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6章</br> 溫爾晚走進去,一眼就看見了坐在書桌旁邊的左敬。</br> 他整個人看上去很消沉,沒什么斗志,眼睛下方有著一圈青黑,看來是熬了個通宵。</br> “爾晚,”看見她的時候,左敬的眼睛亮了一下,“你來了。”</br> “是的。既然是我約你見面,我怎么可能會不出現呢?”</br> “我以為你會爽約,我也以為,慕言深會和一起來,或者......他根本不準你來。”</br> 溫爾晚回答:“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談,我沒有告訴他。”</br> 左敬笑了笑,將面前的菜單遞過去:“喝點什么?”</br> “不用,一杯溫水就好。”</br> 他頓了頓:“你是在防著我嗎?怕我在飲品里放一點什么東西。”</br> 本來溫爾晚沒想到這方面去的,但是左敬提起了,她不自覺的冷笑一聲。</br> “是啊,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你用這樣的方式得逞過一次,我當然要防你了。可其實......左敬,我最不防備的人就是你,沒想到算計我最深的人,卻是你。”</br> 他苦笑一聲。</br> 最終還是走到這一步了,曾經最信任的朋友,現在變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br> “爾晚,你很恨我吧,很討厭我吧,”左敬說,“我之前為你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但是,在這一次的事情面前,統統都變得那么的微不足道。”</br> 他哪怕為她做了一百件事,積累起來的信任、情分、恩義,結果都在旅館房間這一件事上面,統統都抹掉了。</br> 溫爾晚看著他的眼睛:“直到現在,我還是想問你一句,為什么。”</br> 左敬抿著唇,低垂著眼,還是不敢和她對視。</br> “為什么?”溫爾晚追問道,“在寧語綿死之后,我們明明將話都說開了,你也答應做一輩子的好朋友,甚至是如同親人般的存在。結果,你表面答應,轉身就開始反悔!”</br> “為什么,你要將我拐進旅館的房間里,對我......動手動腳?”</br> “為什么你要把湯冰冰送到彭齊的床上?你是沖著我來的,她多么的無辜!”</br> “左敬,你告訴我,為什么啊,為什么?”</br> 本以為自己能保持著冷靜,看來,溫爾晚還是高估自己了。</br> 這種被人背叛的滋味,實在是太難受了。</br> 她都氣暈過去,在急診室睡了一下午才緩過來,現在......提起這些,她的情緒還是難掩激動。</br> “......對不起。”</br> 左敬唯一能說的,只有這三個字。</br> 在證據面前,他只能認錯!道歉!</br> “你確實對不起我,但你更對不起的人,是湯冰冰!”</br> 左敬的眼神閃了閃。</br> 他從心眼里可沒覺得,他對不起湯冰冰!</br> 這個女人破壞了他的全盤計劃,拿到了證據交給慕言深,又不顧他手里握著的照片,將事情直接公開挑明......</br> 他恨不得掐死她!</br> 哪有什么歉意!只有恨意!</br> 當然......他的這些想法,是絕對不能讓溫爾晚知道的。</br> 書店里,兩個人面對面坐著。</br> 溫爾晚的表情比較豐富,情緒激動。</br> 左敬則是保持著沉默的時間比較多。</br> 這一幕......全部都落入一雙無比深邃的眼眸里。</br> 慕言深淡然的站在柱子后面,看著溫爾晚的側臉,以及左敬的全臉。</br> 他就知道,晚晚會去見左敬的。</br> 從今天早上起床開始,晚晚就有些不對勁,心不在焉的,而且很著急很趕時間,總想著快點去公司。</br> 從前她不會這樣的。</br> 慕言深將她的異常都看在眼里,但是卻一句話都沒多說。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