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屏障不僅在保住著人類，更像信息繭房一樣，合格者繼續培育，覺醒者直接抹殺。</br> 如若不是馬飛的鎮壓，蘇摩絲毫不會懷疑，這道屏障的底層機制會讓他毫不猶豫的出手。</br> “就這？想要靠武力禁錮住思想?”</br> 看著“無能狂怒”的屏障，蘇摩輕笑一聲，開始打量新出現的通道。</br> 不同于一層上二層的鐵門通道，這一次降下來的銀白色大門終于有了些許科技感，同時材質也有了飛一般的提升。</br> 走上前，摸了摸鐵門后，后方的響動也逐漸停了下來，馬飛熟悉的聲音再度響起。</br> “未來者，你好，我是馬飛，很榮幸在這樣的環境下和你見面”</br> “哈哈，你好像很意外，是沒想到我有如此的帥氣嗎？”</br> 24寸屏幕上，出現了一張滄桑的面孔。</br> 面孔黝黑發亮，柔嫩的皮膚早已被風吹得粗糙，但一雙炯炯有神的雙眼，卻在向人們證明著他是個堅強的漢子。</br> 他的頭發仿佛被生活的利刃削去，短而堅硬，搭配上不屈的短胡，怎么看都像是個人物！</br> “有意思，這個意識體還挺像人的，馬飛，請問你認識一個叫盧本偉的人嗎？”</br> “哦？盧本偉？什么鬼，我記得我有個姥爺好像姓盧，不過他好像也不叫這個名字啊！”</br> 比起真人，屏幕中的人影在意識形態上并無兩樣，甚至還和蘇摩開起了玩笑。</br> 意識體沒有殺傷力，對于這樣友好的先驅者，蘇摩也來了興致，兩人樂呵的客套了起來。</br> 約莫有一分鐘的時間，快速確認了兩人都是來自于不同平行時空的地球后，關系也更近了幾分。</br> “沒想到，這個還真沒想到，能在同一個地方，碰到不同時空同一個國家的老鄉”</br> “華夏，比起我們炎國，好聽多了！”</br> 馬飛的性格爽朗，如若不是被困死在屏幕里，兩人倒是能出來好好喝上一杯，敘敘舊。</br> 但右上角的時間，卻是留不下多少了。</br> 在設置時，馬飛分割出來的意識形態留給二層的極少，只有幾分鐘時間。</br> 哪怕兩人在有緣，這幾分鐘過去了，想要再見，就得蘇摩上到三層才行。</br> “你的答案，我非常滿意，通往三層的門已經給你了，至于能不能上去，就得看你的實力了”</br> “實力不夠，上去知道這些秘密也是徒增煩惱，實力夠，進去后你就會知道我的深意”</br> “對了，提醒一句，上面兩層可沒有能提武力的好東西了，你可就別想著洗劫我這個窮人了”</br> 像是知道蘇摩在想著什么一樣，馬飛打了個哈哈，一副咱都是同類人，我懂的表情。</br> “二層里，這面墻上的機械，是我畢生的研究之一，等下你扒開最中間的機器人，在他的后面，我給你留下了完整的制造維護手冊，這玩意你得自學，不能直接導入游戲”</br> “對了，為了不至于天穹屏障出現問題快速流逝能量，你可別一次全部都給拿走啊，不然你就得過一段時間，親自進來維護”</br> “中間的垂直導彈發射器是模塊科技，是我早年在闖蕩其他遺跡核心時得到的，只可惜這么多年來，被挫失了雄心壯志后，只能跟著我蒙塵，希望他到了你的手里能發光發亮”</br> “你還有最后五分鐘時間，向我提問，我可以回答一個不涉及到三層四層的問題！”</br> 人到了某個階段都會變成話癆這件事是對的。</br> 哪怕時間不多，馬飛還是利用了寶貴的一分鐘時間，對著這個剛認識的“好兄弟”嘮叨了一大堆。</br> 同時，在屏幕的右上角有一個五分鐘的倒計時亮起，開始緩緩歸零。</br> “一個問題？”</br> “對，我在走之前，截留了除過我的家人之外的所有記憶，這些記憶里封存的東西很多，所以你可以問一個你最想問的，我會當作是你第三個問題優秀回答的獎勵”</br> 攤攤手，屏幕中的馬飛對著旁邊一招，忽的飛來了一把椅子，讓他坐下。</br> “咦，那我可就不客氣了...”</br> 看到馬飛坐下，蘇摩也不客氣，大馬金刀的往地上一坐，問出了一個從第一次進入遺跡，便一直埋藏在心里的疑問。</br> “話說，為什么炎國要將科技發展成神秘側，直接走神秘側不更好嗎，肉身成神”</br> “再不濟，全人類都學會火球啊，疾風啊，雷法啊，他不香嗎？”</br> 華夏的文字極為優美，同一句話搭配上不同的語氣，所表現出來的意思也不相同。</br> 話音落下，屏幕上的麥克風接收到了全部訊息，并且快速將其轉換成文字，再轉換成二進制的訊號，開始在屏幕上流淌起來。</br> 肉眼可見的，在馬飛接收到了這句話的含義后，他的腦門子上滲出來了一些汗。</br> “emmm...蘇摩啊，你怎么會這么想，你覺得我們炎國是在發展神秘側能力？”</br> “不是嗎？無論從這些量產電器，還是我見到的，看到的，不都在使用神秘側的能力提升科技水準嗎？”</br> 喜歡戰斗的空調，能檢測附近一公里的大屁股電視機，能矯正熟練度的液晶電視，足以掃描50km以內的老年機。</br> 從遺跡里帶回來的東西，就像是開盲盒一樣，有著奇奇怪怪的各種能力，不時能給人帶來一些驚喜。</br> 比起模塊化科技，這樣的神秘側能力，在蘇摩看來，前期要更加強悍和突出。</br> “在你的認識里，神秘側是什么？是武俠小說里虛無縹緲的內力，還是西方小說里的禁咒魔法，甚至是咱們東方的那些神鬼之力？”</br> “蘇摩，你可別忘了，科技到底是什么！”</br> “科技，不就是...”</br> 馬飛提出的問題很尖銳，比起鐘清淑那般的委婉，兩個男人之間的交流干脆利落。</br> 下意識的，蘇摩就想回答馬飛的問題，但在即將脫口而出的時候，蘇摩愣住了。</br> 一個從來都沒有想過的荒誕想法，在這一刻，在馬飛如同洪鐘大呂一般的問話中，涌上了蘇摩心頭。</br> 社會上習慣于把科學和技術連在一起，統稱為科學技術，簡稱科技，實際二者既有密切聯系，又有重要區別。</br> 科學解決理論問題，技術解決實際問題。</br> 科學要解決的問題，是發現某件現象和其背后運轉規律之間的聯系，并建立理論把這兩者聯系起來。</br> 技術的任務則是把科學研究發現的具體成果，應用到實際問題中去。</br> “為什么你覺得那些內力啊，魔法啊，就是正確的路或者是錯誤的路呢？”</br> “你釋放火球術，不就等于你研究出了釋放的理論，在將其轉化為成果，變成可重復利用的手段嗎？”</br> “這個過程和我們打開保險，端起槍支，扣動扳機射擊又有什么區別？”</br> 說著，生怕蘇摩不能理解，馬飛急得直接從凳子上站了起來，雙手揮舞著，屏幕也發生了些許變化。</br> “你覺得那些能力神秘，只是你沒有去研究原理罷了，就像你覺得神靈厲害，只不過你沒有足夠的樣本去解析他們！”</br> “我們人類的優勢，就在于我們的科技道路是一條有根有源的陽關道，分子和分子的分解，原子和原子的相吸，粒子與粒子之間的碰撞...”</br> “這些奇妙的理論，在你的眼里，他是再正常不過，但你想過沒有，在異族的眼里，我們的能力，我們的火炮，我們的天穹屏障，對他們而言是什么？”</br> 在屏幕中，隨著馬飛的話音落下，開始出現一幕存在于他腦海中的記憶場面。</br> 在這幅畫面里，蘇摩看到了良坊鎮第一次升起天穹屏障的模樣，看到了附近異族前來觀禮時露出來的震驚。</br> 從槍支火炮，到中后期的遠距離彈道導彈，每一次人類武器的出動，都會引來異族的戰戰兢兢。</br> 在他們眼里，人類也掌握著神秘側的力量，哪怕是一個普通人，也擁有毀天滅地之力。</br> “等等，我好像懂了！”</br> 看著畫面不斷變動，在倒數時間剩三分鐘的時候，蘇摩陡然產生了一絲明悟。</br> 不過馬飛卻并沒有停止話頭，反而是繼續出聲拷問。</br> “你知道死在我手里的異族有多少嗎？”</br> “三十四萬！整整三十四萬！”</br> “但你知道起初我抓到他們，在我拷問他們到底是如何釋放魔法，你猜他們告訴我什么？”</br> 沒有正面回答蘇摩的問題，馬飛選擇了用問話的形式，代替回答。</br> “不知道？”蘇摩試探著回答。</br> “對！你猜的一點沒錯！”</br> “可笑嗎？什么狗屁神秘側，什么魔法，這些只不過是異族的上層人士，為了掩蓋手里的力量秘密，為了種族階級更加穩固，而創造出來的思想壁壘罷了”</br> 說到這里，馬飛嗤笑兩聲，給出了一個更加現代人的回答。</br> “例如現在主宰世界的不是物理化學，不是火炮槍械，而是魔法，空氣中充滿的都是魔力，什么魔法學徒，魔法師，魔導師，大魔導師，什么斗者，斗師，斗皇，斗宗..“</br> “蘇摩啊，這些東西他不叫力量，他有一個你聽過很多次的名詞....階級！”</br> 說到這，還沒等馬飛繼續說話，天穹屏障繼續顫動了起來。</br> 這道顫動雖然比不上上一次，但也能從側面說明，在炎國的掌權者眼里，這又是大不逆的話語！</br> 揮揮手，在鎮壓了屏障顫抖后，馬飛嘴上不停，繼續開炮：</br> “你終其一生，都不是走在研究真理的過程上，而是在爬升你的階級，哪怕你成為魔皇，成為了全世界最厲害的魔法師，你也只是站在了剝削階級的最上方”</br> “為什么大部分不了解真相的人類會崇尚魔法，崇尚這些神秘側的能力，原因很簡單啊”</br> “人的一生都在爬升自己的階級，從底層，不斷往上爬，過更好的生活，有更多的錢，泡更多的妹，你需要知道真理嗎？”</br> “你不需要！”</br> “研究出這套層次的人，他們就掌握了這種心理，加以強化，讓你終其一生都將所有的心思放在自己的階級爬升上，自然，你研究出理論的機會就越少，推翻他們統治的機會就越少”</br> “哪怕你掌握了殲星炮，你掌握了禁咒，本質上是一樣的，在你根本不清楚你到底是如何釋放出來的情況下，哪怕你知道按動按鈕，你知道念動咒語，接引魔力，在真正創造他的人眼里，你就像三歲小孩一般，可笑！”</br> 醍醐灌頂！</br>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br> 坐在地上，完整的聽完馬飛的所有講述后，哪怕是蘇摩再沒反應過來，此時也有了徹頭徹尾的明悟。</br> “神秘側對于人類來說，最有吸引力的并不是所謂的實力提升，那只是表象...”</br> “真正讓人著迷的是...階級提升！”</br> 現實世界，智商處于平均水平，長相身材并無差別，學歷能力都一樣。</br> 富人尚且不愿意與窮人為伍，設置各種門檻天花板，去控制收割同類。</br> 偉力歸于自身的世界，這些現象只會更加殘酷。</br> 不從真理開始，想靠著神秘側能力快速提升自己的階級，恐怕是一條“取死之道”！</br> “不同于其他種族的階級壁壘，我們人類，已經敞開了往上爬的大門”</br> “用我們上千年來培育的思想，用我們的科學理念，我們可以解析任何神秘側的力量”</br> “所有的神秘，在科學面前，都是浮云，所有的事物，在他誕生的那一刻起，它永遠都有跡可循！”</br> “炎國不是走錯了路子，而是他走的太慢，或者是...”</br> “哈哈哈哈哈哈，這個問題，就得等到我們三層再見了！”</br> 說到這里，馬飛打了哈哈，做出一副你看不慣我，但是你又打不到我的欠揍模樣。</br> 感受到馬飛似乎很欣賞自己，但又帶著一絲惡搞后，蘇摩無奈的揮揮手，做出了短暫的道別。</br> “去吧，今天你是勝利者，這些東西不是你現在該考慮的！”</br> “可惜我本體應該早都嗝屁了，不然定會和你出來把酒言歡，好好看看這末世！看看這廢土！”</br> 趁著最后倒數的一些時間，感慨的看了一眼屏幕外的世界，屏幕里的馬飛也揮了揮手，消失不見。</br> 對于存儲在硬盤里的意識體來說，盡管馬飛知道已經過了很久，但時間概念，在存儲的那一刻就已經消失了。</br> 逗一逗蘇摩這個第一次來到這里的外人，或許是他千百年來唯一的樂趣。</br> “喝酒嗎？沒準哪一天還真的出來喝酒呢！”</br> 撫摸了一把漆黑的液晶顯示器，看著其收回到墻壁內側后，蘇摩身形頓了頓，露出了一絲莫名的微笑。</br> 馬飛啊，馬飛，嘴上說著好聽，但能逃脫對階級提升渴望的人，又有幾個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