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br> “爸媽只能陪你一段路程,往后的人生,是你和你的伴侶共同面對。慕言深不是你的良人,他不配。”</br> “我思來想去,還是許宸川最為合適......咳咳咳。”</br> 溫爾晚輕拍著她的后背:“媽,你慢慢說,喝口水。”</br> “你和許宸川是青梅竹馬,也是我們給你選定的人,可靠,而且真相能夠這么快查出,他有很大的功勞。爾晚啊,要是你和許宸川重新在一起,我就是死也安心了。”</br> “什么死不死的,醫生說你恢復得不錯,會長命百歲的。”</br> 其實,溫母心里很清楚。</br> 自己的身體已經到了一個油盡燈枯的地步了。</br> 植物人能夠蘇醒,本身是醫學奇跡,十分難得。</br> 她能夠活這么久,完全就是靠大量昂貴的藥物在支撐著,說不定哪天......她就會這么走了。</br> “傻女兒。”溫母眼圈發紅,“女人這一輩子,最應該做的兩件事,一是經營好自己,二是找對相伴一生的愛人。爾晚,我想見許宸川。”</br> 她猶豫了一下,點點頭。</br> 因為她不忍心拒絕母親。</br> 護士進來換輸液瓶,溫爾晚朝溫父看了一眼,走出病房。</br> “爾晚,有什么事?”溫父問道,“是不想叫許宸川來嗎?”</br> “這是媽的要求,我哪里敢不答應。爸,我是有件事要跟你商量。”</br> “你說。”</br> 溫爾晚四處看了看,確定沒人之后,才壓低聲音:“有一個機會可以離開海城,你和媽媽是愿意走,還是留下?”</br> 事關重大,她必須過問爸媽的意見,而不是她一個人說了算。</br> 留下有留下的辦法。</br> 要走的話就有走的算盤。</br> “走?去哪里?”溫父說,“而且......走不走得掉?”</br> “這些你不用管,我只問你,爸,你想走還是留?”</br> 海城是故鄉,是爸媽一輩子扎根的地方,他們這把歲數了,還要背井離鄉,也是她這個女兒的失敗之處。</br> 誰愿意奔波辛苦。</br> 何況,媽的身體太差太虛弱,經不起路上的折騰。</br> 溫父思考了幾秒:“這件事,事關重大,我和你媽商量一下。”</br> “好。我先去找許宸川了。”</br> “爾晚,”溫父卻叫住了她,“如果有一個機會擺在眼前,能夠讓你離開海城,好好的養胎生孩子,過上新的生活,那你就走吧。不用管我們。”</br> “爸......”</br> “我們這個年紀已經無所謂了,只要你過得幸福開心,我和你媽就知足了。”</br> 溫父沖她笑了笑,頭上的白頭發在陽光的折射下,顯得更加銀白。</br> 溫爾晚心里酸澀不已。</br> 她吸了吸鼻子:“我不會丟下你們的。”</br> “傻孩子,什么丟不丟下的。你和肚子里的兩個孩子,是溫家全部的希望。你們好,才是真的好。”</br> 溫父拍了拍她的頭:“你和許宸川......唉,也是可惜了。”</br> 溫母是病得太久,不太清醒,還覺得許宸川和溫爾晚之間能夠再續前緣。</br> 可是溫父很清楚,沒可能了。</br> 溫爾晚一直離不了婚,許家的許老爺又勢利,愛攀附權貴,就算許宸川喜歡爾晚,想要在一起,也會遭到許家的強烈反對。</br> 除非,許宸川什么都不要,只要溫爾晚。</br> 但是又何必賠上許宸川的大好前程呢。</br> 溫父和溫爾晚都不愿意這樣做。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