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飛一聽，皺起眉頭。</br> 心說這都哪兒跟哪兒呀！</br> 朱麗喜歡他？平時可一點沒看出來。</br> 雖然杜飛和朱麗在一個院兒里上班，但平時沒事兒的時候朱麗根本不來找他。</br> 兩人的接觸和說話，也沒有半點越軌的情況，怎么就瞧上他了？</br> 想到這里，杜飛瞪了秦淮柔一眼：“你別胡說八道，我跟她可沒這關系。”</br> 秦淮柔撇撇嘴道：“你有沒有我不知道，但朱麗……絕對有這個心。”</br> 他杜飛皺眉道：“到底怎么回事？”</br> “你真不知道？”秦淮柔挑了挑眉道：“上次，剛過完年，有幾天朱麗身子不自在。我尋思鄰里鄰居的，就幫忙照顧照顧……”</br> 杜飛回想，是有幾天，朱麗請了假。</br> 秦淮柔則賊兮兮的笑：“你猜怎么著~那天晚上她發燒大概是燒糊涂了，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夢，在那嗯嗯啊啊的，嘴里喊的全是你。”</br> 杜飛看她那揶揄的表情，心里有些無語。</br> 鬧了半天是因為這個。</br> 但心里一轉念，不由暗暗思忖。</br> 難道朱麗對他真有那方面的意思？不能吧~</br> 平時怎么一點沒看出來呢？</br> 難道是離婚后想男人了？</br> 杜飛默默的，忽又想起上次跟李明飛扯淡，說起朱麗是白虎的事兒。</br> 當時好死不死的，還讓朱麗聽見了。</br> 但也僅是想想罷了。</br> 對于朱麗，嘴上開開玩笑就算了。</br> 朱麗可不是秦淮柔、王玉芬。</br> 杜飛瞪了秦淮柔一眼：“這事兒不是開玩笑，以后別瞎說！”</br> 秦淮柔沒想到杜飛是這個反應，不由愣了一下。</br> 下意識道：“朱麗那么漂亮，你真一點不想？”</br> “啪”的一聲，杜飛再次打在他大腚上：“皮癢了是不。”</br> 這次打的不輕，頓時泛起一片紅。</br> 秦淮柔“哎呀”一聲，委屈巴巴道：“人家還不是為你著想，不說就不說唄~”</br> 杜飛沒再跟她掰扯朱麗的事兒。</br> 心里卻暗暗留心，以后得注意避嫌。</br> 真要跟朱麗搞上，以后抬頭不見低頭見，早晚得露餡。</br> 杜飛可不想經歷那種修羅場。</br> 然而，杜飛并不知道，朱麗圖的不是他這個人而是他的種子。</br> 見杜飛排斥，秦淮柔識趣的沒再說這個話題。</br> 下午四點多，杜飛從棉花胡同出來，到紅星浴池泡了個澡，順便搓澡剪頭……</br> 第二天一大早。</br> 杜飛剛到單位，那位哈西姆先生就跑來了。</br> “杜先生，請問……”他一來開門見山詢問購買火箭筒的事情。</br> 杜飛態度非常熱情，晾一天已經足夠了，笑著表示可以。</br> 哈西姆頓時松一口氣，臉上露出笑容。</br> 接下來具體談判也很順利。</br> 在武器裝備上，哈西姆可不外行，但他根本沒把那一千萬美元放在眼里。</br> 反正錢不是從他兜里掏出去的。</br> 臨走的時候，更是美滋滋的把手插在兜里。</br> 那里放著兩沓厚厚的美元，足足兩萬。</br> 至于他為了這兩萬美元付出了什么，只有他和杜飛心知肚明。</br> 送走了哈西姆，杜飛轉身從大門外往回走，嘴里哼哼著《挑滑車》的調子，心里則算著這次買賣能賺多少。</br> 一千萬美元的單子，去掉兩百萬生產成本，一百萬美元給文森特。</br> 雖然這次的單子是卡大佐直接找過來的，中間沒文森特什么事兒。</br> 但杜飛卻沒想把文森特拋開。</br> 一來文森特是長期穩定的合作伙伴；二來把裝備運到力比亞，上萬公里，遠渡重洋，不知道會出現什么情況。</br> 所以杜飛依然想把運輸交給文森特，這一百萬美元說白了就是運費。</br> 有這一口湯，文森特心里就能平衡平衡。</br> 剩下七百萬，大頭肯定要上繳，最終能落到消防器材公司賬上的，應該會有兩百萬美元左右。</br> 即便如此，這也是百分之百的利潤。</br> 有了這些錢，杜飛心里更有底了。</br> 至少兩個廠子，三千多人，人吃馬嚼，工資獎金都有著落了。</br> 要不說卡大佐這人能交呢~</br> 想著想著，杜飛不由咧嘴一笑。</br> 正好到中院，朱麗從里邊出來，跟他打個照面，被他笑的一愣。</br> “哎~你咋了？琢磨什么壞事兒，笑的不像好人。”</br> 杜飛心情正好，嘿嘿嘿的笑著，到嘴邊的玩笑話就要脫口而出。</br> 但想起昨天秦淮柔說的，頓時心頭一凜，又給咽了回去。</br> 一本正經道：“沒啥，剛才談成了一筆大買賣。”</br> 朱麗知道哈西姆，好奇道：“跟力比亞那個？能賺多少，把你美的。”</br> 杜飛伸出兩根手指頭。</br> 朱麗道：“兩百萬？”</br> 杜飛加了一句“美元”。</br> 朱麗也沒太驚訝，轉而算計道：“要是兩百萬，去了上繳國家的，咱們公司也能剩幾十萬吧。”</br> 杜飛知道她理解錯了，以為兩百萬是毛利。</br> 笑著道：“那些都刨出去，是咱們賬上凈賺兩百萬美元。一千萬美元的單子，就賺那幾十萬，這種買賣，還干啥勁。”</br> 朱麗一聽，頓時被驚著了。</br> 其實剛才知道能賺幾十萬，還是美元，她就驚了，只是這個數字還不太夸張。</br> 但凈賺兩百萬美元，這是什么概念。</br> 換算成人民幣，那可是七百多萬呀！</br> 杜飛說完沒有停留，直接錯身過去，回這個辦公室。</br> 朱麗回過神兒來，下意識咽口吐沫。</br> 回頭看向杜飛，心里竟有一股說不出的滋味。</br> 她早就知道杜飛很有能耐，深得她四叔的賞識。</br> 但到底怎么有能耐，卻沒什么概念。</br> 直至這一刻，她才明白這個男人的能耐，也明白為什么四叔會這樣看重杜飛。</br> 看著杜飛走進辦公室，朱麗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了劉景文。</br> 她最近已經很少想起劉景文了。</br> 她知道，劉景文離婚后不久，就跟那個女人結婚了。</br> 徹底斷絕了他們復婚的可能。</br> 現在想起來，她甚至有些記不清，那個跟她同床共枕好幾年的男人長什么樣了。</br> 朱麗眼眸中閃過一抹黯然。</br> 緩緩轉身，向外走去。</br> 哈西姆辦事效率很高，回去之后第二天香江的種花銀行就收到了一筆五百萬美元的預付款。</br> 同時，8270廠那邊開始加班加點生產卡大佐的訂單。</br> 手榴彈和槍械子彈都是成熟工藝，新型的迫擊炮和火箭筒也已經出了標準流程，可以按部就班生產。</br> 廠里的技術部門依然全力投入到拆解坦克的工作中。</br> 隔天上午，杜飛正準備去廠里看看坦克拆成什么樣了。</br> 卻在這時候，張文忠敲門進來。</br> “老張啊~”杜飛抬頭應了一聲。</br> 張文忠手里拿著幾張紙，到跟前道：“經理，那天您讓我查的兩個人……”</br> 說著把手里的資料放到杜飛面前：“這位孫奇文，原先是陸軍裝備研究所的高級工程師，現在在山西大同小田村……這位譚志高是火炮專家，在東北的北大荒，具體在哪兒，沒有顯示。”</br> 杜飛一邊聽著，一邊看兩人資料。</br> 其中孫奇文算是李庚的半個老師，早年在穌鵝留學。</br> 當年穌鵝援建t54生產線，他曾是負責人之一。</br> 杜飛沒想到，李庚居然給他介紹了這么一位大牛，不由喜出望外。</br> “老張，你……”杜飛想讓張文忠立即去把這倆人弄回來。</br> 但一抬頭，就看見張文忠一臉難色，皺眉道：“怎么了？”</br> 張文忠忙道：“經理，我知道您惜才，但這倆人……”</br> 杜飛立即明白，孫奇文和譚志高的情況可能比較嚴重。</br> 不由沉默下來，想了想道：“沒事兒，甭管怎么，先把人給我弄回來，不行就讓他們在8270廠掃大街。”</br> 明顯這兩個人的情況跟楊廠長不一樣。</br> 杜飛也沒想直接給他們抬起來，但只要把人弄來，不妨礙為他所用。</br> 張文忠應了一聲：“我知道了，孫奇文這邊肯定沒問題，昨天我已經打電話了解過了，人就在小田村的生產隊。但譚志高……北大荒那邊的情況比較復雜，我恐怕……”</br> 杜飛明白張文忠的難處。</br> 他在這邊打電話聯系，山高皇帝遠的，人家不一定幫忙。</br> 杜飛道：“那邊你就別管了，我再找人問問。”</br> 上次于嘉嘉那個死鬼爺們兒被弄到北大荒去，趙玉田沒費勁兒就找著了，這次正好還找他。</br> 杜飛心里合計，等張文忠出去，立即給趙玉田撥過去一個長途電話。</br> 杜飛跟趙玉田算是老關系了，杜飛結婚那暫，趙玉田還來了，到現在也沒多久。</br> 打過去電話并不顯得生份。</br> 倆人寒暄一陣，杜飛說明了意思。</br> 趙玉田當即信誓旦旦道：“兄弟，你放心，不就找個人嘛~這事兒交給我，最多三天，給你找著。”</br> 杜飛也沒道謝，哈哈笑道：“那得勒~趙哥，這事兒就交給你了，咱們哥們兒我也不說謝，你啥時候過來，咱倆一醉方休。”</br> 趙玉田道：“你還別說，最近我真得去一趟京城。”</br> 杜飛道：“那敢情好，對了，最近我丈母娘身體不大好，你來給我帶兩根好人參。”</br> 趙玉田一聽，頓時喜出望外。</br> 別看是杜飛跟他要東西，他卻得反過來感激杜飛。</br> 這是給他機會，多少人剜窟窿盜洞，想送東西都找不著門路。</br> 然而，說完了人參的事兒，杜飛正準備撂下電話，趙玉田卻忽然問了一個令他意想不到的問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