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飛看著張廠長的表情，拍拍他的肩膀：“老張，好好干吧~”</br> 張向東笑著回應，卻在這個時候桌上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br> 杜飛示意他去接。</br> 張向東緊走兩步接起電話，隨即看向杜飛：“經理，找您的，是張主任。”</br> 杜飛微微差異，這個張主任明顯是張文忠。</br> 起身過去接過電話。</br> 那邊傳來張文忠的聲音：“經理，上回來過那位云n來的，姓胡的同志又來了。”</br> 杜飛一聽云n來的，就知道是胡林。</br> 前幾天黎援朝來信提到，會讓胡林來談翡翠礦石的事兒。</br> 正好拖拉機廠這邊也差不多了，杜飛應道：“好，我現在就回去。”</br> 撂下電話，杜飛又交代了張向東幾句，便騎摩托車回去。</br> 拖拉機廠就在城區邊上，不像8270廠那么遠。</br> 不到半個小時杜飛就趕了回來。</br> 見到胡林，還是老樣子，但剛打了勝仗，看起來精氣神兒更足了。</br> 令杜飛沒想到，這次跟胡林一起來的并不是張紅英，而是一個濃眉大眼，卻曬得黝黑的青年，居然是胡八一！</br> “老胡~”杜飛笑著叫了一聲，上前跟你胡林握手：“前幾天接到援朝來信，知道你們打了勝仗，真是太好了！”</br> 胡林面帶笑容：“全拖了你給的那批火箭筒的福，噶瓦那十幾輛坦克沒打幾炮就全趴窩了，不然這一仗就算打贏了，還不知道犧牲多少同志。”</br> 兩人客氣客氣，杜飛看向胡八一：“八一，別來無恙啊！”</br> 胡八一雖然年紀不大，但在戰場上摸爬滾打錘煉出的氣質，令他身上的青澀盡去，渾身透著一股沉穩。</br> 杜飛不由得在心里感慨，胡八一就是胡八一，雖然現在命運變了，他應該再不會成為摸金校尉，但在戰場上同樣有成為主角的潛質。</br> 胡八一則是笑著叫了一聲“杜哥”。</br> 他跟杜飛交往不算太多，卻也算是認識。</br> 胡林拍拍胡八一肩膀：“在那邊就我們哥倆姓胡，就認了個兄弟。”</br> 杜飛心頭一動，瞬間就明白了。</br> 這倆人是抱團取暖。</br> 很好理解，在任何地方，只要有利益就必定有派系。</br> 胡林本跟黎援朝的關系比較微妙，與其說是下屬，不如說是合作。</br> 尤其張紅英不顧一切的追過去，等于讓胡林在國內有了根基。</br> 而且胡林本身在年紀上有優勢，他比黎援朝帶去的所有人年紀都大。</br> 再加上心機深沉，作戰勇勐，屢次負傷，甚至丟了一只眼睛。</br> 這些表現必定能讓他身邊聚集起一批擁躉。</br> 而胡八一和王凱旋，天然就是胡林盟友。</br> 別看胡八一王凱旋是奔著黎援朝去的，之前在京城關系也不錯。</br> 但他倆畢竟是外來的，肯定不如那些跟黎援朝從小就認識的伙伴。</br> 偏偏胡八一王凱旋都不是等閑之輩，一次兩次還沒什么，等時間一長了，看出遠近親疏，必然跟黎援朝漸行漸遠。</br> 這種情況，就算黎援朝明白，也只能聽之任之。</br> 因為那些從京城跟他出去的老兄弟才是他最大的基本盤，他必須優先攏住這批人。</br> 至于在這批人以外，出現類似胡林的小派系，也不完全是壞事。</br> 黎援朝作為首領，只要籠絡住這些小派系的首腦，就可以維持住整個團體的一致性。</br> 至于那些派系內部的利益關系，則完全交給胡林這樣的派系首腦進行內部協調。</br> 等于給黎援朝省掉了許多麻煩。</br> 但相應的，更考驗黎援朝制衡手段。</br> 萬一玩砸了就不好辦了。</br> 杜飛的腦子里一瞬間閃過這些念頭，表面卻不露聲色，笑著問起王凱旋。</br> 提起這個好友，胡八一笑了笑：“胖子挺好，在那邊還挺適應，居然胖了十來斤。”</br> 杜飛一聽也笑起來，旋即看了看時間：“胡哥，八一，時間不早了，咱們找個地方邊吃邊談如何？”</br> 胡林自然求之不得。</br> 杜飛拿起電話，給家里說了一聲，便帶二人去了白老四家。</br> “胡哥，八一，別看這店面不大，但做的紅燜羊肉一絕。”</br> 到了地方，杜飛一邊說一邊帶著二人往里邊走。</br> 白老四媳婦眼尖，瞧見杜飛帶人進來，立即叫了一聲：“老四，杜經理來了！”</br> 他們早知道杜飛當了經理，立即殷勤的迎上來。</br> 杜飛哈哈一笑，直接道：“老四，先給我來一鍋羊肉，我招待老朋友，其他的下酒菜你看著掂對，再給我拿兩瓶汾酒。”</br> 白老四忙道：“得嘞，您就擎好兒吧~”</br> 說著照例把杜飛讓到里邊。</br> 胡林和胡八一還有些奇怪，但客隨主便，也沒多問。</br> 小鍋的紅燜羊肉需要等一會兒，其他的下酒菜先上來，三人先喝著。</br> 又說了一些單國那邊的情況，同時胡林還提到了一個既在預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消息。</br> 杜飛聽了，不由挑了挑眉毛道：“援朝要結婚了！”</br> 胡林點頭：“女方是本地土司的妹妹，說是祖上也是咱種花人。”</br> 杜飛點點頭。</br> 其實當初黎援朝走出那一步，杜飛就曾跟他說過，要跟當地人聯姻。</br> 只是沒想到他動作會這么快。m.</br> 杜飛夾了一片醬牛肉，嚼了幾口咽下去：“對方實力很強？”</br> 胡林點頭：“是附近最大一股勢力，一開始咱們表達出想聯姻的意思還被拒絕了。”</br> 說到這里，胡林冷笑一聲：“這次消滅了噶瓦，占據礦區之后，態度立刻變了。”</br> 杜飛也跟著一笑。</br> 估計黎援朝他們展現出的戰斗力會嚇壞不少人。</br> 說完這事兒，正巧白老四把羊肉上來。</br> 杜飛招呼二人多吃。</br> 胡林吃了兩口卻放下快子，提起正事。</br> 剛才白老四送來羊肉，把門從外邊關上。</br> 聽完他的詢問，杜飛想了想道：“胡哥，翡翠這事兒你和援朝是怎么想的？”</br> 胡林苦笑：“援朝和我哪懂得這些，這次來就是跟你討個主意。”</br> 杜飛想了想道：“這要看你們的思路，是想自己直接在香江開店，還是只當原石的供應商。”</br> 胡林問道：“有什么區別？”</br> 杜飛道：“自己開店，等于一條產業鏈從頭吃到尾，利潤率肯定最高，而且你們有優質貨源不愁開不起來。缺點就是一開始會有些慢，還會成為其他珠寶商的公敵。”</br> 胡林立即皺眉搖頭。</br> 現在他們士氣正高，需要的是盡快向外擴張，哪有閑工夫慢慢經營珠寶店。</br> 杜飛道：“那就只能選第二種，成為原料供應商。”</br> 胡林還是皺眉，沉聲道：“我聽說，香江那邊的幾大珠寶商互有聯系，時常聯手壓價，恐怕……”</br> 杜飛看他一眼。</br> 胡林來之前明顯做足了功課，知道現在的市場行情。</br> 不過想想也是，如果市場特別好，黎援朝他們直接拿礦石去賣就行了。</br> 何必多此一舉，大老遠再跑一趟京城。</br> 其實自從得知黎援朝拿下了翡翠礦區，杜飛就考慮過這個問題。</br> 在杜飛看來，黎援朝的錢就是他的錢。</br> 黎援朝從翡翠礦里賺多少，最后都得到他這兒換成武器裝備。</br> 所以，某種意義上，黎援朝賺的越多，等于杜飛自個賺的越多。</br> 他怎么可能不上心。</br> 杜飛反問道：“胡哥，你覺著那幾家珠寶商憑什么掌握定價權？”</br> 胡林有政治經濟學的功底，雖然沒做過生意，卻不缺理論知識。</br> 皺眉道：“他們擁有終端市場？”</br> 杜飛搖頭道：“這只是一方面，但最重要的是過去都是中間商把礦石送到香江去，到了他們的主場，當然要受制于人。但咱們不一樣，咱有礦，是源頭，為什么要大老遠把礦石送去？為什么不能讓那些香江人過來？”</br> 說到這里，杜飛意味深長的一笑：“到時候主客異位，價格可就不是他們說了算了。”</br> 胡林心頭一動，明白杜飛的意思。</br> 仍皺眉道：“這……能行嗎？”</br> 杜飛道：“過去當然不行，但是現在……只要我們能開辟一條從香江到單國的安全通道，你覺得會不會有人愿意冒險？”</br> 胡林舔舔嘴唇：“馬克思說，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潤，資本就敢冒絞刑的風險。現在翡翠從礦區到香江的利潤，絕對在百分之一千以上。”</br> 杜飛接著道：“這只是第一步，一旦有了客源，我們可以在邊界上蓋一座翡翠交易市場。每年舉辦兩次原石拍賣，通過拍賣把翡翠價格推高，到那時候，不光我們，其他礦區的，看到有利可圖，也會到咱們的市場來。屆時……”</br> 杜飛嘿嘿兩聲，端起杯子淺淺喝了一口：“源頭和市場都抓在手里，憑這個市場收管理費，就是一大筆收入。”</br> 這時胡八一已經聽愣了。</br> 他的腦子不笨，雖然上完初中就沒念了，卻能聽明白杜飛的意思。</br> 胡林就更不用說了，沉默半晌，搖頭嘆道：“杜老弟，你這腦瓜子，真不是常人可比呀！在來之前，大伙兒商議了不止一次，想的也就是怎么把翡翠礦石賣出去，壓根沒往你這個思路上靠……”</br> 說著拿起酒瓶給杜飛滿上，又給自個倒上，雙手捧杯道：“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這杯敬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