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忙過去，王松下意識彎腰蹲下來。
    等崽崽和將思衡到他面前的時候，連忙張開懷抱將兩人攬進懷里。
    崽崽抱住他脖子，奶聲奶氣安慰他。
    “王叔叔不哭，白叔叔說過：男人流血不流淚。”
    將思衡卻忽然插一句：“只是未到傷心處！”
    崽崽懂了。
    然后看看眼眶通紅，眼底有淚水打轉的王松，抬起小胖手笨拙而又認真地給他擦眼角的淚水。
    她嘆口氣，奶聲奶氣開口。
    “所以王叔叔真的很傷心了。”
    王松：“……”
    將思衡抬頭，跟護士姐姐道謝。
    “謝謝護士姐姐，我們找到王叔叔了。”
    護士點點頭，發現這個王叔叔她認識，居然是醫院斜對面便利店老板。
    “原來是王老板啊。”
    王松壓下心底陣痛，摸摸兩個孩子小腦袋站起來。
    “你好。”
    護士笑笑：“王老板既然認識崽崽和小將，那人我送到了，先回去上班了。我在7樓，王老板有事的話，可以將崽崽和小將送上來。”
    王松笑的特別牽強：“好。”
    護士走了。
    王老太太瞬間發作：“不可能？怎么的？王海香那個女人還能給你生兒子不成？”
    王松壓住心底怒火，布滿風霜的臉上神色異常堅定。
    “不！我和海香只會有芮芮一個孩子。我們所有的一切，不管是房子，車子還是存款，將來都是芮芮的！”
    王勇火氣刷地一下上來，沖到王松身邊。
    王松連忙護住崽崽和將思衡：“王勇，你想做什么？”
    王勇滿臉陰鷙地盯著他：“哥，你別給臉不要臉！你別忘了，江霞就是喝了你家里的水才中毒死的！她尸體現在還在太平間擺著呢！你要不同意，那你就準備吃牢飯！”
    王松心口陣陣刺痛，看王勇的眼神異常陌生，也異常冷漠。
    “行！我還是那句話，你們去告！”
    王勇：“……”
    王老太太瞥了小兒子一眼，連忙過來打圓場。
    “小松，你弟弟也是著急才那么說，畢竟夫妻一場，何況江霞還給他生了兩個兒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再說江霞怎么說也是從你們便利店出來后中毒死的，他想要為江霞討個公道，這在情理之中。”
    王松眼神極冷，像蒙上了一層寒冰。
    他什么都沒說，只是牽著崽崽和將思衡往外走。
    他還要回去，家里老婆孩子都在等著他，司謹少爺和冥胥少爺也在那邊。
    王老太太快速追上來：“王松！你什么意思？你是連媽的話都不聽了嗎？”
    王松一眼看過去，王老太太被大兒子那冰冷刺骨的眼神嚇一跳。
    “王松！退一萬步說，你現在就一個女兒，你要那么多房子有什么用？芮芮就算能長大，她是一個姑娘，遲早要嫁人的！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但你的房子車子錢，那都是我們王家的東西！你是我們王家的人！”
    王松忍無可忍，額頭青筋突突直跳。
    “夠了！”
    他居高臨下盯著王老太太，心臟一抽一抽的痛。
    這是他親媽！
    為了房子，居然連江霞的死都推到他身上。
    “媽，我以前就是太聽你的話！你說我是哥哥，要讓著弟弟，所以從小到大，只要是小勇喜歡的，不管是吃的穿的還是用的，我都要讓給小勇。”
    “不讓給小勇，就是我這個做哥哥的不是，我都讓了！從小到大，我的衣服都是別人不要的，而小勇每個月都有新衣服穿！”
    “結婚的時候，你說小勇要上學，答應好給海香的彩禮三金最后什么都沒兌現。好在海香也從沒想要那些錢，否則……”
    “我們知道你重男輕女，所以哪怕這些年來你不喜歡芮芮，我們也忍著。你說海耀和海林學校離他們家遠，所以讓他們住在這邊，哪怕海香不愿意，我也讓他們住了。”
    “結果呢？哈哈哈……媽，直到芮芮出事我才知道，原來很早很早以前，你和小勇就計劃好了一切。”
    “你們請了保家……”
    王老太太忽然怒吼：“閉嘴！你是哥哥，你沒有女兒，你就是個絕戶！讓你把房子給你弟弟還有錯了？而且你弟妹一出你家門就死了，難道你們沒責任嗎？既然有責任，那用房子賠償難道不應該嗎？”
    大廳里人不少，不少人圍觀，聽著這對母子的話竊竊私語。
    因為不了解具體情況，所以說什么的都有。
    有說當媽的偏心的，也有說當哥哥的不幫扶弟弟的。
    還有懷疑江霞死因的！
    眾人七嘴八舌，崽崽奶聲奶氣喊起來。
    “肯定不應該！殺人要償命，欠債才還錢！王叔叔不欠你們的錢，為什么要用房子賠償呀？”
    將思衡忽然提到一個問題：“江阿姨中毒死的，什么毒？”
    王老太太狠狠一眼剜過去：“小孩子閉嘴！這里哪里有你說話的份兒？”
    將思衡拎了拎袋子。
    “是不是蛇毒？”
    不遠處急診科一名護士匆匆過來：“請問你們是江霞江女士的家屬嗎？尸檢結果出來了，江女士是中了蛇毒死亡，而且是劇毒眼鏡蛇蛇毒。”
    王老太太神色慌亂，王勇也怔住，跟著又忽然怒吼質問護士。
    “我們說了不解剖，你們怎么知道中了什么毒？你們是不是把我老婆解剖了？啊？”
    護士被忽然爆發的王勇嚇一跳。
    還沒來得及解釋，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沖過來。
    “我姐姐好好的忽然不明不白死了，還能解剖給她討公道了？”
    王勇等人看過去，才發現來的是江霞的弟弟江華。
    王勇剛要說什么，王老太太快速拉了他一下，一邊抹淚一邊解釋。
    “小華啊，你還小不懂，我們老家那邊的規矩，如果人沒了是不能動刀子的，哪怕一分一毫都不行，更別說解剖了。這要是解剖了，沒辦法入我們王家祖墳啊！這……這……這怎么能解剖呢？”
    王松卻忽然看著江華出聲：“江華，我們老家沒有不能解剖的規矩。”
    王老太太抬手就是一巴掌扇過去。王松早有防備，側身避開了。
    王老太太七竅生煙，指著王松鼻子怒罵。
    “王松！你是見不得你弟弟和弟妹好是吧？老家怎么就沒有不能解剖的規矩了？你才多大？你知道的有我知道的多？”
    崽崽卻忽然指著將思衡拎著的袋子大聲問護士：“護士姐姐，每條毒蛇的蛇毒是一樣的嗎？”
    護士忙解釋：“自然不是。”
    崽崽馬上又問：“那如果抓到了毒蛇，能確定江阿姨是被哪條毒蛇咬著中毒死的嗎？”
    護士點頭：“當然可以。”
    崽崽安心了：“護士姐姐，小將哥哥拎著的袋子里就有一條眼鏡蛇，是王奶奶養的！”
    王老太太和王勇母子：“……”
    江華：“……”
    王松：“……”
    圍觀眾人嚇得倒吸涼氣，齊齊往后退。
    擦！
    眼鏡蛇是劇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