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4章</br> 左敬好像突然就想通了,頓悟了,仿佛從一個機關算盡垂死掙扎的人,一下子有了良知。</br> 呵,他怎么會有良知這種東西!</br> 溫爾晚也有些疑惑,側頭看向慕言深。</br> 客廳里太安靜了,即使她聲音再小的和慕言深說話,左敬還是能夠聽到的。</br> 所以......只能用眼神交流。</br> 偏偏慕言深又是一個喜怒不形于色,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的人。</br> 溫爾晚欲言又止,只好眼巴巴的看著書房的方向,期盼著湯冰冰早點出來。</br> 等啊等,她又控制不住的往左敬那邊看了好幾眼。</br> 這兩個男人,一個比一個睿智,一個比一個精明城府深,他們能坐得住,溫爾晚可做不到。</br> “爾晚,”左敬十分和氣的朝她笑笑,“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是我們最后一次坐在一起,心平氣和好好的聊一聊了。”</br> 她點頭:“是。以后......”</br> 哦,沒有以后了。</br> 她和左敬,將形同陌路。</br> 哪怕有一天在街上偶遇了,她也會避開,當做一個陌生的路人。</br> “你很恨我吧。”左敬問道,“我想聽實話。”</br> 溫爾晚咬了咬唇,手指無意識的輕撓著膝蓋。</br> 這的確是一個難得的說心里話的機會,錯過了,就不會再有了。</br> 對左敬,其實......她是惋惜大過于恨的。</br> 多好的一個人,像親哥哥般,扶持著她一路走到今天,在她最困難最無助的時候,次次都朝她伸出了手。</br>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在她最幸福最安穩的時候,狠狠的推了她一把,想要將她推下懸崖!</br> 深不見底,黑暗冰涼的懸崖!</br> 好在,是慕言深緊緊的抓住她的手,不許她墜落,不許她自甘墮落!將她拉回了平地,重新沐浴陽光!</br> 溫爾晚深吸了一口氣:“我不恨你。因為,我們離發生關系還始終差了一步。雖然我知道,不是你沒有碰我,而是你沒有時間沒有機會了,但總歸......我們之間還是清清白白的。”</br> “也許這是天意,也許是我足夠幸運,沒有被你玷污。但是,左敬,我不會原諒你,我也無法原諒你。”</br> 他看向她,眼神一絲一毫都舍不得挪開:“如果......我真的得到了你的身體,你會恨我。”</br> “是。必須恨。”</br> 左敬笑了笑:“那我是該慶幸嗎?”</br> “可是,不恨你并不代表什么。”溫爾晚說,“左敬,我不清楚你今天為什么突然愿意退一步,交出照片和解。但你能夠這樣做,會讓我覺得,你還是以前的那個你,沒有變。”</br> “我承擔所有后果,改過自新,你還會和我回到原來的......”</br> 沒等左敬說完,溫爾晚搖了搖頭:“回不去了。”</br> 他眼神一暗。</br> “左敬,如果你這次是真心實意的來道歉,來和解,那么我也實話告訴你,我會怎么處理我們的關系。”</br> 他沒說話,但是身子往前傾了傾,表示他愿意聽她說下去。</br> “我們,形同陌路,不再是朋友,連點頭之交都不再是。”</br> “不管在什么場合再次遇見,我都不會跟你打招呼。甚至,有你的地方,不會有我,有我的地方,你無法出現。”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