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玉琳瑯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這也不可能是她最后一次做。雖然每一次的名目并不相同,但結果都是一樣的。雖然并不清楚無情他們的打算,但這也是一個好的機會。
一個報恩的好機會。
短暫的幾日相處雖然不能夠完全了解一個人,但推測動機還是可以的。玉琳瑯繞過幾個穿著家仆服飾的人,從視角盲點走了過去。無情他們在謀一件大事,一件不能夠牽扯到他們立場的大事。而這種大事只要稍微思考就能夠想得清楚。
她要殺的這個人上頭有人,有一個沒有完全把握絕對撼動不了的人。而神侯府和神通侯府兩家明面上不能和這個幕后話事人撕破臉,但要斷其臂膀還是可以做到的。至于蘇夢枕和狄飛驚二人,應該也是出于同樣不能出手的顧慮。
玉琳瑯在暗處摸出儺(nuo)戲面具扣在臉上,適應了面具的視野之后輕輕一躍跳到了房頂上。從房頂上很多地方就能避開守衛,直達要害。但這個辦法也有一個不便的地方就是會被同樣藏在暗處的殺手察覺。
她已經大致摸清,這座宅子外松內緊,稍有不慎就會引起懷疑。一開始被玉琳瑯殺掉的守衛只能為她爭取短暫的時間,要想找個好的辦法引開守衛的注意力,同時又不讓目標乘亂逃走,確實極為困難。
玉琳瑯不是明教弟子,也不是唐門弟子,她對于這種暗殺手段確實算得上外行人。但她有一個好處,就是豁的出去。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所以只要能夠殺掉目標,這座宅子里死多少人她完全不會在意。
今天是中元節,所以到處都在焚香祭祀。走水這種事情在所難免,打定主意之后玉琳瑯從屋頂暗處落下直奔廚房。放火也是有技巧的,只是單純丟一把火制造的混亂并不會很大,但要是有助燃的東西那就另當別論了。
廚房里只有一兩個廚子在,玉琳瑯摸進廚房,先將兩個猝不及防的廚子打暈,幸運的是她在廚房里找到了火折子和烈酒。她將兩樣東西帶走,但是在路過兩個昏迷的廚子的時候又停下了腳步。
她低頭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兩個廚子,想著為了避免麻煩還是殺了干脆。但殺心剛起又她記起無情那日說的話,于是玉琳瑯費了點事兒將兩個廚子藏在空水缸里蓋好才離開。
為了這么點兒事耽誤了一會兒,玉琳瑯倒也沒有著急。既然東西已經到手,她還有更好的主意。于是玉琳瑯帶著儺戲面具掠過無人的走廊來到了宅院的中心。宅院中心是一個守衛森嚴的小院,里面亮著燈。外面還有手持武器的衛士在。
硬來是下下策,玉琳瑯面具下的臉露出一絲冷笑。她要殺人自然不怕鬧出大動靜,好鋼用在刀刃上,她不會為了殺門口的守衛多做糾纏。烈酒和火折子就不剛好派上了用場嗎。
玉琳瑯手中的青鋼劍和烈酒同時出手,酒壇被帶著內力的勁道投擲出去,守衛猛然見到一個異物直充門面連忙伸手用武器去擋。旁邊的守衛擔心同伴一時失察,也靠近了過來。于是酒壇被打碎兩人同時被潑了一身烈酒。
“什么人……”還沒等到守衛大叫出聲,玉琳瑯的劍氣氣場已經將二人籠罩其中。吞日月之下兩人想要挪動半步都需要花費極大的力氣,更不要說使用輕功了。而玉琳瑯根本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火折子將兩個身上的烈酒點燃,瞬間兩個守衛就變成了火人。
在凄厲的慘叫中玉琳瑯提身輕縱,純陽宮輕功絕學梯云縱一躍之高接近一丈,她像一只飛鶴一樣越過兩個著火的守衛,直沖屋內而去。她可不會管屋內到底有幾個人,無論是誰今天就不要想能活著走出去。
屋外的慘叫當然引起了屋內人的注意力,但對方經驗老到應該猜出有人來截殺他們。好在屋子里事先準備的有暗道,只要從這里逃出去一切好說。屋子里的遼人眼光狠厲,但現在不是逞一時之勇的時候,活著才能報復回來。
但玉琳瑯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她一腳踹開房門之后迅速落下足夠鋪滿整個房間的劍氣氣場。生太極與碎星辰鋪滿整個地面,交錯的劍氣氣場同時存在,在劍氣范圍內她輕易而舉掌握了這幾人的動向。
屋內的遼人一共三人,皆是武藝高強之輩。見玉琳瑯只是獨身一人,雖然帶著面具但身材纖弱,不是女子也有可能是個少年人。三人對視一眼,決定合力殺了此人再說。只要殺了這人,回頭再編造一套合乎情理的謊言就足夠掩蓋事實。
想到此處靠得最近的一人怒喝一聲,手中抄起一把大刀直沖玉琳瑯砍來。他察覺到布滿房內的劍氣,但此時容不得他多想,只要先出手占到上風就是好事。玉琳瑯手中青鋼劍劍鋒一轉,三環套月瞬間出手。但她的目標并不是逐一擊殺,而是同時殺掉這三人。
先出手的大漢見玉琳瑯只是虛晃一招,就向著第二人掠了過去。他大叫一聲“好狗賊!”接著玉琳瑯沖著過去的那人同時也拿著武器沖向玉琳瑯。
目標的那人見自己手下兩人都已經動手絞殺對方,他也放棄了逃走的打算,一定要將此人力斃掌下!
這正好是玉琳瑯想要的,當三人同時靠近她的時候,玉琳瑯輕叱一聲周身劍氣暴漲,在劍氣將他們籠罩其中的時候,玉琳瑯人劍合一瞬間引爆劍氣氣場,劍氣鎖體之下三人被劍氣所傷,同時劍氣鎖體讓三人的動作暫停了下來。
盡管劍氣鎖體只能維持兩彈指,加上他們內力流轉估計一彈指都維持不到。玉琳瑯手中青鋼劍猛然劃過三人,瞬間劍光暴起,鋒芒無比萬劍來朝。
——天道劍勢·萬劍歸宗!
三人手中武器被劍氣引動鳴動不止,緊接著他們就被這霸道無匹的劍氣直充門面。雖然劍氣鎖體只是短短一瞬,但這萬劍歸宗之下三人同時被重傷。
受傷最重那人瞬間口吐鮮血,站立不穩。玉琳瑯就是要乘他病要他命,她反手一劍劍光閃爍,直接割斷了此人的氣管。溫熱的鮮血兜頭噴出,灑落了玉琳瑯滿頭滿臉。但被割斷氣管的人并不會即刻死去,那人倒在地上痛苦呻.吟,但只能捂著脖子發出“嚯嚯”的聲音來。
玉琳瑯轉過臉來血從儺戲面具上滑落,她渾不在意接著腳下發力沖向了第二人。那人見自家兄弟如此凄慘,嘴里怒喝一聲,一邊吼叫著聽不懂的語言一邊沖向玉琳瑯。玉琳瑯招式不停,三環套月瞬接無我無劍,她此刻劍氣充盈,無我無劍就是要劍氣越充盈傷害越大。
而無我無劍帶來的傷害并非是一時的,這招劍氣所致的傷會被名為疊刃的劍氣持續加重。只要疊刃劍氣一直在,這人必死無疑。
而首領那人也殺紅了眼,但比起第二人來說他要穩重許多。招式并未亂掉,剛猛無比的掌力綿延不斷。玉琳瑯避其鋒芒,劍光吞吐之后劍氣直沖此人膻中。首領心下一驚,想要避開但已來不及,瞬間劍氣鎖體令他動彈不得。
有了這樣的緩沖,玉琳瑯反手一劍同樣割斷了第二人的氣管,讓他和前面那個還沒咽氣的同伴去作伴了。首領心中大駭,此人武功奇高心狠手辣,出手招招狠絕,想要逃脫絕非易事。并且這人帶著面具根本不知道相貌,今天怕是要葬送在這里了。
“是誰請你來殺我?”首領澀聲問道,“哪條道上的好漢,且留個姓名,好叫我也知道死于何人之手?”
這番說辭本來就是拖延時間用,這人連殺兩人內力損耗并不少,首領催動內力強行破開鎖體劍氣,想要憑借自身的功力和玉琳瑯同歸于盡。
但玉琳瑯半句話都不想說,在首領腳動的一瞬間她也動了。迎著首領剛猛無比的一掌,她的劍也迎頭而上。洛風曾經看玉琳瑯練劍,說過她一句過剛易折,她當時記下了。
可這樣的生死相搏,才是她最喜歡的游戲!
一瞬間掌力與劍氣短兵相接,掌力重壓之下壓碎了玉琳瑯臉上的儺戲面具和手中的青鋼劍。首領驚愕地發現這個殺手竟然是個女子,但此時他已經沒有余力感慨這件事了,玉琳瑯手中不知什么時候又冒出來一柄短劍。這柄短劍被她手掌一推直插胸口。
不但破了他的護體罡氣,同時也用劍氣絞碎了他的心臟。
但他死前看到的最后景象是玉琳瑯被他的一掌擊中,重重地撞在了墻壁之上。中了他這一掌,即便不死也會半殘。
玉琳瑯丟開斷劍,手撐著墻壁站了起來,接著猛然吐出一口鮮血來。這一掌確實傷到了她,但因為坐忘無我的保護在,她并沒有受到致命傷。只不過是肋骨被打斷幾根,根本算不得重傷。從她闖進屋子到擊殺三人,前后也就一炷香的時間,而屋外的動靜還沒結束,她該走了。
“嘶——”玉琳瑯擦了擦嘴角的血,毫不猶豫地翻身上了房梁,再從房梁上用短劍擊碎瓦片逃了出去。
“什么?擂臺老薛死了?”此時還在屋內等待消息的四個人收到了這樣的信息,蘇狄二人手下混進去的遼人探子有幾個就是通過擂臺老薛進入金風細雨樓或六分半堂。
擂臺老薛在今日死在自己家中,來人稟報說是被殺,但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兇手。蘇夢枕咳嗽了起來,整個屋子里的氣氛比起之前還要凝固,因為在擂臺老薛的家中發現了和六分半堂來往的東西,證明了他其實是個雙面探子。
“蘇樓主,我只問一句。”狄飛驚在蘇夢枕咳完之后輕輕地說,“你我二人相爭,得利者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