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br> 溫爾晚四處看了看,接起電話,壓低聲音:“喂,左總。”</br> “我剛才去醫院找你,護士說,你出去了。”</br> “是的。”</br> 左敬說道:“我是想告訴你,我這邊都已經安排好了。”</br> 聽到這句話,溫爾晚心里有一種踏實感。</br> 但是同時,又覺得悵然若失。</br> 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這一天。</br> “好。”溫爾晚應道,“那么按照計劃,接下來就看我這邊的安排了。”</br> “沒錯,你越快越好,省得夜長夢多。”</br> 溫爾晚垂眼:“急不來。我怕......慕言深會起疑。他已經在我周圍多派了幾個保鏢。”</br> “沒關系,”左敬安慰她,“我們的計劃非常完美,他就算是派一百個人,也起不到什么作用。”</br> 經過這些天反反復復的討論,每一個細節,每一個步驟,都改了又改,精確到萬無一失的地步。</br> 溫爾晚都記住了出海城的各大路口的位置。</br> 而且,假如計劃暴露,被慕言深察覺,該怎么逃,走哪條路,那些人接應等等,甚至是備用計劃都有。</br> 這才是完整的逃離計劃。</br> 也只有左敬能夠幫到她。</br> “溫爾晚,我唯一擔心的,是你肚子里的孩子。”左敬說,“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我會內疚自責一輩子的。可是,讓你活著離開,避開慕言深的追捕,又太難了。”</br> 她嘆了口氣:“跳海,已經是最佳方案了。”</br> 從左敬提起“詐死”這個想法開始,他們就一直在商量,怎么個“死”法。</br> 車禍?</br> 可是車子撞擊時,是完全不可控的,一旦沒把握好度,出了什么差錯,假車禍就容易變成真車禍。</br> 所以,不行。</br> 突發急病?</br> 以慕言深的偏執程度,如果聽到溫爾晚“病死”的消息,他極有可能抱著她的尸體,三天三夜也不撒手。</br> 溫爾晚怎么可能偽裝這么久?</br> 這個方案也不行。</br> 思來想去,最終,溫爾晚提出了“跳海”這個方法。</br> 現在的天氣好在不算冷,她跳入海水中,再讓早就潛伏在海底的人將她撈起,游到另外一個港口上岸。</br> 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覺的駕車從小道駛離海城。</br> 離開海城之后,左敬會安排好一切,讓她順利的離開,前往無人認識她的小城,安胎生子,過著嶄新的生活。</br> “你......你不害怕嗎?”左敬問道,“因為你只能晚上跳,在一片漆黑的情況下,才好瞞過暗中那么多雙眼睛。而且,你跳的時候還有一定的高度。”</br> 溫爾晚長長的嘆了口氣:“左總,我當然害怕。”</br> 她聲音細細的,小小的,帶著一股軟糯。</br> 左敬心里驟然一疼。</br> 他......在心疼她。</br> “可是,我更怕的是一直困在慕言深身邊,成為他的金絲雀。”溫爾晚說,“看上去我過著人人艷羨的生活,要什么有什么,但我心里極度空虛,沒有一點踏實感。”</br> “所以,比起閉上眼睛,奮不顧身的一跳,我更害怕我就這樣過一輩子。”</br> 慕言深傷她太深。</br> 最讓她害怕的事情,是依附著慕言深而活,過著一眼望到頭的日子。</br> 一想到她要這樣過一生,哪怕是萬米高空,溫爾晚也能毫不猶豫的跳下去。</br> 不就是一閉眼的事情么!</br> “溫爾晚......”左敬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你本該有燦爛的人生。”</br> “都過去了就不提了。上天奪走我很多,也給了我很多。比如你啊。”溫爾晚笑笑,語氣變得輕松起來,“在我最落魄最無助的時候,左總你出現了,不計回報的幫助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