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天我要回老宅。”云知猶豫了會兒回道。
“我幫你搬?”
喻明夏突然的提議讓云知有些驚訝。
“前幾天你看起來不太開心, 不想你這樣。”
云知能夠感受到喻明夏的真誠,心底倏地升起一陣暖意。
“沒關系啦,我周天搬。”
見她堅持喻明夏也沒再說下去,轉身進了廚房。
處理完住處的事兒之后, 云知輕松了很多。
喻明夏正彎腰調火候, 云知靠著廚房門框,問:“那合同什么時候簽?”
“你忘了?你之前和l&y簽的合同里面有為你提供住所這點。”
“但那不是和l&y簽的嗎?”
“嗯, 這是我應該為你做的。”喻明夏關了火, 淡淡道。
云知盯著她手上的動作,心底突然升起了一個好奇的問題。
“那如果你們公司當時簽的是別的攝影師, 你也會這樣?”
喻明夏抬眸瞧見她眼里的好奇,垂眸回道:“不會。你又忘了, 因為是你我才申請全程跟進。”
若不是對方是云知, 她根本不會想管這么多事。
“對哦。”云知唇角笑意大了些,被喻明夏偏待的感覺挺不錯, 又出聲問道, “那我住進來是不是可以天天吃到你做的菜?”
喻明夏毫不猶豫地點頭:“當然。”
云知正準備說洗碗的事情時就見喻明夏指了指櫥柜下:“有洗碗機。”
見她開始盛飯, 云知走了過去:“知我者莫過明夏也。”
看她開心,喻明夏也忘了那些煩心事兒。
周五江愿安從棉城回來, 云知打算去接機陪她聊聊天,但周四晚上的時候,江愿安提前打電話過來告訴她祝清夢會去接她, 讓她不用跑一趟了。
云知本就是擔心江愿安難過所以才會想去接機陪她散散心,此刻聽見兩人和好的消息也替她們開心,于是周五的時間空了出來, 她打算晚上搬家。
云知和喻明夏說了她的打算。
“九點搬?怎么不下班就搬?”喻明夏問。
“我有點事要處理, 或者周六周天搬也行。”云知回答道。
聞言喻明夏便沒再多問。
下了班后, 云知先去了趟飾品店,取走了半個月前定做的耳墜,之后又去了云響會所,定了間周六的包房。
云知雖然不提但都記著,明天是喻明夏的生日,半個月前她就已經開始準備了,勢必要給她一個驚喜,以報答這段時間喻明夏對她的照顧。
九點左右,云知和喻明夏在約定的小區外見面,和她一同來的還有搬家公司的人。房間里的東西云知已經打包好,只需要搬運。
將東西打包裝箱,操作師傅將東西放上推車,她留在手邊的東西也只有一個行李箱。
云知電話響了,她和喻明夏說了聲后便走到旁邊接通了電話。
掛斷電話時,聽到了南喬的詢問聲:“你要搬家?”
南喬神情淡淡,目光緊盯著她,眼神里更多的是驚訝和不解。
云知不打算回答她,但南喬攔住了她的去路。
“讓開。”
“以前的事我都可以道歉,你不喜歡的我都可以改,但是你可不可以不要這樣對我。”南喬聲音弱了下來,目含祈求。
“我不明白你為什么一定要一遍又一遍地提醒我對你有過好感這件事多么惡心,你就按照你之前的生活軌跡生活不行嗎?”
云知現在討厭她,但同樣不理解,不明白她究竟在執著什么。
“不行。”南喬眼眶突然紅了,咬著唇反駁她,“你知道我等這天多久了嗎?為什么在我以為能夠有機會的時候,你又這樣對我。”
云知聽不懂南喬的話,但這些對現在的她來說都無所謂了,她不是沒有給過南喬坦白的機會,從她第一次表白到現在的九年時間,還不夠嗎?
見她出神,南喬以為她動容,低聲叫著她名字,想伸手觸碰她,卻突然被人握住了手腕,在她還來不及反應時,被推到了一旁。
“還好嗎?”喻明夏扶著云知的肩上下打量著她。
“沒事,”云知笑了笑,“收拾好了嗎?”
喻明夏點了點頭。
這時已經將東西全裝上推車的搬家師傅從她們身邊路過,交代兩聲之后便先下了樓。
“何必在我眼前演,我知道你們沒有戀愛。”過了半晌,在兩人準備離開時南喬突然說話了,“你從小戒備心就重,怎么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里喜歡別人。”
這段時間南喬想了很久云知是什么時候喜歡喻明夏的,但想來想去卻沒有想到她認為合適的時間。
以云知的人品,絕對不會在同一時間喜歡兩個人,所以只能是在對她失望之后的半個多月時間里。
可是偏偏云知并不是喜歡快餐愛情的人。再加上這些天她從網上,從云知身邊人聽到的事情分析,不管從哪看,兩人都不是情侶。
就算是,感情也不可能深。
云知抿唇,剛想反駁,手就被喻明夏輕握了握,她安靜了下來,就聽見喻明夏說:“能夠看出你眼中的嫉妒了,但怎么辦呢?你不愿意接受這也是事實。”
“你要是再敢騷擾我女朋友,那我只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原本還有些生氣的云知,聽到這話瞬間氣消了,并且開始認真思考起喻明夏的話來。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騷……騷擾回去?傳說中的用魔法打敗魔法?
云知悄悄瞧了眼喻明夏,見她神色冰冷,不似尋常時,心底倏地出現了不同于平常的情緒。
像是開心,為喻明夏的保護而開心。
但這份開心又多了些其他復雜的情緒,不同于往常對她的感謝。
云知說不上來,只是牽著喻明夏的手小聲地說:“不用理她,我們走吧。”
南喬沒讓路,云知眼里的冷漠讓她難受,事實上從兩人決裂開始,云知對她的態度一直都很冷漠,這么久了她應該習慣才對。
但她是云知,是對她十年如一日溫柔包容的云知。
心底的不甘如潮水漫了出來,快要淹沒她。
“你不會覺得她真的喜歡你吧?她喜歡了我十年,她喜歡你多久?你又能分辨她對你的是喜歡還是利用?”
喻明夏說得沒錯,她在嫉妒,她嫉妒得發狂。
不僅是嫉妒,還有絕望,是即將觸碰到光明時,光明突然退散的絕望。
“南喬!”
南喬瘋了,這是云知唯一能想到的,她一直覺得不管現在她們如何,但曾經至少真誠過。但是沒想到她曾經的感情會被南喬這樣踐踏。
“你既然都要拋棄我了,我為什么要在意你難不難受。”
南喬眼眶微紅,不同于之前的卑微,她眼神里也滿是冷漠。
“你看,她首先想到的并不是否認,也不是和你解釋,你對她來說算什么?”南喬嗤笑地瞧著喻明夏。
如果是以前,或許喻明夏會因為她的話而受傷幾分,因為那時云知喜歡她。
但現在,喻明夏并沒有因為她的話有半分動容。
因為云知已經明確表達了她對南喬的厭惡,所以喻明夏并不會為南喬的話而有動容。
“只有失敗者才會無能狂吠,你說再多又有什么用?”喻明夏的聲音輕飄飄的。
而云知也不打算再理會南喬,拉著喻明夏就要離開。
順著云知的力道,南喬靠墻而站,這一次南喬并沒有阻攔兩人,只是瞧著兩人的動作。
云知俯身去拿行李的那瞬間,聽見了南喬不輕不重的聲音:
“你們接過吻嗎?知道和她接吻什么感覺嗎?”
云知頓住了,她想過南喬無恥,但沒想到她會這么無恥,不惜編造莫名須有的話來。
她以前喜歡不假,但從來沒有越過線,甚至在明白對南喬的心意之后,連肢體接觸都少了,而南喬的拒絕也讓她起了逆反心理。
事實上南喬也沒有越過線,她們之間保持的確實是朋友的狀態。
但現在在南喬似是而非的話下,更像是她們之間有過什么。
云知察覺到喻明夏的情緒波動,見她動怒,云知連忙拉住她:“沒有過,別信她,別生氣。”
以往能夠被云知三言兩語治愈的喻明夏這時卻沒了理智,不顧云知的阻攔,向南喬走去,她甚至都不能想象自己會對她做什么。
但她腳步微動,卻又頓住了。
因為——
唇瓣上傳來溫度,她垂眸瞧見云知彎彎睫毛和捧著她臉的纖長手指。
四周靜得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云知的耳垂紅得發艷。
云知吻了她。
所有的情緒都突然平靜下來。
“我們走吧,我們還要收拾家呢。”云知溫柔地看著她,輕聲安撫著,“乖。”
喻明夏大腦空白,抿著唇瓣,感受她殘留的溫度和香氣。
耳邊回響的是云知溫柔的聲音,還有那聲“乖”。
南喬以為她激怒了喻明夏,從一開始她就看出了喻明夏對她的厭惡,在剛剛連同厭惡的還有嫉妒和仇恨,她看得清楚。
她想讓云知知道,喻明夏和她沒有區別。
只是沒想到云知會那樣安撫她。
更沒想到她要搬去的地方是和喻明夏同居。
挫敗和嫉妒席卷著她的心,她開始后悔當初存有的善意,當初存有的讓云知自由的善意。
直到兩人離開,南喬還回不過神來。
久久地,直到身體開始冷,南喬才回過神來,她抬手摸了摸臉,自嘲地嗤笑一聲。
“自作孽。”
她回到房間,桌上電腦正打開著,出門前她打開了一份文檔,這會兒已經加載完畢,文檔數據在她眼前展開。
「云城中學百年校慶邀請名單」
剛剛高中老師邀請她參加校慶時,她順便要了一份名單,原意是想看看云知會不會去,卻沒想到看見名單的那一瞬間,她愣住了。
邀請名單以姓名、畢業時間、成就來命行,第一頁的位置是當初在學校時候的優秀畢業生。
她瞧見在第一頁第一排的位置,寫著一個眼熟的名字。
「喻明夏 2012級理科狀元 l&y首席設計師」
所有的記憶接踵而來。
南喬這才明白她為什么會覺得喻明夏這個名字熟悉。
高三那年,她扔過一封別人寫給云知的情書。
落款人,正是喻明夏。
南喬怔愣地看著屏幕上的字,她從來沒有想過兩人的牽扯這么深,不管她怎么去割斷那條線都沒有用。
她們還是會相識相見相愛。
重要的從來都不是情書。
而是云知的第一次心動。
她還記得高一那年,云知拍了一張好看的背影照讓她幫忙找人,根據照片里的畫板,她找到了當時的裴文娜。
后來云知才告訴她,找那個人是因為當時按下快門的那一瞬間她心動了。
她初聽時感覺到自己心跳都靜止了,起初不明白那是怎樣的情緒。
不過讓她慶幸的是,和裴文娜見面后云知坦言并沒有當時的感覺,氛圍影響,只是心動剎那。
她們之間也不了了之,并沒有進一步發展。
那時她對云知的感情很微妙,有喜歡有羨慕也有嫉妒,但她明確地知道,她不想云知喜歡別人。
她剛松了口氣,裴文娜卻突然告訴她,那天的人并不是她,雖然照片上的背影形象都很相似,但那天她將畫板借了人。
借給了一個叫喻明夏的同學。
她悄悄見過喻明夏,是一個沉默寡言家境貧困但成績很好的人。
她不敢賭云知會不會喜歡喻明夏。
所以她隱瞞了下來。
后來裴文娜轉學,這件事也成了秘密。
直到高三那年,她在云知課桌里翻到喻明夏給她的情書。
“為什么。”
倏然間,一陣凌亂散落的聲音,桌上的東西通通被南喬扔在了地上。
她心底的不甘更甚。
結局不該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