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清容突然問道：“前年兩位姨娘拿來的那些藥材和藥渣，可還留著？”
    綠竹有點犯懵，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她指的是陳姨娘和衛(wèi)姨娘拿來的，當(dāng)年姜夫人病逝之前所用的藥材，以及熬剩下的藥渣。`
    “都按照您的吩咐，仔細(xì)留著呢。”綠竹回道。
    “快去拿來！”6清容立刻吩咐。
    綠竹雖有納悶，卻也不多問，直接去了。
    6清容一個人靜靜坐著，心中思緒萬千，理也理不清。
    昨日徐醫(yī)正的叮囑，以及剛剛自己與綠竹的對話，不停在她耳邊回響，讓她意識到一個之前可能忽略了的問題。
    她曾經(jīng)把姜夫人當(dāng)日所用的藥材整理成一張方子，為此詢問過大夫，甚至自己還翻了好一陣醫(yī)書，始終沒現(xiàn)這方子有半點問題。
    現(xiàn)在想想，自己一定還是有所疏忽……
    這時，綠竹已經(jīng)捧著兩個藥包回來了。
    6清容小心翼翼地接過，放在跟前的小桌上，分別拆看。
    其中一包是剩下還沒來得及熬的藥材，另一包則是熬過之后的藥渣。
    那包藥材，雖然已經(jīng)過了十幾年，顯得格外干枯，但保存得還算好，起碼形狀和顏色都很真切。`com
    正是因為如此，之前6清容整理方子的時候，就是讓人用的這包里的藥材，而沒有去動另一包霉?fàn)€過后風(fēng)干的藥渣。
    當(dāng)時她理所當(dāng)然地認(rèn)為，這一個是熬藥之前的模樣，一個是熬藥之后的模樣，原本就是同一個東西，肯定是哪個容易分辨就用哪個了！
    實際上，謹(jǐn)慎如她，當(dāng)時擔(dān)心兩位姨娘的表述有誤，還是大概對比了一下的，只是并沒現(xiàn)什么區(qū)別。
    然而這一次，6清容可是仔細(xì)了許多倍。
    只見她的目光不斷在藥材和藥渣之間移動。認(rèn)真對比著。
    綠竹在一旁有些納悶，便也跟著一起看，卻始終不得要領(lǐng)。
    “夫人，您這是在看什么？”綠竹終于問道。
    “看這二者有何不同……”6清容呢喃著。眼睛仍不停歇。
    綠竹得了提示，但還是看不出個所以然。
    6清容同樣如此。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剛剛的預(yù)感是不是錯了……
    就在即將放棄之時，6清容突然現(xiàn)了一個小小的區(qū)別。`com
    在那包藥渣之中，其中某一味藥的比例。似乎與另一包藥材之中很不相同。
    藥方之中有一味紅參，6清容由于研究過那方子很長時間，至今仍記得。
    此時再看，方才注意到藥渣之中像是紅參切片的東西，仔細(xì)對比現(xiàn)，竟是比藥材之中紅參所占的比例多了許多倍！
    6清容也拿不準(zhǔn)，這到底與姜夫人的病逝有無關(guān)聯(lián)。
    畢竟只是紅參，就算用量稍多一些，總不至于到致死的程度……
    “先把藥渣里的紅參都挑出來吧！”6清容吩咐過后，便與綠竹一同同手。
    待到將藥渣之中的參片盡數(shù)挑出。放在了一處，6清容頓時現(xiàn)了異樣。
    雖然形狀類似，都是像小手指指甲蓋的大小，薄薄的片狀，但仔細(xì)對比，顏色卻有細(xì)微的差別。
    綠竹同樣看出了端倪，不由嘀咕著：“好像顏色一個深一個淺……會不會不是出自同一支參？”
    6清容的直覺告訴自己，恐怕沒有這么簡單。
    她拿起兩片顏色不同的參片，端詳了許久。
    只見顏色略淺的那個，表皮呈暗棕色。斷面只是微微黃，由于是熬過之后的藥渣，6清容猜測，這斷面或許本該是白色的。
    那就很可能不是紅參了……
    6清容當(dāng)即把藥渣中的兩種參片都取出一些。吩咐綠竹包好，拿去給墨南，還是按照上次的辦法，悄悄出府找個藥鋪詢問。
    傍晚時分，墨南回來稟報過后，6清容心中可謂悲憤交加。
    她強忍著讓自己沉住氣。親自帶人去了一趟侯府前院的藥室……
    蔣軒今日回來得極晚。
    亥正一刻，蔣軒躡手躡腳地走進內(nèi)室，生怕吵醒了6清容。
    卻不想，此時6清容仍待在燈光昏暗的內(nèi)室外間，正襟危坐地等著他。
    蔣軒內(nèi)疚之余，還帶著一絲責(zé)怪之意：“都說讓你早些歇了，怎么還執(zhí)意等著我……”
    話說到一半，當(dāng)他看到沉香木羅漢床中間小桌上擺著的幾樣?xùn)|西，頓時停住了。
    那兩包藥材和藥渣，蔣軒同樣記憶深刻，自然一眼就認(rèn)了出來，此時旁邊還放著兩本像賬冊一樣的東西，配著6清容那滿面戚然的神情……蔣軒心中瞬間騰起一陣寒意。
    “現(xiàn)了什么問題？”蔣軒沉聲問道。
    6清容深吸了一口氣，道：“之前咱們疏忽了，都沒去關(guān)注那包藥渣。今日機緣巧合之下，方才現(xiàn)那藥渣與藥材竟有不同，其中多了一味藥……”
    “多了什么？”蔣軒的聲音略顯顫抖。
    “地棉根，也叫九信草，用量不甚，便有毒。”6清容言簡意賅。
    “所以……母親當(dāng)年，是中毒身亡……”
    蔣軒的聲音極輕，卻像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只見他緊握雙拳，沉默半晌，才再次開口：“抓來的藥材還好好的，熬的時候卻生生多出了一味毒藥，可見這毒藥一定是從府里來的了！”
    “地棉根倒也不能算毒藥，只要配用得當(dāng)，亦是治病良方，只不過，母親所用的湯藥之中，其劑量過于大了……我今日去前院的藥室看過，那里就有地棉根。”6清容拿起上面那本賬本，“藥室里的采買和領(lǐng)用，理應(yīng)都在這上面詳細(xì)記錄的……”
    聽到這里，蔣軒便明白，這記錄定是沒有了。
    但他還是拿了過來，稍一翻看，果然現(xiàn)其中缺了幾頁，明顯是被人有意撕了去，而從前后的時間推算，那缺失的幾頁，正是姜夫人離世前后的幾個月。
    6清容怕他著急，連忙接著道：“但那地棉根與采買時相比，分明是少了許多。于是我便去翻了各院問診的藥方存檔。就在母親病逝前夕，沁宜院曾經(jīng)用過一個方子，治療吳夫人的久咳未愈，里面就含有少量的地棉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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