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br> “他身上的濕衣服一直沒換,硬生生用體溫捂干的。你說說,這樣一通折騰下來,身體哪里扛得住啊。慕先生清早回來就咳嗽了。”</br> “這兩天他吃了藥,稍微好不少,但還是咳嗽。再加上公司還有那么多事等著他去處理……唉。”</br> 聽完,溫爾晚好久好久才緩慢的眨了眨眼。</br> 慕言深到底在想什么?</br> 她發現,她越來越看不透他了。</br> 要她死的人是他,要她活的人,也是他。</br> 可能,慕言深是在享受這種掌控的感覺吧……她的生死,或者其他的事情,都只能由他來決定。</br> 她決定不了自己。</br> “知道了。”溫爾晚垂著眼,“管家,我先出門。”</br> “好的太太。”</br> 溫爾晚心頭有些亂,望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景色,努力的回想著跳湖那晚的情景。</br> 她不會游泳,當時也抱著必死的決心,湖水冰涼刺骨,她很快就沉了下去。</br> 大量的水將她淹沒,灌入她的肺部。</br> 意識慢慢消散……</br> 然后,有一雙手托住了她。</br> 她的唇也被封住。</br> 那時的她很想睜開眼睛,看一看是誰,可惜沒有力氣了。</br> 現在想想,原來竟是慕言深。</br> 他發了狠的逼她折磨她,又奮不顧身的救她。</br> 男人,真是矛盾的生物。</br> 收起飄遠的思緒,溫爾晚推門走進了病房。</br> “媽,”她揚起笑容,甜甜的喊道,“我來看你了。”</br> 溫母正坐在輪椅上,嘗試著做康復運動。</br> 植物人躺得太久,身體的各項機能都已經倒退,需要時間來恢復。</br> 溫母慈愛的看著她:“爾晚來了啊,坐。”</br> “我這些天工作忙,所以就沒怎么來看你。”溫爾晚乖巧的蹲在溫母身邊,“但我時時刻刻都是在想著你的。”</br> 她把頭靠在母親的腿上。</br> 就像小時候那樣。</br> 還有媽媽,真好。</br> 寶寶,這是外婆,你看到了嗎?溫爾晚在心里無聲的說。</br> “我也天天想你,只是我這身體……”溫母嘆了口氣,“不中用了,是你的累贅,要花很多的錢。”</br> “錢不是問題呢,媽。”</br> “別騙我了,這樣的病房,這樣的醫院環境,一天得好幾千吧。”</br> 溫爾晚搖搖頭:“院長是許宸川的一個朋友,所以價格有優惠。你就別擔心了。”</br> “我這天天吃藥,輸液,也不見怎么好。”</br> 五萬一顆的特效藥,慕言深不給吃。</br> 但普通的藥物,溫母還是一直在服用的。</br> 只是效果肯定很一般。</br> 一分錢一分貨。</br> “媽,你能醒來,就已經是上天額外的恩賜了。”溫爾晚抬起頭,“這些糟心事,都交給我。你養我長大,我給你養老。”</br> 溫母的手指一下一下梳著她柔順的長發。</br> 哪怕什么都不做,就這樣陪著母親,溫爾晚都覺得很美好。</br> 只可惜,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br> 離開前,溫爾晚差點哭了,一直都在強忍:“媽,你要保重好身體,到時候我一定讓你和爸爸見上一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