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柳浩天接到了縣委辦的電話,讓他明天上午跟隨縣委常委的大巴車一起前往千湖鎮參加調研。</br> 柳浩天雖然有些詫異,但還是答應了。</br> 第2天上午8:00,柳浩天準時來到了縣委大院門前,跟隨縣委領導班子一起上了大巴車,徑直向著千湖鎮方向駛去。</br> 柳浩天被周炳華喊到了他的身邊,周炳華當著所有人的面問柳浩天:“柳浩天,你認為,陶立強那邊有沒有可能在半個月之內恢復原樣呢?”</br> 柳浩天笑著說道:“周書記,這個問題我不適合回答吧,而且咱們馬上就要去現場調研了,看一眼就什么都知道了。”</br> 周炳華笑道:“我想聽聽你這個前任鎮委書記的看法,畢竟,千湖鎮的釣魚小鎮項目是你的心血所在,而你對這個項目有非常了解,所以你的看法對我們這次調研很有參考價值。”</br> 周炳華說到這里,坐在周炳華同一排的趙國柱立刻轉頭看了過來,笑著說道:“柳浩天,你就說說看嘛。”</br> 柳浩天點點頭:“既然二位領導都想聽聽我的看法,那我就直說了,如果是對于一般的消費者,如果陶立強夠聰明的話,他會恢復我之前的那些政策,如果他心急一點的話,會在我之前的那些政策上再做出一些讓步,那么雖然說恢復原樣不太可能,但是恢復50%的客流量是沒有問題的。</br> 但是,釣魚人不同于一般的消費者。</br> 一般喜歡釣魚的有兩種人,一種是普通的老百姓,一種是生活無憂又喜愛釣魚的人。</br> 而我們千湖鎮的釣魚小鎮項目針對的就是后一種人。</br> 當然,也能夠吸引一些周邊的普通的老百姓前來釣魚。</br> 但是,二位領導,釣魚雖然是一種休閑運動,但同時也是一種高消費的運動,沒有一定的經濟實力要想釣魚是不行的。</br> 所以,我們千湖鎮釣魚小鎮之所以能夠在之前的三個月之內能夠產生那么大的GDP數據,其核心的因素就是因為我們對釣魚人這個市場的精準定位。</br> 而對于這些釣魚人來講,他們大部分不會在意某些項目的資金消費情況,比如說釣竿,有的釣友愿意拿出幾千甚至上萬元來購買一根好的釣竿,愿意花幾千塊錢買一個好的釣箱,但是,如果你非得在停車位的收費上收人家三五十塊錢,那么他們就會感覺到不值得。</br> 所以,我判斷,縱然陶立強恢復了我之前的政策,甚至做出了一些讓步,但是,能夠有20%的釣友愿意再次回去釣魚就已經不錯了。</br> 而這部分釣友還是附近地市的釣友,如果是超過500公里的釣友,他們是不可能再過來的。”</br> 周炳華聞聽此言,輕輕點點頭:“照你這樣說,我們這次調研能夠看到六七百個釣友就已經很不錯了。”</br> 柳浩天點點頭:“如果是在比較好的天氣,看到六七百個釣友是比較正常的,但是今天,天氣很悶,氣壓很低,一動一身汗,這種天氣是不適合釣魚的,因為這個天氣,于是不愿意開口吃餌的。</br> 所以,我的判斷是,如果今天我們能夠看到三四百名釣友,那已經是最好的情況了。”</br> 趙國柱聞聽此言不屑一笑:“柳浩天同志,你的說法是不是有些太武斷了呢?”</br> 柳浩天無所謂的笑了笑說道:“可能是吧。”</br> 就這個問題,柳浩天不想和趙國柱爭辯,也沒有必要和他爭辯,畢竟人家是領導。</br> 當大巴車沿著河岸駛入千湖鎮的時候,車上的縣委常委們紛紛向窗外看去。</br> 趙國柱對此自然是十分關心的,當他看到窗外河岸兩側有很多釣位上全都有人在釣魚的時候,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笑著看向柳浩天說道:“柳浩天同志,你看,僅僅是這條河兩側的釣友就有三四百人吧,我看遠一些的一些湖面周邊也有一些釣友在釣魚,保守估計,今天怎么著也有上千人在釣吧。”</br> 柳浩天仔細的望著窗外的那些釣友們,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因為以柳浩天在釣魚領域的專業水平,柳浩天非常清楚,今天這種天氣,稍微有點技術水平的人是不會出來釣魚的,除非是那種特別愛好釣魚的人。</br> 但是眼前看到的這一切卻顛覆了柳浩天的認知。</br> 柳浩天讓司機把車速放慢,仔細的觀察著路邊的釣友們。</br> 看了一會兒之后,柳浩天的嘴角上露出了一絲不屑的冷笑。</br> 趙國柱一直在仔細關注著柳浩天臉上的表情,當他看到柳浩天臉上露出了那是冷笑的時候,心頓時往下一沉。</br> 雖然趙國柱對柳浩天剛才所說的那番話并不完全相信,但是以他對柳浩天個性的了解,柳浩天并不是一個喜歡吹牛的人,所以他對柳浩天的那番話有了八成的信任。</br> 但是眼前看到的情形卻讓他不得不對柳浩天的判斷產生了懷疑。尤其是當他看到柳浩天臉上的那種表情,趙國柱腦海之中靈光一閃,他立刻意識到,恐怕現場的這些釣友有問題。</br> 帶著這個疑惑,趙國柱仔細觀察著停在現場的這些車輛。</br> 因為對釣友而言,車輛裝備十分重要。</br> 路邊也停著一些汽車,而看其車牌號,基本上都是北明市當地的車牌號,而道路兩側停放最多的車輛是電動自行車,甚至還有一些最普通的自行車。</br> 看到此處,趙國柱的心繼續往下沉。</br> 當地人怎么會有這么多人前來釣魚呢?浩浩蕩蕩的達到了上千人的規模?為什么沒有看到幾個外地的車牌號呢?</br> 就在趙國柱心中疑惑的時候,一輛汽車從后面疾馳而來,在前面500多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車上走下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肩頭上扛著攝像機,而女的手中拿著話筒。</br> 那個地方,是釣友最為集中的地方,足有二三百人之多。</br> 看到這兩個人,趙國柱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凝重。</br> 立刻讓司機加速前進,在前面的那輛車后停下。</br> 周炳華自然也發現了前面的那輛車和車上下來的兩個人。</br> 趙國柱一邊往下走一邊對縣委辦主任說道:“你去把那兩個記者趕走。”</br> 周炳華淡淡的說道:“那兩個記者是我喊過來的。”</br> 趙國柱眉頭一皺:“周書記,你這是什么意思?”</br> 周炳華沉聲說道:“解鈴還需系玲人,當初是他們兩人的報導讓我們恒山縣他們千湖鎮成為了眾矢之的,現在,我看千湖鎮恢復的還不錯,自然要請這兩名記者再次為我們報道一番,這對于恢復我們恒山縣千湖鎮的名譽是很有幫助的。怎么,趙縣長,你對陶立強沒有信心嗎?”</br> 趙國柱連忙說道:“有信心是有信心,但是現在不是還沒有恢復到以前的那種特別繁華的時期嗎?現在就報道似乎有些早了。”</br> 就在周炳華和趙國柱他們一邊討論著這個問題一邊往下走的時候,林芊芊和攝影記者徐福已經來到了幾名釣友的身后,林芊芊手中拿著話筒,笑著說道:“各位觀眾朋友們,今天距離我們上次報道已經有半個月的時間了,我們再次返回千湖鎮進行跟蹤報道,在車上,我們已經看到,此時此刻的千湖鎮河堤兩岸已經有數百名釣友正在垂釣。</br> 現在我們近距離來到釣友的身邊,對他們進行現場采訪。”</br> 一邊說著,林芊芊一邊來到一名40多歲的釣友身邊,站著看了一會兒,眉頭突然皺了起來,說道:“這位大哥,你釣魚多長時間了?”</br> 釣友愣愣的看了林芊芊一會兒,似乎想起了什么,連忙說道:“我釣魚釣了兩年了。”</br> 林芊芊又看了一眼旁邊的釣友問道:“這位大哥,你釣了幾年了?”</br> 那哥們兒說道:“我釣了有兩年半了。”</br> 林芊芊搖搖頭說道:“二位大哥,你們是在忽悠我吧。如果你們掉了兩年多了,總該不會連魚漂兒都不會調吧?請問你們是釣1調9,還是釣2調整5呢?”</br> 林芊芊問完之后,這兩哥們兒對視了一眼,左邊的那個哥們兒說:“我是釣1調9。”</br> 右邊的那個哥們說:“我是釣2調5。”</br> 林芊芊微微一笑:“那么二位大哥,請問你們明白釣幾調幾的意思嗎?”</br> 兩人有些緊張,連忙揮揮手說道:“你走吧,我們不接受采訪。”</br> 林芊芊嘆息一聲說道:“二位大哥,你們其實根本就不會釣魚,因為我剛才所說的都是胡說的,不管是釣1調9也好,釣2調5也罷,都不是正常的調漂手段,常用的是釣4調2,或者釣5調2。這兩種調漂手段是比較精準的。適合釣鯽魚和鯉魚。而你們如果按照現在的這種調手段去釣魚,恐怕你們釣一天也不一定能夠釣到幾條魚。”</br> 此時此刻,周炳華和趙國柱他們已經來到了林芊芊她們身后,柳浩天也混在人群中。</br> 這時,林芊芊看了柳浩天一眼,隨即突然對那個40多歲的男人說道:“我說大哥,你們沒有看到縣里的領導都來了嗎?你們可要實話實說呀,因為根據我得到的消息,鎮里給你們每個人發了900多塊錢,讓你們在這里釣一天魚,不僅管飯,還免費贈送你們一根釣竿和一把吊椅。</br> 據我所知,這筆錢是從鎮里的財政上拿的錢,屬于違規發放,縣里的領導知道這件事情之后,肯定會把這筆錢回收的。”</br> 40多歲的哥們頓時有些急眼了,立刻怒聲說道:“我說這位記者,你可不要胡說八道,我就拿了380塊錢,哪里來的900塊錢。”</br> 林芊芊看向另外一個人說道:“這位大哥,你拿了多少錢?”</br> 這哥們兒有些不滿的看著林芊芊說道:“我說美女記著啊,你可不要瞎說,我們都只拿了380塊錢,讓我們退900塊錢是不可能的,而且我還要搭上點兒油費呢。這次出來能賺個二三百就不錯了。”</br> 林芊芊聽到此處,目光看向周炳華和趙國柱,沉聲說道:“周書記,趙縣長,剛才我問的話你們都聽到了吧,這就是河道兩側有這么多人釣魚的真相,還請二位領導現場處理,我們現場直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