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陳老的質問，鐘尋第一時間并沒手足無措，而是涌起一股奇怪感。
他感覺，這位商業大佬在面對自己時并沒有擺出高位者的姿態，反而帶著一絲隱藏著的惶恐……
就好像去未知領域的探險者，面對詭譎的事物，內心總會不由自主的升起恐懼。
怎么感覺身份互換了？
鐘尋頓了頓，平靜說道：“陳老，您可否割愛將那支筆贈予我？”
他并沒有正面回答陳老的問題。
一只毛筆，對陳老這種商業巨鱷，送給自己只不過是灑灑水的事，根本不需要費這么大功夫。
能讓這么謹慎，可以肯定陳老絕對知道一些內幕。
見鐘尋不為所動，陳老面色復雜，喉結上下滾動，似乎想要說些什么，但最終只化作一道長長的嘆息，再無其他。
過了不知道多久，陳老幽幽開口：“鐘尋，你相信世界上有神嗎？”
他用力坐起身，靠著床頭，目光望向窗外。
萬里無云。
“神？”
鐘尋心頭一跳，這個詞他再熟悉不過了。
看到鐘尋的反應，陳老眼中的神色更加復雜：“看來你的確知道我說的那種神。不是小說，也不是玄幻故事中的神，是真正存在于世界的未知神明。”
“你也不用對我隱瞞，我就是見過神、并且接受神之恩賜的人。”
“至于我為什么向你袒露心聲，一方面是因為我時日無多，另一方面，是想多了解了解神。”
鐘尋靜靜坐在椅子上，聽著陳老的解釋，然后問道：“那你為什么肯定我會知道神？”
陳老搖了搖頭道：“其實在聽到你想要那根筆時，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那根筆在普通人眼中，根本就不是一支毛筆，而是一只2B鉛筆。”
鐘尋驚呆了。
“鉛筆？”
難道是幻覺？
只有特殊的人才能看到筆的真面目？
沒想到第一時間就露餡了，鐘尋臉色有些不太妙。
如果對方是敵人，自己現在已經暴露了。
還是太年輕了……
“那陳老板是怎么知道的？”
鐘尋反問，他記得陳鳳樓也知道那是一支毛筆。
難道陳鳳樓也和神明有關？
可最開始問他關于筆的事，明明就一問三不知……
聽完鐘尋的疑問，陳老神色變得有些落寞。
他輕輕閉上眼，聲音中滿含苦楚：“因為……我把一半的運勢，分給了我兒子。他本人并不知道這件事。”
運勢？
如此抽象的名詞，鐘尋只好把他當作神的能力。
“你的意思，那個神，可以操控運氣？”
鐘尋試探性的問道。
陳老點點頭：“沒錯，那位神明可以改變人的運氣。原本人生中，我們陳家會遭受無盡苦難，家道中落、人走茶涼、病魔纏身……幾十年后，會在華洛市徹底消失。”
“但在遇到恩人后不久，我就在夢中見到了神明，祂很疑惑，還問我為什能夠見到祂。”
鐘尋抓住華點：“你說，你在夢中見到的神？”
陳老點頭：“沒錯，我一共就見過祂兩次，都在夢里，還是我主動找到的祂。”
不敢出現在藍星上嗎……
鐘尋先給這位神明打上一個標簽，不管是否正確，反正沒來過藍星，就先當成像素世界的神明。
陳老繼續講解道：“在夢里，神明給我一支毛筆讓我保管，并更改了我的命運，讓我這一生都會在繁華富貴中度過……但代價是我能看清自己的死期，在恐懼與害怕中活到了現在。”
“所以……你早就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會死？”
鐘尋微瞇著眼，目光望向天花板。
陳老頭頂上的絲線，又斷了一根。
已經所剩無幾，肉眼便能數得過來。
這應該就是生命線吧……不過為什么我能看到這些線？
可能和透視算同一種能力。
鐘尋是這樣理解的。
陳老呵呵一笑：“是啊，今天晚上我就要離開了。想一想，這輩子所有的榮譽、財富、地位，不論少年還是老年，都是別人賜予的，你說可不可笑。”
鐘尋表情沒太大變化，只是輕輕搖頭：“就算是神賜，運氣也只能幫你一時，不能幫你一世。”
“我想要那支筆，是為了尋找神的下落。”
鐘尋給出解釋，陳老則搖頭苦笑。
“不是我不想給你，在我和祂的約定中，我離世，那根筆就會回到祂的身邊。今天晚上，那根筆就會和我一起消失。”
鐘尋沉默。
他在思考，陳老到底有沒有騙自己。
望著病入膏肓、風年殘燭的老人，鐘尋深呼一口氣，沉聲道：“如果……我能讓你活下來呢？”
“你在開玩笑嗎，這世界上最好的醫生都治不好我的……”
但話還沒說完，陳老硬生生憋了回去，一雙外凸的眼睛，死死盯著鐘尋。
他突然想到，自己面前的少年，也是知道神明的。
狠狠咽了咽口水，他那雙干枯皸裂的手緊緊抓著被角，不太敢確定的、有些小心翼翼地開口：“你……你有什么辦法？”
“我有一個條件。”
鐘尋頓了頓道：“我需要先把那支筆拿到手。”
陳老爽快答應：“可以可以，本來我也是想把那根筆送你的，你要是信不過，就直接找我兒子，把鳳鶴樓地下倉庫的鑰匙要來，自己去取筆。”
“可以。”
鐘尋點點頭，轉身朝門口走出。
門外。
蕭楚月正焦急的來回踱步，嫵媚漂亮的臉蛋上布滿了緊張。
別人不知道，她可知道。
陳老看上去雖然很和藹，但卻是個十足的狠角色，鐘尋這種小羊羔單獨和他待著，會不會出事啊！
“月姐。”
磁性又富有魅力的男性聲音，把蕭楚月從緊張中喚醒。
“鐘尋！”
蕭楚月緊張兮兮的小跑到鐘尋面前，上下打量：“沒什么事吧，陳爺爺和你說什么了嗎？”
那樣子，生怕鐘尋被人拆胳膊卸腿。
陳鳳樓十分無語的回到病房，我爹有這么嚇人嗎……
鐘尋柔和一笑：“放心吧。對了月姐，你開車送我回家取點東西，然后去趟鳳鶴樓，可以嗎？”
“把我當司機啊？”
蕭楚月白了鐘尋一眼，哼哼道：“我上午沒課，就送你一次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