樣一部劇的續集，幾乎可以肯定會賺錢，這樣的前提下，這部劇的原著改編權的價格翻個幾倍，不正常嗎？嗯？”
    汪副總一時無言以對，目光看向身旁的老易。
    老易想了想，苦笑，“可是你們這翻的倍數也太多了！現在市場上，哪有這樣的天價？沒這個先例對不對？”
    “對！”
    薛子涵不僅沒有反駁，還同意了，但緊跟著就說：“可在咱們這部劇之前，市場上也沒出現過人氣和口碑都這么高的網劇，這一點二位老總也要承認吧？”
    好一副伶牙俐齒，汪副總冷冷地盯著薛子涵。
    明顯被氣著了。
    老易見狀，只能繼續爭辯，“五百萬吧！單季原著改編權估值五百萬，三季就是一千五百萬，這樣也是業內首屈一指的高價了，可以嗎薛經理？”
    薛子涵搖頭，“汪總、易總，你們想過沒有？我們這部劇第一季，既沒有大導演，也沒有大明星，甚至連個知名演員都沒有，投資也不是很大，就這么一部劇，為什么會取得那么高的人氣和口碑？你們覺得這部劇最大的價值在哪兒？難道不是因為這部劇是根據同名原著改編而來的緣故嗎？如果換一本書改編，用同樣的導演、同樣的演員和同樣的投資額度，您二位覺得拍出來的劇集，能達到現在的人氣和口碑高度嗎？”
    從理論上看，她這番話說得很有道理。
    但汪副總還是不服，“薛經理！我們承認《亡靈遺愿》這本書的改編價值很高，但我們還是不認為第二季的改編權就值一千萬！我同意老易剛才說的，五百萬可以！一千萬不行！”
    老易在一旁點頭。
    薛子涵卻搖頭，笑容甚至都沒減少一分，雙手交叉疊放在面前的桌上，笑道：“二位，實話實說啊！承認第二季的原著改編權價值一千萬，是咱們兩家公司能否合作的前提！如果二位老總，堅持認為不值這個價，那也沒事，買賣不成仁義在嘛！咱們還可以期待下次合作，您二位覺得呢？”
    汪副總：“……”
    老易：“……”
    兩人一時間都不知道還能說啥。
    都感覺薛子涵在耍無賴，可他們卻毫無辦法。
    薛子涵都明明白白的說了，承認……是合作的前提。
    不承認的話，就只能期待下次合作。
    而他們此行的任務……強哥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務必談成這次合作，入股《亡靈遺愿》第二季、第三季。
    現在第三季對方暫時不考慮談，難道這第二季也要因為價格問題，一拍兩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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