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飛看著王佩剝開藍布。</br> 里邊現出一個比雞蛋小不了多少的白色半透明珠子。</br> 不由叫道：“夜明珠！”</br> 這顆珠子的正中，被打磨出了一個洞。</br> 王佩道：“這顆珠子據說是乾隆皇帝帽子頂上的，后來，被家祖得來……”</br> 杜飛知道王家的背景。</br> 當初北洋大名鼎鼎的龍、虎、犬三杰。</br> 在清帝退位的時候，弄到一些宮里的東西，實在是太容易了。</br> 杜飛估計，不僅僅王佩手里有，就連王桂英的手里肯定也有存貨。</br> 再看這顆珠子。</br> 閃爍著淡淡的光澤，在場幾個女人的目光全都被吸引過去。</br> 不管年紀大還是年紀小，仿佛這種來自珠寶的光澤天然就能吸引女人的目光。</br> 但是，杜飛并沒見錢眼開，立即把東西收下，答應王佩的懇求。</br> 并不是他看不上這顆夜明珠。</br> 恰恰相反，這顆碩大的夜明珠的價值毋庸置疑。</br> 正是因為這樣，杜飛才格外小心。</br> 因為王佩說的事兒，跟這顆夜明珠的價值并不匹配。</br> 換句話說，就是給多了！</br> 就像在外邊買東西，明明是一百塊錢的東西，對方卻只賣十塊錢。</br> 在這個時候，是忙著撿便宜，還是想一想是不是有什么貓膩？</br> 杜飛從來不相信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兒。</br> 所以，當看到王佩拿出的這顆珠子，非但沒有令他昏頭，反而更冷靜了。</br> “王姨，這個……”杜飛皺眉。</br> 王佩也皺了皺眉，問道：“不夠？”</br> 如果杜飛點頭，她肯定帶著閨女立刻就走。</br> 因為這種貪得無厭的人，就像無底洞一樣，永遠也填不滿。</br> 一旦沾上，一準兒是大麻煩。</br> 杜飛擺擺手道：“您誤會了，我是說這顆珠子太貴重了。”</br> 王佩詫異，幫人辦事還有嫌禮重的嗎？</br> 杜飛道：“王姨，您是王老師的親姐，我跟老陳是忘年交，我要是幫您辦這點事兒，就拿您一顆珠子，等以后見到老陳，不得讓他擠對死~”</br> 王佩心頭一動，看來之前有些低估了杜飛跟陳方石的關系。</br> 面對這種皇室出來的寶物，杜飛還能顧忌陳方石的態度，說明兩人的關系非常緊密。</br> 其實她有些想差了。</br> 并不是杜飛跟陳方石的關系有多鐵，而是對這顆夜明珠的價值認知有差別。</br> 在王佩看來，這顆珠子是無價之寶。</br> 但在杜飛眼里，也就是一顆珠子，遠沒到令人失智的地步。</br> 王佩想了想，終于吐露實情。</br> “其實這件事還有一些情況……”</br> 杜飛聽她說完，這才徹底明白來龍去脈。</br> 總結成一句話，就是紅顏禍水。</br> 不過這個‘紅顏’并不是儲琳，而是她媽！</br> 別看王佩到現在快五十了，卻仍徐娘半老，風韻猶存。</br> 更主要的是，她年輕的時候，曾是昆曲名角，就像明星一樣，擁有不少粉絲。</br> 到了現在，雖然老了，卻仍有不少人對她念念不忘。</br> 再加上王佩丈夫病故，現在寡居。</br> 更令不少人覺著有機可乘……</br> 這次儲琳的事兒，根子就在這上。</br> 杜飛聽完了，頗有些夢幻，心說那位還真是不忘初心啊！</br> 就是用的手段有點齷齪。</br> 估計對王佩也不是什么真愛。</br> 更像是一種扭曲的，達成夙愿的自我滿足。</br> 但這跟杜飛沒關系，現在他需要考慮的就是‘幫’還是‘不幫’……</br> 這還用想嗎~</br> 當然得幫呀！</br> 不沖別的，就沖這顆乾隆帽子上的大珠子就夠了呀！</br> 這顆珠子雖然不至于讓杜飛利令智昏，但就這點事兒卻足夠了。</br> 至于說，會得罪那個追求王佩的文工團副團長。</br> 杜飛還怕那個！</br> 那老啪嘰要敢上他這兒來瞎嗶嗶，杜飛立馬給他撅回去。</br> 話雖然這么說，但拿錢辦事兒還得講究穩妥。</br> 杜飛道：“王姨，老話說，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您說有個這樣人，把小琳放過去，您能放心嗎？”</br> 王佩點頭，她當然明白，只不過原先根本沒得選。</br> 現在中學生畢業下xiang，已經不是什么秘密了。</br> 如果儲琳不能進文工團就得下x，不知道被分到哪個犄角旮旯去。</br> 這也是為什么王佩會這么著急。</br> 王佩道：“那你的意思是……”</br> 杜飛看了看朱琳：“咱家小琳不就想上文工團嘛~京城的文工團也不是一家兩家，我給你換一家，我二姨姐在那邊，小琳過去正好有個照應。”</br> 王佩母女一聽，頓時喜出望外。</br> 能這樣當然是再好不過了。</br> 王佩連忙道謝，又拉著儲琳：“傻丫頭，還不趕緊謝謝你哥。”</br> 直接連‘杜飛’倆字都省了。</br> 儲琳“嗯”了一聲，有些好奇的看著杜飛。</br> 這個男人看著比她大不了幾歲。</br> 沒想到，她媽愁的束手無策，找了無數人，花了不少錢，都沒辦成的事情，到杜飛這里隨口就應下了。</br> 仿佛就是舉手之勞。</br> 他為什么有這么大能耐？</br> 杜飛笑著應了一聲，倒是對這個蘿莉版的女兒國國王沒有太多想法。</br> 這丫頭漂亮是漂亮，但跟于欣欣一樣，歲數太小了。</br> 還沒完全長開呢~</br> 再則，儲琳的漂亮也就跟朱婷、朱麗、秦淮柔姐倆、王玉芬、于嘉嘉上下仿佛。</br> 屬于是春蘭秋菊，各擅勝場。</br> 杜飛笑了笑，讓她不用客氣，轉又說：“王姨，小琳妹子，這事兒你們先別急，等這兩天我就幫你們問問，應該問題不大，正式編制，不敢保證，臨時工肯定沒問題。如果想要編制，肯定得再考試……對了，咱家小琳唱歌跳舞的基本功怎么樣？”</br> 王佩自信道：“這個你放心，戲曲、歌唱、舞蹈，都沒問題。”</br> 杜飛“嗯”了一聲，有功底就好。</br> 不然弄個啥也不會的去文工團，去了也待不住。</br> 事情說定了，王佩母女沒再多待。</br> 等她們走了，于嘉嘉滿臉抱歉道：“又給你添麻煩了。”</br> 杜飛擺擺手：“于姐，你可別這么說。”說著拿著王佩留下的夜明珠晃了晃：“您這是給我送東西來了。”</br> 于嘉嘉這才笑了笑。</br> 她事先也沒想到，王佩會拿出這么貴重的東西。</br> 這樣一來，倒是令她不用坐蠟。</br> 與此同時，從院子里出來。</br> 儲琳跟在媽媽身后走出小胡同，不由得回頭看了一眼。</br> 小聲道：“媽，你說這個杜飛真能成嗎？我看他比我大不了幾歲呀~”</br> 王佩嘆口氣道：“成不成的，再看吧~要是跟你表姐說的那樣，這個人可了不得。”</br> 儲琳撅撅嘴道：“可是，媽，您怎么也不跟我說一聲，就把那珠子給人了。你不說給我留著當嫁妝嘛。”</br> 王佩微微苦笑，不知道該怎么說。</br> 儲琳倒也沒揪著不放。</br> 見母親沒吱聲，又換個話題：“媽，你說三姨真帶欣欣去香江了……”</br> 王佩臉色一變，立即看了看周圍。</br> 并沒有人，才松一口氣，瞪了女兒一眼：“別在外邊瞎說！”</br> 儲琳不傻，知道自己失言了，忙閉上嘴，一縮脖子。</br> 另外一邊，杜飛和王玉芬單獨回到西屋。</br> 說起今天過來的另一件事：“玉芬，你師父成植物人了。”</br> “什么~”王玉芬一愣，有些不可思議。</br> 在她的印象里，慈心永遠都是，強大霸道，說一不二。</br> 現在杜飛突然說她成了植物人！</br> 王玉芬有些沒法接受。</br> 片刻后，看著杜飛的表情，明顯不是開玩笑。</br> 王玉芬忙問“怎么回事”?</br> 杜飛大略說了一下。</br> 又道：“上次你把消息告訴我，我去找你爺爺，把人要過來了。”</br> 王玉芬很聰明，皺眉道：“爺，那您是想……把她放在這我這兒？”</br> 杜飛點頭，并沒有跟她商量，直接道：“你把東廂房收拾出來，把她放在那里。”</br> 王玉芬“嗯”了一聲：“您放心，我會好好伺候她，畢竟師徒一場……”</br> 杜飛卻擺擺手：“用不著伺候。”</br> 王玉芬一愣，一個植物人，用不著伺候，難道讓她自生自滅？</br> 可如果這樣的話，還費事兒弄她這來干什么？</br> 杜飛解釋道：“現在她情況有點特殊，說是植物人，其實不準確，反正等你見到就明白了。”</br> 王玉芬似懂非懂的點點頭。</br> 心里倒是有幾分竊喜。</br> 用不用伺候慈心不要緊，但至少把慈心放在她這兒，杜飛肯定會時常過來看看。</br> 說完正事兒，看看還有時間。</br> 杜飛嘿嘿一笑，自然不會白來一趟。</br> 朱婷那邊懷孕了，他也憋了快一個月了。</br> 這一下把存貨全都送了出來。</br> 對面的于嘉嘉再次享受了一把魔音入耳，個中滋味也只有她自個清楚。</br> 自從回到京城，第一次冒出‘再找一個男人’的念頭。</br> 可這個念頭一閃，又被她壓了下去。</br> 實在是之前那次被傷狠了，讓她有些怕了。</br> 如果再找，能找個什么樣的？</br> 家里的公公婆婆會怎么看待她？</br> 能對葡萄好嗎？后爸后媽虐待孩子的傳聞可不少。</br> 再則就是，再找一個男人，能像杜飛這樣強嗎？</br> 于嘉嘉莫名拿杜飛比較。</br> 她這輩子也只有兩個坐標。</br> 一個是她前夫，因為身體不太好，基本就是一分鐘戰士。</br> 另一個就是杜飛，雖然沒親身體驗過，但每次從頭到尾聽聲兒。</br> 王玉芬都被折騰的死去活來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