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柱子走后不久，汪大成就急匆匆的跑來了。</br> 還帶來一個驚人的消息，連主任竟然死了！</br> 而且死法相當驚悚，竟然是用毛巾把自己給活活憋死了！</br> 這種自殺的方式真的需要非常大的勇氣和決心，絕不是一般人能辦到的。</br> 要說能與之比較的，也只有‘蹈海’了。</br> 所謂‘赴湯蹈海，在所不辭’。</br> ‘赴湯’雖然慘烈，但最難的也就是往滾油里跳那一下。</br> 因為一旦下去就在沒有回頭路了。</br> 但‘蹈海’不同，蹈海不是跳海，一下就完事兒了。</br> 而是在海邊的淺灘一步一步走進深海把自個淹死。</br> 往前每邁一步，都有回頭放棄的機會。</br> 心里必須有極大的決心和死志才能最終完成。</br> 同樣的，連主任用毛巾把自己憋死也是一個道理。</br> 在臨死之前，她有無數次機會，可以把嘴里的毛巾抽出來，獲得新鮮空氣，擺脫痛苦，脫離死亡。</br> 但她并沒有，而是堅持到了最后。</br> 這需要多大的意志和決心？</br> 連主任那個老娘們兒竟然是這樣堅定決絕的人？</br> 杜飛立即在腦海中否定了這種可能，連主任她不是那樣的人。</br> 要說曾經的王文明，干出這種事來，杜飛還能接受。</br> 那畢竟是個老牌間諜，對敵人心狠手辣，對自己也不含糊。</br> 但連主任的種種表現，壓根兒比不了王文明，要說她被抓之后，立即交代一切，爭取寬大處理，杜飛還能相信。</br> 自殺！還是這種死法，杜飛怎么也不相信這是連主任的真實意圖。</br> 只有一種可能了，跟趙主任的丈夫李群一樣，連主任也是‘被’自殺了。</br> 可是這樣一來，兇手是誰？</br> 如果有人要殺連主任，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殺人滅口。</br> 可是現在李江都死了，還有誰會在乎連主任的死活呢？</br> 想到這里，杜飛突然靈機一動，脫口叫了一聲“不對”！</br> 汪大成嚇了一跳：“什么不對？”</br> 杜飛皺眉搖搖頭，并沒跟他解釋。</br> 但在他心里卻冒出了新的想法。</br> 之前杜飛一直覺著，李江就是張華兵日記里的‘x先生’，并且在李江死了之后，便想當然的覺著，x先生也涼涼了。</br> 但是現在，連主任突然‘被’自殺，令他開始懷疑之前的判斷是不是錯了？</br> 李江壓根兒不是‘x’先生。</br> 真正額‘x’先生另有其人！</br> 連主任恰恰知道一些，所以被抓之后立即死了。</br> 可如果這樣的話，那個神秘的‘x’先生又會是誰？</br> 最近這段時間，跟連主任有接觸的無非就那幾個人。</br> 杜飛在腦子里飛快的過了一遍，最后都一一排除了。</br> 一時之間又沒了頭緒。</br> 汪大成剛被一聲“不對”弄得不上不下的，偏偏杜飛又不吱聲了，把他弄的抓心撓肝的。</br> 問道：“哎，我說兄弟，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說話呀！”</br> 杜飛應了一聲，解釋道：“沒什么，就是我突然想到居委會趙主任的愛人，也是突然就自殺了。”</br> 汪大成嘆道：“這我們也想到了，但這兩個人的情況還有很大的不同之處，暫時還不能并案處理。”說著又嘆了一聲，抱怨道：“兄弟，你說最近這是怎么了？接二連三，全是命案。對了，你還不知道吧？王昆他媽也死在醫院了。”</br> 杜飛怎么不知道，這正是慈心那娘們兒下的手。</br> 面上卻不能表露出來，問道：“哦？怎么死的？那老太太看著挺硬朗的。”</br> 汪大成苦笑道：“誰說不是呢！好在醫院出了證明，是突發心臟病，不然又夠我喝一壺的。”</br> 說到這里，汪大成的臉色有些嚴峻：“對了，秦處的處分決定下來了。”</br> 杜飛皺了皺眉，問道：“什么結果？嚴重嗎？”</br> 汪大成搖了搖頭：“停職，降級，最后可能會調離市局。”</br> 杜飛早就猜到會是這個結果。</br> 秦鋒雖然是楚紅軍的人，但這次卻擋在了謝部長的前邊，是必須搬開的絆腳石。</br> 就算楚紅軍也攔不住，只能盡可能的用秦鋒交換一些別的籌碼。</br> 這也是沒法子。</br> 杜飛又問道：“那秦叔現在怎么樣？”</br> 汪大成苦笑道：“他？他倒是看得開，已經買了火車票，說要去看看當年的老戰友。”</br> 杜飛并不意外。</br> 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不論秦鋒的品性，的確是實打實的硬漢，輕易絕不會被挫折擊倒。</br> 說完這些，汪大成也沒多待。</br> 他這次來也沒什么特別的目的，就是想聽聽杜飛有啥想法。</br> 實在是最近接二連三的案子，讓他有些焦頭爛額。</br> 萬一杜飛有什么高招，就解決他的大問題了。</br> 可惜，這次杜飛也沒什么好主意。</br> 而且，杜飛下個月就要去南邊，對京城這邊的情況也沒那么上心。</br> 還是那句話，地球缺了誰都照樣轉。</br> 杜飛從沒有‘沒自己摻和，汪大成就玩不轉’的念頭。</br> 就在汪大成走后不久，杜飛正拿著一個本子寫寫畫畫，上面寫的全是這次去香江有可能遇到的問題。</br> 雖然現在沒有多少第一手資料，但事先把能想到的東西記下來，也算有個印象。</br> 卻在這個時候，突然從小紅那邊傳來情緒波動。</br> 這令杜飛的心頭一動。</br> 上次在什剎海的大院下面，發現那座秘密地下倉庫。</br> 里邊有一條疑似通向老慶王府的密道，卻已經被封堵死了。</br> 當初杜飛讓小紅留在里邊，打通那條通道。</br> 時隔好幾天，終于有了動靜。</br> 杜飛十分好奇，那條堵死的通道后邊是什么？</br> 會是當年慶王府藏起來的，真正的寶藏嗎？</br> 懷著這種心情，杜飛心念一動，將視野轉移到小紅那邊。</br> 頓時周圍漆黑一片。</br> 在小紅的身后，是一個老鼠洞的洞口，正是它剛才鉆出來的地方。</br> 在它前面則是一座面積不小的地下室。</br> 杜飛調整視角，向周圍看了一圈，不由得心中一凜。</br> 因為在這里，竟然密密麻麻有不少白森森的骸骨！</br> 不用仔細數，單看骷髏頭的數量，就得有好幾十人。</br> 這些骸骨的手里或者旁邊，全都丟著各式各樣的槍械。</br> 有短的，左輪和駁殼槍，還有長的，東洋的三八大蓋和俄國的水連珠。</br> 杜飛平生頭一次身臨其境看見這種場景，哪怕是視野同步，都覺著一陣心悸。</br> 這是怎么回事?</br> 內訌還是遭遇了強敵的進攻？</br> 這些人是誰？為什么會死在這里？</br> 杜飛正在想著，忽然發現了一個熟悉的東西。</br> 他的心念一動，立即讓小紅穿過白森森的骸骨，來到了地下室的左邊。</br> 在這里摞著幾個木板條箱子，箱子后邊靠著一具骸骨。</br> 他的手骨里捏著一把上了長彈夾的駁殼槍，左手還有一把短刀。</br> 身上的衣服還沒完全爛掉，能看出是藍色帶暗紋的緞子，說明這人的身份不凡。</br> 在過去，能穿得起綢緞料子的，肯定不是普通老百姓。</br> 最重要的是，在這人腰帶位置掛著一塊牌子，正是慶王府的侍衛腰牌！</br> 跟杜飛之前搞到那些一模一樣！</br> 杜飛立即讓小紅上去咬了幾下，在腰牌上面留下了深深的牙印。</br> “純金的！”杜飛有些意外。</br> 這種腰牌大部分是銅鎏金的材質，到目前只在大羊山的墓里發現一塊純金的。</br> 更令杜飛好奇，死這個人是什么來路。</br> 越過這些骸骨，再往前則是一座巨大的鐵閘門。</br> 這邊應該是閘門的里面。</br> 能看到一些露出來的，已經上銹的齒輪和連桿的機械結構。</br> 在鐵閘門下面，支著幾塊不到一尺高的枕木，把落下的鐵閘門撐住，留下一道縫隙。</br> 這道縫隙比較瘦小的人應該能鉆過去，胖一點的就夠嗆了。</br> 但對小紅來說，根本沒有壓力。</br> 小紅鉆過去。</br> 在鐵閘門的另一邊，同樣橫七豎八的倒下了不少尸骸。</br> 數量比剛才那邊更多，應該不下百人。</br> 不難想象，這里在許多年前，曾經歷過異常慘烈的撕殺。</br> 除此之外，杜飛還在鐵閘門的旁邊，發現了兩個纏繞鐵索的絞盤。</br> 通過轉動絞盤，可以開啟鐵閘門。</br> 但在絞盤的轉軸上，有兩個特別明顯的鑰匙孔。</br> 令杜飛不由得想到，在他隨身空間內的兩把大銅鑰匙。</br> “難道那兩把鑰匙就是用在這兒的？”杜飛默默想到。</br> 再往前去，越過幾級臺階，又是一片平臺。</br> 在這上面，除了尸骸，杜飛還發現了幾把十分顯眼的東洋刀！</br> “是東洋人！”</br> 杜飛心中一凜，之前他并沒在那些骸骨里發現東洋人的軍服。</br> 再加上這幾把東洋刀的樣式都不一樣，刀鞘和刀柄都裝飾著紋章和貴重的金屬，并不是東洋軍隊配發的，廉價的制式軍刀。</br> 說明這些東洋刀的主人可能是東洋的貴族。</br> 此時，在杜飛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場景。</br> 一家或者幾家東洋貴族，聯合針對慶王府財富，進行的一場圍獵。</br> 但從結果上看，東洋人這次似乎沒占到便宜。</br> 從甲午年之后，到四五年之前，東洋的確在國力上超過了清朝和民國。</br> 這令當時的東洋人，產生出一種病態的自我膨脹，覺著不管在什么方面，華夏人都不堪一擊。</br> 但這些東洋人顯然低估了載振的心機和慶王府潛藏的力量。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