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含笑換到的“糊比之歌”這一組，整首歌又是長段長段的rap，又帶激烈的舞蹈，難度其實非常大。
    如果只是難度大也就罷了，很多難度大的歌如果表演好了，效果會非常好，不少實力強勁、人氣頂尖的選手都會這么選，不斷挑戰自己，從而獲得更多的人氣。
    但這一組慘就慘在這一點——這首歌雖然難度極大，歌本身卻相當難聽，既不是什么出名歌手的作品，又沒有很強的旋律性，聽完了基本上大腦空空，什么都記不住。說是“糊比之歌”也確實沒什么錯——只有糊比才不得不被迫接受的歌。
    江上清聽完了幾個人的清唱，點頭，“好，放伴奏吧?！?br/>     伴奏響起來。
    非常典型的男團風的歌，爆裂、激昂，有大段饒舌，但又詭異地有抒情片段，非?；齑?。整體來講，就是實在不太協調。
    所以看完了排練，連江上清都罕見地語塞了一會兒：“…”
    “好，我大概了解了。”他很快比了個手勢，示意所有人起身，“可以了，辛苦?！?br/>     “是這樣，剛剛大家的排練我看過了。其實實力已經出乎我的預料了，但是…”
    江上清翻了一頁手上的記錄表，“這個舞臺的元素太多了，轉換太快，反而沒有重點?！?br/>     “我講實話，”他說，“這首歌的編曲是個短板，比較雜亂。所以我現在有兩個解決方案?！?br/>     其他練習生本來都已經臉色發灰了，但聽到“方案”兩個字，眼神又燈一樣地亮起來，迅速看向他。
    江上清在指導練習生的時候語速并不快，也不高高在上，反而語氣柔和。但講話時卻并沒有不確定的磕巴或者語氣詞，是個很成熟而有經驗的偶像。
    “第一個是在有限的時間里削減掉一部分，把過多的部分直接刪掉，這樣你們時間也會有富裕?！?br/>     “第二個——現在改編曲，把編曲這個短板補足，這樣舞蹈和rap就不會顯得太冗余?！?br/>     “第二個方案當然效果會更好?！苯锨逄嵝阉麄?，“但是需要的工作量要大得多?？赡苄枰銈儚氐谞奚幌履銈兊乃邥r間，可以接受嗎？”
    一個選手不解，“關鍵是我們去哪里找人做編曲——”
    說話謹慎的那個選手一捅他，反應得非?？欤爸x謝江老師??！”
    其他人目瞪口呆，還不敢相信，“啊——？謝、謝謝江老師！?。。　?br/>     這是真的嗎？江上清意思真的是答應給他們這糊比之歌改編曲？這可能嗎？
    ——算了，管他三七二十一，不是也不虧。這可是江上清，這可是oceanplus的神級創作型主唱啊！當時這檔節目請到他來當導師的時候就已經驚掉了一眾選手的下巴。更別提這種超級前輩式的人物現在要給他們改編曲——呃，雖然“超級前輩”長得太顯嫩，看起來年紀比他們大部分人還小。
    “不客氣，記得買好咖啡，要不然頂不住的。”江上清被逗笑了，低頭寫了些什么之后看向姜含笑，“笑笑？”
    “嗯？”
    “你的部分已經排練完了，是嗎？”
    姜含笑困意很濃地點了下頭，“嗯。”
    江上清和她說話的語氣特別特別溫柔，就像在和手掌心的什么一吹就散的羽毛說話一樣，連聲調都不肯加重，“那你先回去休息吧，接下來改的都是編曲，暫時出不來?！?br/>     “已經兩點了，你明天還有行程，去睡吧?！?br/>     “…師哥，那你呢？”
    “我睡眠本來就淺，習慣了?！苯锨灏参克f去吧，沒關系的。
    等到姜含笑一步三回頭地出了門，江上清不用抬頭都知道其他人的眼神是什么樣的——他怎么知道姜含笑明天還有行程的？？
    他一邊低頭在電腦上做編曲，一邊和這群男孩子閑聊似地講話，“明天是電影《石中火》的記者見面會，我們都得過去?！?br/>     “你們聽說過《石中火》嗎？——雖然在你們進節目之前還沒有放映過?！?br/>     他問，手上不停，在電腦上先后按“ctrl”和“c”，手指跨度很大，拉成一道優美白皙的弧線。他有一雙漂亮的手，手腕上一條金屬手鏈，墜著一枚枯枝似的銀掛飾，在腕骨上投下一片不停晃動的陰影。
    練習生們看他人很好相處，就爭先恐后和他聊起天來。這個說自己是劇組里誰誰誰的粉絲，好想出去看看，那個說自己學的就是導演專業，劇情太棒啦，還有一個說他是江上清的多年老粉進圈只為見偶像一面今天終于夙愿得償能不能求個簽名…非常之諂媚。
    離他近的有個選手心里吐槽，轉開視線時，眼神卻頓在了這位大前輩的手腕上，一種格外眼熟的感覺涌上心頭。
    他困惑地撓了撓頭。
    好眼熟啊。在哪里見過呢？
    與此同時，姜含笑拖著疲倦的身體，在床上蜷了一會。只是這么一小會兒，她就差點徹底睡過去。
    最后還是手腕上一道冰冷的觸覺把她冰得清醒了一些——是江上清回來之后送她的生日禮物之一，一條手鏈，上面串著很少見的生姜形狀掛飾。而他自己也往之前那串潘多拉上加了個“姜”掛飾，近似于同款了。
    姜含笑慢慢縮進被子里，把走之前拿走的江上清的圍巾放在枕頭邊，蓋在臉上使勁吸了一口。
    在這陣熟悉的冷香中，她慢慢進入了夢鄉。
    《石中火》的票房一路持續走高，以驚人的持續力在四月一騎絕塵。幾位稍有些過氣的主演都徹底二次翻紅了一把。
    后臺。
    金可撫神情有點兒復雜：“這個熱度如果能再持續半年，我都能把之前賣掉的房子面積翻個倍買下來了?！?br/>     自從流產之后，她就沒再在媒體前露面過，一直在養身體?，F在臉色還是很蒼白，但精神氣好了些，只是絕口不提申督了。
    聽說這兩個人自從那之后就一拍兩散，沒再聯絡。金可撫也是個硬氣人，直接把申督送給她的豪宅一并賣掉了，是恩斷義絕的意思。
    不提之前的恩怨，姜含笑倒還挺佩服金可撫醒悟過來之后的這份決心的。
    場面有點冷，所以她喝了口水，比了個大拇指，“可撫姐，恭喜。”
    金可撫頓了一下。
    因為之前的過節，她臉上有點過不去，所以嘴還是硬的，“誰讓你叫我可撫姐了？咱們有那么熟嗎？”
    姜含笑：“”
    這驢脾氣，真是沒救了，世上究竟為什么會有人喜歡傲嬌這種類型??？
    從姜含笑喜歡的是江上清來看，也能知道她喜歡溫柔，吃軟不吃硬，最忍不了這種傲嬌脾氣。
    所以姜含笑立刻：“哦，金阿姨?！?br/>     “咋了？看我干什么？”姜含笑微笑，“您還占了個輩分兒便宜呢，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啊?！?br/>     金可撫：“？？”
    到底是誰得了便宜還賣乖??？？
    ——好氣??！
    江上清在和導演講事情，也聽到了一兩句，忍俊不禁，回頭朝姜含笑笑了笑。
    姜含笑歪頭看他。
    怎么啦？你要說我沒禮貌？不尊重前輩？不應該得寸進尺？
    江上清笑笑，做了個口型，然后回過了頭，繼續和導演講話。
    而姜含笑看清了他的口型，愣了一愣。
    他做的口型是，“可愛”。
    到了快上臺的時候，本來這里是不應該允許人進來的。
    但俗話說得好，規則制定下來就是為了被特權階層打破的——有幾個很有門路的女孩子被負責人領著進來。負責人笑著說：“江老師，您看…”
    江上清沒有驚訝，也沒說什么，把手里的本子放下，去合影去了。
    先是大合照，然后是單人合影。江上清沒伸手，也沒碰那幾個女孩一點。面帶微笑，一手收在背后，一手比了個“贊”——大部分明星和不熟的人的合影姿勢，非常熟練。
    他今天穿了件寬松白t恤，一條銀項鏈，尾端垂到了胸前。肩膀筆直挺拔，撐起了簡單的t恤，并不顯單薄。臉卻白得隱隱透出一點血管的顏色，嫩得能掐出水。
    姜含笑評之：帝都渣男風。
    轉眼看他，果然又是一臉“愁死了”的表情。
    江上清實在很無奈，和她打商量，說也不是在意地區啦，是川渝還是江浙滬或者北京，這都沒關系，但能不能不要是渣男…好冤枉！
    姜含笑完全沒想到他會這樣，又是意外又是新奇——他居然這么在意這個？
    更可愛，更想逗他了！
    同時，一邊笑，她也一邊有種終于報了一箭之仇的感覺。
    ——上次在選秀節目的洗漱間里，她逼到江上清面前問他，如果傳她苦戀別人的新聞，他會不會吃醋。
    那時候他明顯愣了一下，雖然反應很快，立刻說會，只不過表現不明顯而已。但怎么看都像是在勉強敷衍，給姜含笑一直記到了現在。
    現在嘛，她終于覺得平衡了不少。
    他們倆這互動其實已經很不像是普通師兄妹了，但好在鄭錚和金可撫這兩個人遲鈍得如出一轍，金可撫沒當回事，而鄭錚不光沒發現什么，還煞有其事地咳了咳。
    “小姜啊，你對前輩得態度尊敬一點。”他皺著眉看她，“怎么能平白無故說人家‘渣男’呢？以后小江的女朋友肯定要找你算賬的?！?br/>     江上清：“…”
    姜含笑：“…”
    江上清忍笑，看向姜含笑，“沒關系，含笑，要是我女朋友要找你麻煩——我會盡量勸住她的?！?br/>     姜含笑：“……”
    記者會沒什么特別的，除了滿場都是閃光燈，差點把姜含笑閃瞎之外。
    而雖然姜含笑的名氣以一種飛躍式的速度在提升，還被不少媒體視作今年的“最強電影新人”，但在整個劇組里到底只是個小配角，還是最底層的咖位，沒什么問到她的問題。
    記者會過半，她索性把眼睛垂下去，避開閃光燈對眼睛的刺激——終歸她可沒有那幾位主演的本領，對著閃光燈還能面不改色，眼睛眨也不眨。
    “…好的，謝謝?！?br/>     一個記者終于結束了拐著彎兒對于金可撫和申督關系的拷問，繼續說道，“嗯…下一個，我想向姜含笑，這位‘寧女郎’提問?！?br/>     姜含笑抬眼，拿起話筒，沒說話，示意他問。
    “…我想知道，你對于剛剛曝光的你和江上清的私下出游照片有什么感想呢？”
    姜含笑先是心底抖了一下，視線差點就朝著江上清飄過去了。但仔細想想，她和江上清自從確認關系以來忙得飛起，連親都沒親過，哪兒來的出游照…
    這人誆她呢。
    她一邊慶幸一邊又覺得有點心酸，面色維持住了從容，很淺地微笑，“是嗎？可是我自己怎么倒不知道我什么時候和師哥私下出游了？”
    記者臉上果然露出失望的神色，又說了幾句就問下一個問題了。
    不過，他問的問題倒也不是完全誆她。
    的確有這么一則新聞，標題上說兩個人私下同游。只不過配的圖是他們從選秀節目的訓練室一起出來的畫面。
    網上先是一圈嘲笑，說這記者怎么連訓練和出游都分不清，視力也太差了，權當笑話看。但很快，就有人發現了華點。
    -牛奶吃花生：等等，這是《冷冷環游世界》的場地吧？？
    -平平添彩：？真的是
    -我必搞top：哦哦哦，這好像是《冷冷》的訓練路透。明天不就是《冷冷》的三公直播了嗎，有助演學姐會來，看來姜含笑是助演嘉賓
    -谷子呀：那難怪，她最近熱度還挺高的，正常
    …
    而很快，就又有人顫顫巍巍地發言了。
    -我一人端一百碗水：等等，三公選曲里，可是有《花神》的哎，她作為mv女主，如果去《花神》組助演的話，是不是有點兒過分啊…
    這話一出，很多明白過來的人也附和。
    -心才不是冷冷的：還真是，這對其他人也太不公平了，原mv女主肯定效果好啊
    -皇今天淘汰了嗎：《花神》不是谷翱那組嗎？出了名的皇啊，節目組硬捧的選手…呵呵，姜含笑也是蠻拼的，幫這組，自己也能撈不少好處吧
    最后，一條評論一錘定音。
    -你說的都對：講真，她這樣趨炎附勢，吃相是真的很難看天才少女濾鏡都碎了，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