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斐給他做唇語, 問道, “怎么了？”
    顧昂疑惑地搖搖頭，又摸了一把肚子, 風平浪靜, 仿佛錯覺。
    他想，可能是睡到出現(xiàn)幻覺，見鬼了。
    但剛剛那一下，痛感非常明顯，而且是從肚子里傳出來的。
    再一細想, 顧昂驚出了一身冷汗。
    堂堂軍人, 頭一回被這種靈異事件嚇到。
    王闖還在一旁絮絮叨叨，“知道錯了嗎？”
    “知道了，以后不這樣干了。”顧昂甩開腦子里那些奇怪的念頭，低聲嘟囔。
    “什么態(tài)度？”王闖看了眼時間, “還有五分鐘，你們倆站到后面去。”
    兩人聽話地拉開凳子起身，膩膩歪歪地貼在一起，后背靠著墻。
    時不時側(cè)過臉，動著表情, 眉目傳情。
    那副恩愛的樣子，看得王闖心臟病都要發(fā)作。
    他伸手拉著顧昂, 用力拖到教室角落的另一邊按住，“黏一起干什么？還沒親夠？”
    “不是。”顧昂梗著脖子反駁。
    這老師怎么反反復復老提這事兒，頭疼。
    “站好, 別亂動。”
    等到王闖回到講臺繼續(xù)講課，顧昂隔著一個教室的距離跟葉斐遙遙相望。
    他本來是想說說剛剛那靈異事件，想想又覺得沒有必要。
    屁大點兒事，過了就算了。
    好不容易等到下課鈴響，王闖嘴巴還沒停，“跟大家通知一個事情，五校聯(lián)賽馬上開始，我們將組織大家進行直播觀戰(zhàn)。這次代表我們學校參賽的是站在教室后面那兩位和大三的蔚陽澤。”
    底下同學開始交頭接耳。
    “大佬們又要出擊了。”
    “我等菜雞端好瓜子板凳，強勢圍觀。”
    “不用上課看比賽，這就很爽。”
    “等等，這比賽還有懸念么？哪一年不是赤焰贏？”
    “今年跟往年不一樣，今年的第一輪比賽是對抗蟲族。”王闖話還沒說完，下面又炸翻了天。
    他敲敲桌子，“別說話，等我說完，所以雖然大家不上場，今天的實戰(zhàn)會讓大家適當性接觸等級比較低的蟲族進行訓練，做下準備就去訓練場。”
    “老師，我可以走了嗎？”顧昂懶洋洋地問。
    感覺才站了一會兒，就覺得腰有點酸，難受。
    王闖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齒囑咐道，“好好打比賽，將功贖罪。”
    “知道了，老師。”葉斐答得飛快。
    “行，過來簽個參賽協(xié)議。”王闖揮了揮手，趁著機會壓榨。
    他算盤打得輕巧，上次口頭答應是一回事兒，簽上協(xié)議就跑不掉。
    兩人一前一后過去，快速瀏覽了一下參賽協(xié)議，龍飛鳳舞簽上大字。
    王闖瞇著眼，親自看著人把字寫完，快速抽走紙張，生怕兩人反悔。
    “好了，去訓練場。”
    白斯寧從座位上跑上前，笑嘻嘻地湊過去，“昂哥，還沒來得及恭喜你們，上課偷親，玩的花哨。”
    “你是不是還要來補刀？”
    顧昂勒了勒他的脖子，把人拖著往外帶，“走，讓大蟲子教育教育你。”
    “放開我。”白斯寧佯裝掙扎，打打鬧鬧。
    葉斐跟在他身后，點了點顧昂的肩膀，“剛剛怎么了？”
    跟顧昂對視的那一秒，他就發(fā)現(xiàn)好像有點不對勁，很少看到顧昂這么慌張的樣子。
    顧昂松開白斯寧，把他擠到一邊，低聲說道，“我懷疑見鬼了。”
    “你沒發(fā)燒吧？盡說胡話。”葉斐摸了摸他的額頭，溫度如常。
    顧昂煩躁地擰著眉，又指了指肚子，“剛剛里面有東西，踢了我一腳。”
    葉斐隨著他的指尖把視線落下去，又一臉茫然抬頭，“你是不是吃壞肚子了？”
    “不知道，算了沒事。”
    顧昂晃了晃手，“還是想想過兩天的悲慘生活，又要出征了。”
    葉斐點頭，“因為過兩天要走，我現(xiàn)在請假得趕緊把剩下的家族任務做完，你自己能行嗎？”
    顧昂隨意答應，“沒問題。”
    葉斐揉了揉他亂糟糟的頭發(fā)，“算了，我不放心。不去做任務了，陪你上完課去趟醫(yī)院。”
    顧昂看他，“我沒這么嬌氣。”
    葉斐嘆了口氣，“我擔心你，祖宗。”
    最近顧昂實在是有些反常，是該好好去醫(yī)院做個全身檢查。
    兩人步入訓練場，其他的同學已經(jīng)開始穿上防護服，躍躍欲試。
    顧昂懶得穿，把衣服扔在一邊，輕裝上陣。
    葉斐遞了一雙手套給他，“今天是拳頭打，戴上不會被血液濺到。”
    顧昂笑嘻嘻地沖他笑，撕開手套把雙手護好，“謝謝哥。”
    不一會兒，一群血紅色的蟲族從兩側(cè)放了出來，形態(tài)各異。
    但個個都是幾米大小，肆意揮舞著雙鐮，場面極度混亂。
    白斯寧忍不住嚎了一聲，“臥槽，一來就這么猛的嗎？”
    王闖站在控制臺對著話筒開口，“大家隨意攻擊，等把這波蟲族打敗，今天就下課。”
    場上學生一片哀嚎，這是人過的日子嗎？
    赤焰不是學校，是人間煉獄。
    一陣激光掃過，尖銳刺入蟲族的眼睛，瞬間激起了他們的憤怒。
    有幾只瘋狂用肢體拍打著地面，仿佛要陷入暴走。
    幾個膽大的學生已經(jīng)壯起膽子上前攻擊，赤手空拳，需要近身搏斗。
    但畢竟是比較低等的蟲族，個頭大，反應緩慢。
    大家你一拳我一腿，團隊作戰(zhàn)，倒是弄倒了幾個。
    顧昂揉了揉拳頭，嫌棄道，“好慢。”
    葉斐沖他挑了挑眉，“那速戰(zhàn)速決？”
    “嗯，上。”
    兩人從側(cè)方分成兩路，一左一右從最外側(cè)開始攻擊。
    顧昂下手很猛，幾乎是一拳打死一只。
    骯臟的血液四處飛濺，流淌在整個訓練場的地面上，泛起一股血腥的味道。
    顧昂忍著惡心別開臉，想著趕緊結(jié)束這個局面。
    正在這時，一只黑色大蟲壓著十二條腿從后方爬過來，把他從地面上卷起來。
    一瞬間，顧昂整個人被控制住，快速拋向空中。
    “昂哥，小心。”白斯寧回頭，大聲喊道。
    顧昂抓著他的主肢轉(zhuǎn)身，一腿踢上它眼睛的位置，腳尖幾乎要戳進黑洞洞的眼睛。
    他小腿用力，直直地把腳踢了進去。
    鞋臟了，蟲子也廢了。
    “吱——”
    一聲凄厲的嘶吼，黑色大蟲松了捆綁顧昂的力道。
    顧昂從半空中掉落下來，他手掌用力撐住地面，才堪堪穩(wěn)住沒有摔倒。
    他甩了甩被汗濡濕的頭發(fā)，“偷襲老子，找死。”
    蟲子還在做著最后的掙扎，從地面上扭曲撐起，想要繼續(xù)進攻。
    顧昂利落起身，側(cè)腿猛烈一擊，直接把大蟲踢飛了幾米遠，結(jié)束戰(zhàn)斗。
    他掃了一下場上，經(jīng)過他和葉斐一番血洗，蟲子已經(jīng)所剩無幾。
    “剩下的，交給大家。”顧昂往后退幾步，才感覺小腹有些疼。
    好像是剛剛掉下來的時候用力猛了，有點拉傷。
    “哥，過來一下。”顧昂隔著人群叫葉斐。
    葉斐快步過去，看他臉色有些不對，低聲問道，“又疼了？”
    “去醫(yī)院，我有點不舒服。”顧昂嘶了一聲，僵著臉揉了揉小腹的位置。
    他的身體很不對勁，一切都極度反常。
    聽到這話，葉斐表情也凝重了起來，他過去跟王闖打了聲招呼，扶著人走出訓練場。
    剛出大門，就彎腰把人抱起，腳步飛快。
    “你干什么？放我下來？”顧昂在他懷里奮力掙扎，兩條長腿蹬著空氣撲騰。
    葉斐沉著臉，腳步?jīng)]停，“別亂動，這樣最快。”
    顧昂掙扎了一會兒，選擇放棄，只是恨不得把臉埋進他的衣服里。
    雖然是上課時間，學校里還是有稀稀散散的路人，帶著好奇看向他們。
    那一道道目光像閃光燈，咔嚓咔嚓往他臉上拍。
    “操，你走快點兒。”顧昂頂著一張大紅臉，抬頭也不是，低頭也不是。
    他一堂堂星際猛男，馬上就要風評被害。
    都能想象，這被人拍了照傳上論壇被議論成什么樣兒。
    談戀愛了，腳都沒了，走路要抱。
    醫(yī)院很近，還是那個張醫(yī)生。
    顧昂輕車熟路進去，往沙發(fā)上一坐，跟逛自己家似的。
    醫(yī)生推了推眼鏡，抬頭看他，“喲，今天不是一個人來？”
    顧昂散漫道，“我男朋友。”
    “動作這么快？你.......”
    他還想八卦幾句，被顧昂無情打斷，“再給我做一個檢查，我最近很不對勁。”
    醫(yī)生吐槽，“你這樣的特殊案例，發(fā)生什么都是正常。”
    顧昂冷冷抬起眼，“我肚子里好像長東西了，正常嗎？”
    醫(yī)生被猛得嚇了一跳，手腕一抖，茶杯差點兒落在了地上。
    “那你先去抽血，再做個全身掃描超聲波，一起看看。”
    葉斐轉(zhuǎn)身出去繳費，醫(yī)生才繼續(xù)問道，“你們倆到哪一步了？”
    顧昂瞪他，“你怎么跟我媽一樣，不說了，我去做檢查。”
    校醫(yī)院來了幾趟，每個科室在哪兒他心里門兒清。
    花了一個多小時，總算是做完冗長的檢查，回到醫(yī)生辦公室等結(jié)果。
    一推門，看到葉斐正敞著腿坐在沙發(fā)上。
    一臉認真，跟醫(yī)生聊得正開。
    顧昂坐過去，擠著他的腿，“聊什么？”
    葉斐手肘擱在膝蓋上，指尖垂著，表情很是嚴肅，“聊你的身體狀況。”
    “我有什么好聊的？”顧昂撇了撇唇，“該知道的你都知道了。”
    醫(yī)生隔著眼鏡，抬眼看顧昂，眉頭的抬頭紋印刻很深。
    “你男朋友比你靠譜，該說的情況都說了，他很細心。”
    顧昂揚起嘴角，“我男朋友好我當然知道，謝謝夸獎。”
    “嗯，等結(jié)果出來看。聽說你最近力氣又變大了，應該是激素反應。”
    醫(yī)生拿著筆在紙上寫寫畫畫，過會兒又抬起頭，“你真的不考慮多抽一管血讓我?guī)Щ厝プ鰧嶒瀱幔俊?br/>     顧昂言辭拒絕，“我不當小白鼠，別打這個主意。”
    他頭一歪，往葉斐身上靠，“又困了，結(jié)果好了叫我。”
    葉斐，“........”
    他伸手把人的腦袋撥了撥，放到一個彼此都舒服的位置，當一個盡職盡責的枕頭。
    坐到了茶涼，護士才把報告送進來。
    葉斐捏了捏顧昂的耳朵，“起來，結(jié)果出來了。”
    顧昂迷迷瞪瞪，眼睛沒睜，“困。”
    “弄完回家睡。”葉斐推他的腦袋，強迫人坐直。
    等到顧昂坐起來，葉斐才看向一臉呆滯的醫(yī)生，“怎么樣？什么問題？”
    張醫(yī)生推了推眼鏡，欲言又止。
    他捏著報告，疊來疊去，想了好一會兒，“涉及病人隱私，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葉斐挑眉，“我不能聽？”
    醫(yī)生點頭，表現(xiàn)出一副很是專業(yè)的模樣，“我先跟顧昂溝通，他再決定要不要告訴你。”
    顧昂按住葉斐的手，“醫(yī)生，你有話直說，他什么都能聽。”
    醫(yī)生敲了敲桌面，一臉嚴肅，“我勸你自己先聽完，再做決定。”
    “什么病啊，這么神秘。”
    顧昂嘟囔，伸手碰了碰葉斐，輕聲說道，“那你先去門口抽根煙，我很快出來。”
    “嗯，等你。”葉斐不情不愿起身，走出辦公室，把門帶上。
    房間里窗戶沒關，冷風一陣一陣的吹。
    顧昂撐著下巴，跟醫(yī)生對看著，氣氛尷尬。
    “說吧。”
    “你懷孕了。”
    簡單直接，當頭棒喝。
    顧昂愣了一秒，又嗤笑了一聲，舌尖舔了舔下唇。
    “你別跟我開這種玩笑。”
    “我很確定，嬰兒已經(jīng)成型了。”
    醫(yī)生一臉焦慮看著他，繼續(xù)說道，“按理來說，只有三個月左右。但是可能是你體內(nèi)激素旺盛，導致小朋友發(fā)育很快，已經(jīng)發(fā)育成了正常嬰兒五個月大小。”
    醫(yī)生又插下一刀，“所以要打掉，比較困難。”
    一堆話砸下來，砸得人頭暈。
    顧昂震驚，大腦一片空白。
    嬰兒，他肚子里有一個成型的嬰兒？
    這他媽大白天真的見鬼了吧？
    但早上那一腳踢的，的確像是一個小生物的力道。
    可，這太離譜了。
    他和葉斐什么都沒做過，怎么可能會有孩子。
    三個月前他們還在冰藍星，他跟葉斐也沒有和好，最多也就是咬個脖子接個吻。
    顧昂陷入迷茫，真的親個嘴就能懷孕？
    腦子里的疑惑越來越多，像是闖進了迷宮，找不到出口。
    他手心里全是汗，感覺后背一陣發(fā)涼。
    真有了孩子，孩子的爸是誰？他怎么毫無印象？
    顧昂消化了一會兒，還是覺得無比荒唐。
    他站起身，帶著一臉不可置信伸手拿過報告看了看，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他指尖抖了抖，報告飄到地上，他有些恍惚。
    “等等，怎么可能懷孕？你不是說我生殖腔發(fā)育不完整嗎？”
    “理論上是，但一切皆有可能。”醫(yī)生狐疑地上下打量。
    “我剛問過你男朋友了，你們倆沒有完全標記過，所以你，是不是背著他跟別人.........”
    顧昂算是明白，為什么要讓葉斐出去了。
    敢情以為他給人戴了綠帽子。
    也是，這事兒放誰那里，大概都會這樣以為。
    “我沒有，我真沒有。”
    顧昂撐著桌子，義正言辭再三強調(diào)，“我沒有跟他做過，也沒有別人，我清清白白，一定是你們搞錯了。”
    醫(yī)生帶著懷疑上下打量，又笑了一聲，“我一把年紀了，你瞞不過我，這種事情我見得多。背著男朋友偷吃被發(fā)現(xiàn)了吧，偷嘗禁果就要付出代價。”
    “操，我真的沒有！”顧昂氣急敗壞，往桌子上猛地拍了一下，震得桌上茶杯一陣亂顫。
    他一心的怒火無處發(fā)泄，手指在桌面上按出深深地指印。
    他一清清白白星際猛男，不知道被誰玷污了，他還覺得委屈。
    醫(yī)生滾著轉(zhuǎn)椅往后躲，生怕怒氣傷人，“真沒有？”
    顧昂搖頭，一臉匪夷所思，“我那么喜歡葉斐，我連他都沒辦法突破心里那關，怎么可能有別人。”
    醫(yī)生沉默。
    看顧昂的反應，不像是裝的。
    可是報告上展示得明明白白，片子也拍得清清楚楚，不可能弄錯。
    他伸手把片子夾在白熾燈下，指了指陰影的位置，“你看，已經(jīng)長腳了。”
    顧昂被這句話激得汗毛炸起。
    長腳了，怪不得小東西狠狠踢了他一腳.......
    “所以我最近想吐，嗜睡，還有......食欲大開，都是因為.......”
    “是，你說的都是常見的懷孕初期癥狀。”
    “他今天還踢我。”
    “懷孕三個月就已經(jīng)會踹肚子了，你這個崽有點厲害。”
    顧昂喃喃自語，“不可能，怎么會？這玩意兒怎么冒出來的？”
    “如果你真的沒有被別人完全標記過。”醫(yī)生頓了頓，“我有一個不負責任的腦洞，你聽嗎？”
    顧昂眨了眨眼，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什么？”
    “你看啊，你體內(nèi)ao激素都這么旺盛，會不會自我孕育出了一個孩子？”
    醫(yī)生說完，捂住嘴，假裝無事發(fā)生，“我說了是不負責任瞎說，你別當真。”
    “操，我自己還能把自己搞懷孕？”顧昂懵了。
    但除了這個離譜的可能，他更是找不出其他的理由。
    醫(yī)生聳肩，“畢竟你身體異于常人，沒什么不可能。”
    他安撫道，“你也別著急，你再去抽一管血，我親自幫你化驗。嬰兒已經(jīng)成型，可能可以提取到是否存在其他人的dna。”
    “現(xiàn)在就抽，什么時候能出結(jié)果？”
    “這個是新技術，比較慢，需要一周。”
    顧昂扶額，一臉痛苦，“我們過兩天就要去打比賽了，那我不得帶著焦慮等一周？”
    “你帶著個孩子去打比賽？你瘋了？”醫(yī)生慌忙開口制止，“不能這樣，會出事的。”
    “可是，我今天剛簽完參賽協(xié)議。”
    顧昂想到那龍飛鳳舞的大名，煩躁地早房間里走來走去，“這他媽都什么事兒啊。”
    “你看看比賽能不能取消？”
    “軍人一言，駟馬難追。”
    醫(yī)生手一攤，往轉(zhuǎn)椅上一躺，“那你真的要好好保護好他，他很脆弱。”
    顧昂到現(xiàn)在還是不太能接受，從alpha重新分化開始，他的生活就一點一點的脫離的軌道。
    腦子像是亂成了一團麻，整個人又煩躁又心慌。
    他急切地想要找葉斐商量，可是葉斐會信他嗎？
    這件事情放在任何男人身上，估計都是奇恥大辱。
    醫(yī)生敲了敲桌面，“我說完了，你去抽血，然后就可以回去了，注意飲食和睡眠。”
    顧昂哦了一聲，感覺耳朵嗡嗡作響。
    醫(yī)生又說，“懷孕了，你就徹底是一個omega了。”
    顧昂又條件反射點頭，好像什么都聽不見了。
    他混混沌沌又轉(zhuǎn)去了抽學室，再出來的時候，感覺雙腿都在發(fā)軟。
    知道肚子里有個孩子，他現(xiàn)在連站姿都變得奇怪。
    心理作祟，總覺得一個姿勢沒弄好那死小孩就會踢他肚子。
    他摸了摸小腹，還很平坦，只有一層軟軟的肉。
    怪不得腹肌沒了，怪不得一直發(fā)胖，他終于找到了最近異常的原因。
    他腦子終于理清了這一趟的結(jié)論。
    他變不回去了，永遠的成了omega。
    而且，有了一個不知道哪來的孩子。
    顧昂揉了揉眉心，磨磨蹭蹭地走到門口，看到葉斐正靠在一側(cè)等他。
    穿著一如既往的黑襯衫，站在風中，看著就讓人覺得可靠。
    可是，他張了張嘴，實在是開不了口。
    “醫(yī)生說什么了？報告給我看看。”葉斐伸手拉他進懷里，低頭吻了一下，“怎么臉色這么差”
    顧昂抿著唇，焦慮地發(fā)慌，一顆心胡亂的跳。
    葉斐對他越好，他就越是張不了嘴。
    葉斐見他不說話，又問，“多嚴重的事情都告訴我，別怕，嗯？”
    顧昂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開始止不住的顫，“我怕你承受不住，我也覺得很荒唐。”
    誰遇上了這事兒，都淡定不了。
    活了二十幾年，日天日地，頭一回發(fā)怵。
    “什么意思？”葉斐蹙眉，指尖摩挲了一下他的眼尾，有一點點濕意。
    “哭了？你得絕癥了嗎？”
    顧昂眨了眨眼，渾身發(fā)抖，“比得了絕癥還可怕。”
    葉斐伸手抱住他，手掌一點一點安撫他的后背，“沒事，我在。”
    “哥，你會離開我嗎？”
    “說什么傻話，永遠不會。”
    永遠不會。
    聽到這句話，感覺收緊的心臟稍微松了些。
    顧昂心想，自己也沒做錯什么，說了算了。
    他咬了咬牙，簡單明了脫口而出，“我懷孕了，三個月。”
    空氣陷入寂靜，顧昂覺得有些冷。
    葉斐瞳孔微張，撫摸后背的手掌驟然停住。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但唯獨沒有猜測過這一種。
    懷孕了，三個月。
    這幾個字像是一記重錘，把他的理智錘了個爛碎。
    葉斐保持著僅存的理智，按耐住即將爆發(fā)怒火。
    他聲音很低，很啞，像一把鈍刀，在凌遲自己。
    “孩子的爸，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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