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月光溫柔的灑在河畔,帶著水潮濕的氣息,以及夜晚的寂靜安寧,合成一種難以言喻的曖昧。
“一護。”露琪亞探過頭來,“你帶我來這里有什么事啊?”
柔和的秋天的風吹過他的面頰,飛揚起露琪亞的裙角。她撥開被風弄亂的頭發,伸了個懶腰,閑適的靠在河畔的欄桿上。
“露琪亞,那個……”一護拿出懷里的盒子,“這個,給你。”
一護紅著臉看見露琪亞打開盒子,看見了那枚不算華貴的戒指。她的表情從好奇到驚訝到熱淚盈眶,變得快的如同百貨公司的廣告牌。
她抬頭看著一護,“這個……”
“露琪亞,你可以……你可以嫁給我嗎?”一護眼光不敢看向露琪亞,只好四處張望。
露琪亞跳了起來,照著一護的頭又是一下,但是這下敲得格外輕柔,甚至只能叫做摸。
“笨蛋,求婚的話應該看著對方眼睛,這樣才比較真誠。”
一護轉頭,看見露琪亞拿出戒指比劃著,幸福都能從她身上噴灑出去一般。
不夠真誠……嗎?
“羅嗦。”一護嘟囔著,拿起戒指,然后握過露琪亞的手來,不由分說的給她戴了上去。
戒指有一點大,戴上去的時候有點松,原來她的手,這么瘦么?
第二天他起的有點晚,大概是前一天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的緣故吧。他急沖沖的往辦公室沖,盡管如此,到達公司也已經快要十點了。他趕忙沖進電梯,狠狠的按著關電梯門的按鈕。
可是電梯門即將合攏的時候,突然仿佛有誰趕了過來,又打了開來。一護正在心里罵著到底是哪個混蛋,突然發現面前出現的人,一身高級西裝,仿佛心情不好格外的低氣壓,冷冰冰的看著他,仿佛只是眼神就能把他冰凍似的。
朽木白哉。
上班遲到最恐怖的事莫過于此,一護心想,自己怎么這么倒霉,好不容易遲個到居然也能遇上總裁。
“朽木……白哉。”一護叫了他一聲,可是他冷冷的目光掃來,他立馬連同他下面想說的話一起凍住了。
看起來,他的心情很不好的樣子呃,一護只好慶幸自己辦公室在4層,可以早點逃開。
電梯的數字開始上升,2,3,4。一護看著電梯門慢慢打開,然后準備逃也似的飛奔,可是白哉突然拉住了他的胳膊。
“不許走。”命令的語氣讓一護馬上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了。白哉的體溫通過他的手,在一護的胳膊上擴散著,他甚至覺得他要從兩人接觸的地方開始燃燒了。
“朽木白哉,你可不可以放手?”
白哉繼續用他冰冷的眼神掃了他一眼。一護覺得自己還是閉上嘴巴比較明智。
到達10樓的時候,白哉拖著一護就走出了電梯。一護這還是第一次來這個特殊的樓層,整個朽木集團的頂層,有一間專門用于開董事會議的辦公室,總裁的辦公室,以及一個大露臺。本來還應該總裁特助的辦公室的,但是白哉喜歡安靜,特助就被趕到了九層,甚至被要求沒有他的吩咐不要隨便靠近。
一護就被白哉拽著,進了總裁辦公室。白哉隨手關上了門。
房間里安靜的可以聽到相互的喘息聲,一護抬頭看著白哉帶著點憤怒的眼神,又掃了一眼關上的門,突然覺得有一點不安。
“朽木白哉,你有什么事情嗎?”一護希望自己的聲音沒有抖。
白哉向他走近了一步,現在他們之間的距離近到讓人覺得曖昧。
“你這些天為什么躲著我?!”白哉開口完全是質問的語氣。
一護突然覺得有一股勇氣冒了出來,他挺起胸直視白哉的眼睛,“你不算我什么人吧,而且我們也沒有親密到應該常常見面的吧?”
白哉的眉頭皺得更加的深,怒氣簡直是要噴發出來似的,“那天的吻你怎么解釋?”
吻,一護的心跳突然加速起來,他那時候不是醉了嗎,怎么會還記得?而且那天明明是他主動的嘛!一護理直氣壯的抬起頭,“那不是你強迫的嗎?”
“可是我還記得你的回應呢。”白哉一把抓住一護的手,把想要離他遠一點的一護拉的更加近,面頰都要貼在一起了,“怎么,還要再嘗試一下嗎?”
一護近距離看著白哉的臉,這是第二次了,上次他看著白哉只覺得他不過也只是一個普通的男人。可是這一次,一護只覺得白哉性感到他都快窒息了,他甚至要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盯著白哉的眼睛,而不是看向他的唇,心跳快到他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白哉突然嘆息了一聲,嘴唇下一秒就貼了上來,那火熱的溫度,讓一護幾乎溶化了任何抵抗。可是這一次他馬上就清醒過來,用盡全身力量從白哉的懷里掙脫出來。
“一護,”白哉的語氣陡然柔軟起來,“我喜歡你,我從第一次見你就喜歡你。”
一護看著面前這個男人,這個性感英俊的男人,總是很有氣勢讓人不得不遵循他的男人,居然用這樣帶點懇求的語言,對他說他喜歡自己。那一剎那,他甚至想要沖過去,沖到那個男人懷里。可是那一剎那,他又想起了露琪亞的手,那雙瘦的沒有肉的手。
自己才向露琪亞求婚,就這么樣背叛她,這要讓她怎么活下去?
“可是,我是你妹妹的男朋友。”一護說這話的時候,只覺得眼前發黑幾乎要支撐不住。
“一護,我愛你。”白哉的聲音溫柔的簡直不敢相信,他用那雙黑色的眼睛看著一護,里面的溫柔與熾烈的情感,幾乎要張成一張網,將一護的網進去一般。
“白哉,我昨天,向露琪亞求婚了。”
有那么一刻,一護甚至希望白哉再說那么一句“我愛你”,他肯定不顧一切的撲進白哉懷里。他突然覺得自己如此渴望白哉的擁抱,白哉的吻,白哉熾烈的目光。他畢竟如此愛著這個人。
可是白哉看了他很久,目光里一會兒矛盾一會兒絕望,最后他仿佛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戰斗一般,虛弱的坐在了沙發上,閉上了眼睛,向一護揮了揮手做了一個你離開的動作。
一護只覺得一陣眩暈,世界上的光明與希望好像都要拋他而去,剩下的只有黑暗與絕望。一護走向了門的方向,拉開了,然后回頭看著白哉的背影。
“那我走了。再見,白哉。”
再見,朽木白哉。
原先以為說句再見會是如何容易的事,原先以為自己可以瀟灑的轉身離開,原先以為自己不會難過不會傷心,一護突然發現自己完完全全錯了。
“一護。”露琪亞把手伸到他面前晃了一晃,“你怎么了?”
一護想沖她笑一笑,可是仿佛牽動面部的肌肉是那么困難的一件事。
“對不起阿露琪亞,我今天狀態不好我先回去了。”沒再等她的回應就轉身跑開了,一護甚至沒有抬頭看她的臉。
他有一種罪惡感。有一剎那他甚至想說露琪亞我們分手吧,然后回到10樓跟那個人表白心跡。他知道那個人還在等他,一定還在等他回來。
走在熟悉的街道上,一護想起的全都是原先和白哉走過的時候,聊天的內容,沒有營養卻又自得其樂。現在想來,白哉好像沒有和任何人這么親近過。在公司里總是傳聞總裁喜歡安靜,不喜歡別人靠近之類的,很孤僻的感覺,那時候一護總是覺得很想笑。
其實,要是他心情好的時候,還是蠻好相處的。那時候的一護這么想。
可是那家伙居然說,他從第一次見面就……原來那個混蛋,他是故意這樣的。
想著又有點來氣,一護把手插在兜里,低著頭隨便走著,也沒有想到走去哪里。只是再次抬頭的時候,看見的卻是sunshine的招牌,溫暖的橙黃色的字,還有一個小小的太陽。
一護突然覺得眼睛酸澀的不行,探頭往里面那個位置看的時候,仿佛見到了白哉的身影,他舉著一杯紅酒,輕輕地搖晃著,手微微的托著頭,姿勢優雅得就像一幅圖畫。可是眨一眨眼睛,那個位置上突然就空了。
仿佛朽木白哉,突然就這樣走出了他的生活。
后來露琪亞小心的詢問了一下一護,到底是怎么了。可是一護一臉悲傷卻又撒謊說家里出了點事情,于是露琪亞再也不敢多問什么。
周末的時候,露琪亞把一護約了出來,說什么要哥哥答應他們的婚事。看到一護的詭異表情,露琪亞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哥哥也沒有那么恐怖的。
聽到這些一護只能苦笑,感覺這件事實在有些諷刺。
也不是第一次來到朽木家的豪宅,第一次來的時候他覺得哪里都新鮮,恨不得在這里多參觀一下,可是這一次來,他只想轉身離開。
明明是很想念的,可是一旦這么靠近,他又覺得害怕,害怕見到那個人。就想有的時候明明想要忘記他,可是一想起他已經失去了朽木白哉,于是就害怕再失去那些記憶。
按下了門鈴,有傭人過來打開了門。露琪亞拉著他直接往會客室走。推開門,朽木白哉正坐在寬大的沙發里看書,他抬起頭來,目光呆了一下隨即變得冷漠異常。
“黑崎一護。”他合上了書,用冰冷的幾乎要讓他結冰的眼神看著他,然后指了指一邊的沙發,示意讓他們坐下。
“你好,朽木……先生。”一護坐下來的時候甚至覺得自己的手在顫抖。看見白哉的時候,他似乎感覺到了上次那個吻,感覺到了上次白哉放在他腰間的手,記憶如此清晰,他覺得自己臉有點發燒。
聽到他這個稱呼,白哉的眼神更加的冷,一個好好的會客室簡直可以稱之為北極了。
露琪亞也意識到了氣氛的詭異,硬是加了幾句,讓他們也聊聊。可是從一開始,這兩個男人好像就跟較上勁來一樣,都目不轉睛的瞪著對方。
最后一護深吸了一口氣,說,“朽木先生,請你把露琪亞托付給我。”
一邊的露琪亞幸福的紅了臉。
可是只聽見白哉用冷冷的聲音說,“我不同意。”
露琪亞吃了一驚。從小到大,雖然這個哥哥都沒有怎么特別和她親近,可是無論她有什么要求,白哉一般都會答應。為什么這一次……
“哥哥!”露琪亞的眼神里帶了一點央求。
“黑崎一護,”白哉的聲音比剛才還要強硬,“我是不會讓露琪亞嫁給你的。”
“哥哥!”
“白哉。”
白哉一字一頓的說,“難道你們都失憶了,忘記我剛才說了什么嗎?”然后拿起書,看了起來。
“對不起耽誤你的時間了,哥哥。”露琪亞拉了拉一護,然后兩個人一起向門口走去。
“黑崎一護。”白哉的聲音突然響起,“我說過的話是不會反悔的。”
“哥哥好像不是很喜歡你。”露琪亞郁悶的低著頭說,“不過等下次他心情好的時候,我再求求他好了。也不知道怎么的,他最近心情好像一直很糟糕的樣子。”
“嗯。”一護含混的點了點頭。他現在想的全都是白哉最后那句話,心里仿佛有一種甜蜜在流動似的。
“黑崎一護,我說過的話是不會反悔的。”
“一護,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