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法、貝塔、歐米伽。</br> 這個看似畸形的種族,恐怕實際上是某種兼顧了肉.體、精神、繁.殖的強悍種族,他們的腺體應當是某種天然的精神力控制開關,幫助他們控制天生強悍的精神力量,而肉.體的結合與標記大約是為了中和過于強悍的種族特性所致……</br> 當然了,這只是目前張濛的粗略猜測,但事實大約也八.九不離十。</br> 張濛越是任務經驗豐富,就越是明白,所有稀奇古怪的世界里,強化方向無非兩種:肉.體、精神。這其中,有關‘異能’的變異可以歸位□□,血脈強化也在其中,精神力的變異雖然稀少,但毫無疑問,就算再變換了怎樣的形態,其最終的本質——精神力,依然是不會改變的。</br> 想到這里,張濛已經感到一陣戰栗般的興奮。</br> 假如特里斯真的如同命運一般研究出了所謂改變三種性別的方法,那么關于精神力的塑造便也是他越不過去的坎兒。現在的張濛已經對ABO的輕蔑消失殆盡,這種肉.體的塑造在她看來已經稱得上兼顧的完美形態了。</br> 特里斯究竟會研究出怎樣的藥劑呢?</br> ——令人期待。</br> 看來和特里斯的聯系還是要更緊密一些,說不準未來張濛會需要拜托他呢。</br> *</br> 等候廳內的鐵銹味道濃郁得幾乎令人窒息、嘔吐。</br> 如同條件反射的生理本能的恐懼一般,要從基因深層挖掘出深邃的絕望來。</br> 潔白的大理石地板上倒映出茶幾邊兩個女性的身影,凱撒坐姿傲慢而狂放,雙膝大張,脊背前傾,手肘搭在膝蓋上,十指交叉抵在下頜。這是個格外具有侵略性的姿態,尤其凱撒的雙眼銳利如刀刃。</br> ——但女貝塔無動于衷。</br> 正在思索的張濛眼簾下垂,她放松地靠進軟墊內,手邊熱巧克力蒸騰氤氳的白汽緩緩繚繞上升,模糊了她漆黑的眼眉,神色看不清晰,但神色卻平淡得好似在家中完全放松而不必故意做好表情管理。</br> 她……完全沒有因為突如其來的信息素的爆發而恐懼,或是戰栗。</br> 肌肉緊繃、眼角抽搐,瞳孔縮小,呼吸急促,心跳加劇,流汗發熱,手指顫抖,這些沒有例外的面對凱撒信息素時會發生的敵人的情況,完全沒有出現在張濛的身上,仿佛她壓根沒有察覺這份瘋狂的壓力。</br> 簡直像一座堅固的堡壘。</br> 凱撒莫名看著張濛,其妙地想起了這樣的形容詞。</br> ……很有趣,果然,被她的青梅竹馬,那位曾經凱撒還想過迎娶的特里斯——假如他不是貝塔而是歐米伽的話——看重的人,非常有趣啊。因為擔心對方所以特意給自己發了短信,拜托幫助的人……張濛,這個貝塔果然很特別!</br> 凱撒注視著她微笑了一下,在死寂的沉默中,她并未更加著急的步步緊逼,而是緩緩收起了自己的信息素,畢竟,她只是想要試探一下被特里斯著重懇求的人,而沒有想要結仇的意思,現在這樣的情況,其實已經可以了。</br> ——但一種怪異的感覺陡然引起了她神經的緊繃。</br> “什么……?”</br> 凱撒情不自禁地呢喃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語。她銳利的藍眼瞳孔因震撼而縮小——這個感覺、這個感覺!</br> 是信息素!竟然是阿爾法的信息素!?</br> 一種怪誕、稀薄、搖搖欲墜,但確實存在的信息素,自張濛身上緩緩溢散而出,像一片稀薄的霧,缺乏控制力地籠罩住了張濛周身。面前的女性有一股奇妙的、無法言說的怪異感,如同跌跌撞撞的孩童初次學習走路,笨拙而難以形容。</br> 凱撒陡然直起脊背,神色掩蓋不住震驚。</br> 張濛的信息素相當難以操控的彌漫在等候廳中,但奇妙的是,她的信息素沒有任何氣味,簡直像空氣一般難以發覺。</br> 可這的確是阿爾法的信息素。</br> ……怎么回事,一個貝塔,就在她面前突然化身阿爾法了!?</br> 凱撒有些狂躁,她明白這實際上是兩個阿爾法互飆信息素而產生的領地意識與生理性的厭惡感。兩個阿爾法的信息素互相碰撞,只會產生暴力事件,這是數百年來全世界公認的事實。</br> 但她凝視張濛,意識到眼前的女人壓根沒有任何不適與不快。好像從不受到她信息素的影響一般……怎么可能?</br> 在張濛的身上,凱撒已經用了太多的‘怎么可能’了。</br> *</br> 張濛意識到信息素本質是‘精神力’。</br> 于是,她開始嘗試學習——學習凱撒釋放精神力的方式,學習將自己堡壘般的精神力轉化為另一種形式,另一種更近似于凱撒的、可以運用而出的情況。</br> 好在她隨著精神力的愈發強大,也曾經會一些粗略的運用,其大致方法基本為:用精神力猛烈毆打想要把污染觸足探入她大腦的《隱秘復蘇》,用精神力抵抗淺上白昭變異之后的污染形象。完。</br> ……竟然全部都和該死的污染源有關。</br> 完全沒有系統性的攻擊方式!如此粗糙的運用張濛也良心痛啊!這很浪費她的精神力,簡直和吃大米的時候吃一碗倒一缸一樣浪費!</br> 現在的凱撒簡直在親身為她示范《如何正確使用自己的精神力之精神威嚇法》,張濛便也情不自禁的用她目前已經相當出色的學習能力如饑似渴的學習了。</br> 望見凱撒見鬼了似的表情,張濛意識到她可能已經成功了。</br> 她本意是希望凱撒再多釋放一會兒信息素,讓她再照貓畫虎一陣兒,可現在凱撒緩緩收起了信息素,神色凝重而遲疑地望著她好一會兒,看得張濛有點莫名其妙,才沉聲道:“你……不是貝塔?”</br> “什么?”張濛愣住了,片刻之后笑道,“我是啊。”</br> ——被世界承認的設定可是不會翻車的。</br> “不,你不是。”凱撒用篤定的語氣說,“我知道你的情況是怎樣的了——你是發育畸形的阿爾法,因為腺體天生不全,所以不會有易感期,但同時,你的身體素質、以及信息素,都表明了你的阿爾法身份。”</br> 張濛:“……”這是腦補了一出什么?</br> “你認識特里斯吧?”凱撒忽然轉了話題,“我是他的朋友,或者說算是姐姐之類的存在也沒問題,我是看著特里斯長大的,他今天拜托我來幫忙,為你的事情。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為你做擔保,在身份證上確認你的阿爾法身份。”</br> 張濛沒那個想法:“這就不用了吧。”</br> “別著急拒絕我。”凱撒慢悠悠地向張濛展示出自己的智能手表,“交換一下聯系方式吧,我樂意為每一個出色的、有天賦的阿爾法提供幫助。你的戰斗天賦非常驚艷,如果浪費也太可惜了。你是阿爾法——不是什么貝塔。哪怕你先天畸形,也掩蓋不了這點。”</br> 在認為她是貝塔的時候,凱撒可沒有這么熱情……</br> 張濛懶得再說拒絕的話語了,敷衍地微笑一下,與凱撒交換了聯系方式:“好吧,謝謝你。”</br> 凱撒溫和的說:“你今年十八歲,剛剛高中畢業。大學有沒有什么想去的學院?我推薦‘鷹隼之翼’,軍事學院才能最好的發揮出你的天賦。更何況,”她頓了頓,“你的信息素還不會怎么運用吧?軍事學院有教導這個的課程。”</br> ——這句話正好戳中了張濛的死穴。</br> 精神力的運用方法……現在她需要的就是這個!</br> “當然,我會好好考慮的,多謝。”</br> 這一次,張濛的感謝說得就真誠了許多。</br> “別客氣。”凱撒溫和的說,“你現在還沒有掌握怎樣收斂信息素的技巧吧?不介意的話我來幫忙好了,隨時隨地散發信息素可不是一個阿爾法該做的事情,說不準你會因為這件事被抓緊治安局關個幾天呢。”</br> 沒想到凱撒竟然還算溫和?甚至可以說是親切了。她的目的是什么呢?難道真的只是想要‘幫助一位阿爾法’?</br> 張濛腦子里轉著些警惕的念頭,卻時刻牢記自己的‘人設’,露出了全然信任的欣喜笑容:</br> “真的嗎?麻煩你了,張治安官!”</br> “叫我凱撒就好。”她說。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