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昭’……九天……</br> 她現在得先找到‘白昭’這個人么?</br> 雖然她有‘女巫的偷窺魔藥’,但混沌之海在一般情況下,不會把輪回者放置在與主線毫無關聯的地方。</br> 更何況,止水曾經說過,各個世界因為基準的不同,道具也并不是可以通用的,假若魔藥在這個世界有了更加可怕的副作用,那張濛豈不很冤枉?</br> 在這周圍找找看吧。如果沒有情報再使用魔藥也不遲……</br> 張濛微微皺眉,左右環顧四周,很快在身后大門緊閉的店門縫隙中,發現了夾在里面、已經被水汽浸濕的一張折疊起來的報紙。</br> 她伸手將報紙從縫隙中小心翼翼地抽出,確保不會因為粗暴的動作而將本就潮濕脆弱的紙張扯爛,本著即使找不到線索,至少也能知道最近發生情況的張濛順著報紙的折痕將其緩緩展開,一股混合墨汁的紙張發霉氣味撲面而來。</br> 報紙是2001年2月17日發布的,總共有三張,頭版用加粗黑體字寫著‘老師報復學校,高一(3)班全體學生全被燒死!’的題目,編撰記者是日報集團的山本武。</br> 是櫻島?系統給她翻譯了文字……</br> 張濛仔細閱覽了一遍。這篇報道大致說明了山葡私立高校里一個名叫井田月子的老師因為家庭壓力和職場壓力,不堪忍受之下,在一次早課時將班級門鎖住,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汽油,一把火將整個教室燒得干干凈凈。</br> 在這期間,有學生想要跳窗逃跑,但窗戶在四樓,跳下去之后就摔死了好幾個,更多的學生死在火焰之中,他們死前絕望的哀嚎聲在街道上也能聽得清清楚楚。</br> 報紙中心一張巨大的照片將火焰熄滅后的慘狀顯露而出。</br> 無數焦黑的死尸將臉和手緊緊地貼在窗口玻璃上,每張臉都大張著嘴巴,露出空洞的咽喉。燒黑皸裂的窗戶上密密麻麻擠滿了這些絕望的臉,讓人毛骨悚然。</br> “真夠惡心的,嘖。”</br> 緊跟著報道的是一則訃告,‘僅此默哀逝世的學生……’下方跟著一長串的名字,張濛默默地將它們記住,敏銳地發現其中有個人的名字叫‘淺井白昭’。</br> 會是這家伙嗎?</br> 但是,這些人不都已經死了嗎……</br> 她繼續將報紙的其他版面看完了,大多是些政府政策、明星八卦、廣告之類沒營養的東西,不過保險起見張濛還是記在了心里。</br> 不管對方是否死亡,張濛現在唯一的方向就是這份報紙。</br> 她決定先去白昭的家里看看情況。</br> 一般來說,撰寫報紙的記者會仔細調查可能掌握著情況的人,獲得新聞素材。因此,說不準報社里會有白昭的家庭地址和其他消息,即使沒有,也能了解些關于故意焚燒殺人案更為詳盡的情報。</br> 倘若報社里沒有線索,張濛就只好去學校走一趟了,但從一教室的人都死了的情況來看,那里肯定有個很兇的厲鬼,張濛可不太想這么毫無準備的一開始就撞上去……</br> “好吧,讓我看看這周圍有沒有地圖。”</br> 張濛將報紙收好,邁開腳步踏著雨水積攢的小小水洼順著道路朝前走去。</br> 不知不覺間,天空中的暴雨已經漸漸停止,瓢潑大雨變得淅淅瀝瀝,最后洗漱地下著。張濛在周圍轉了轉,發現這里的確有著較為老舊陳腐的審美傾向,而道路的中央則矗立著一個小小的電話亭一樣的小攤。</br> 小攤牌匾的油漆掉色剝落,看不清楚寫著什么,但單向開口的延伸而出的鐵板上擺滿了重疊壘砌的雜志。大部分都已經在雨水下變成稍微一碰就徹底爛掉的模樣,但從模糊的鮮艷色彩上可以看出,這些書籍大部分都是些漫畫、花花公子之類的玩意。</br> 張濛眼前一亮。</br> 就是這個!2000年時隨處可見的小攤,可以打電話,兼職賣些書,也會幫助游客,這種地方應該會有地圖那樣的玩意。</br> 她從回廊走進稀稀拉拉的雨里,那些雨滴落在她皮膚上時,有一種清涼爽快的感覺。</br> 張濛靠近小攤,腳底一墊,輕而易舉地跨越了排列滿滿當當的書山,跳進了小攤內部。雨水不再打下,但隨之而來的是一股腐敗污濁的惡臭刺激著眼睛。</br> “呃……怎么這么臭……趕快找到地圖離開好了。”</br> 張濛皺眉捏了捏鼻梁,開始低頭尋找地圖的蹤跡。她翻開推倒了幾沓新書,翻翻找找,總算在犄角旮旯抽出了一張老舊的當地地圖。她拍掉灰塵,抽出那張酥脆的老舊紙張,籠統簡單地記住了地圖。</br> 這是一張地方地圖,處于一個名為‘空司市’的區域,上方將各類標志性建筑標明得清清楚楚。警局、醫院、學校、住宅區、報社、公園、博物館……</br> 張濛背下地圖,將它合攏。就在這時,一聲輕微的吱呀聲響起,像什么常年缺乏潤滑木頭的門被扭開了。</br> 她下意識掃了一眼。</br> 之前翻找過的幾摞散發著淡淡油墨味道被包裹在塑料薄膜內的新書之后,一只隱秘的小柜子里,一具尸體正以一種幾乎要將自己的脊椎拗斷的、極度扭曲的姿勢蜷縮在狹窄的空間中,干癟的面孔上一對黑黝黝的眼眶內滲出干涸的血淚,臉上肌肉扭曲萎縮,是一副驚恐絕望的模樣。</br> 引人矚目的是他的手掌中緊緊地攥著一只老式手機,手機的屏幕竟然奇怪地微微發亮……</br> “……嘖。”</br> 打開的柜門帶出一股強烈的惡臭味道,張濛胃部有點兒翻騰,眉頭也皺了起來,以她高達25的感知確定,這個小書攤內除了自己之外,再也沒有其他心跳和身影出現過,但現在柜子的門偏偏還是開了……靈異世界啊……</br> 況且,書皮上的灰塵都厚厚一層了,死人手里攥著的手機竟然還有電,開什么玩笑,誘惑勾引的陰謀氣息就要撲面而來了啊。</br> “來吧,正好讓我看看這個世界的‘鬼怪’實力怎么樣。”</br> 張濛左手插兜,捏住了符篆的一角,右手朝僵尸手枯瘦手指間的手指摸去。出乎預料,她輕而易舉地拿到了手機,屏幕正顯示著一個20秒的通話錄音。</br> “……哼。”張濛繃緊渾身肌肉,謹慎地調到最小音量,按下了播放鍵。</br> 一個男人驚恐變形的聲音從聽筒中冒出,伴隨著慘叫和絕望的哀鳴,以及碰倒了什么似的噼里啪啦的聲音:“救命!!救救我!警察嗎?外面!!——好大、恐怖……鬼啊!!全部,全部都是!——救救我,救命!!噫、嗚啊、啊啊啊啊!!!”</br> 通話到此結束。</br> 張濛微微皺眉,在聲音消失的一瞬間,她感到頸后肌膚浮現出了細小的雞皮疙瘩,一股輕柔卻冰冷的寒意悄無聲息地呼在了頸后。</br> 接著,一只五指鐵青、指甲殘缺,遍布褶皺,而褶皺中藏著腥臭血腥味的冰冷的手……放在了她的左肩。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