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廂車停下。
    顧冬藏跳下車來，掃一眼地上那怪物的尸體，見其臉頰上有五個深深的血洞，頓時眉頭一皺，神情凝重地詢問楚天行：
    “它臉上的洞，是你抓出來的？當時你戴手甲了么？”
    “啊？”楚天行一怔。
    “這怪物血有劇毒，普通人哪怕只是皮膚接觸，也會瞬間中毒身亡。”
    顧冬藏解釋道：
    “即使是內力境武者，若沾上這怪物的毒血，也會被蝕穿皮膚，血肉糜爛，痛苦不堪。若不及時削去糜爛的血肉，劇毒蔓延之下，一樣有性命之危。”
    聽他這么一說，秦玲頓時緊張起來，一把抓起楚天行右手，反復觀察，見他手掌皮膚毫無異狀，這才略微放下心來，但還是忍不住詢問顧冬藏：
    “沾染毒血之后，多久才會發作？”
    顧冬藏古怪地看了楚天行一眼：
    “所以，你真是徒手在它臉上開洞的？”
    “呃……”楚天行尷尬一笑：“這不是不允許攜帶兵器么……”
    “天行他會不會有事？”秦玲追問。
    顧冬藏道：
    “放心，從他給我打電話到現在，已經過去快十分鐘了。既然到現在都沒事，那就是沒有中毒。”
    又詫異地看著楚天行：
    “可以啊小楚，沒想到你除了天賦直感之外，居然還不怕毒。”
    楚天行呵呵一笑，沒說什么——他吃了寶蛇血靈丹，體質百毒不侵。
    好吧，至少一般的劇毒，恐怕是奈何不了他了。
    而這怪物雖然詭異，但它的毒力，顯然也沒有強到超出楚天行承受極限的地步。
    不過以后可得小心了。
    這世界稀奇古怪的東西太多，得仔細提防著，免得陰溝里翻船。
    “以后再遇到長相奇葩的怪物，便用摧心掌等殺人不見血的佛系武功對付，不能再動不動就把怪物抓得血肉模糊了……”
    這時，廂車上跳下來幾個穿著防護服的人員，小心翼翼地收集怪物的尸體、血液。
    還有人拿著消毒噴霧器，往怪物血液淌過的地面狂噴消毒水。
    楚天行、秦玲、顧冬藏退至一旁，看那些人收拾怪物尸體。
    “說起來，這怪物究竟是什么來頭？”
    楚天行問道：“感覺不像是一般的怪物，我提起星殞劍尊的名頭時，它明顯非常忌憚。”
    顧冬藏身為東廠派駐在蒼河市的負責人之一，自然知道楚天行所在的班級，在畢業旅行時遭遇了什么，也知道他見過星殞劍尊、電音如來等人，因此也不隱瞞，說道：
    “知道相柳吧？”
    “相柳？”楚天行訝然：
    “山海經中的怪獸？”
    山海經中記載的怪獸相柳，人面蛇身，其毒液能通過空氣傳播，殺死飛禽走獸。其血液腥臭無比，流淌之處，大地一片不毛，五谷不生。
    不過……
    “相柳不是有九顆頭么？而且相柳的蛇身是青綠色的。這怪物，蛇身無鱗，還白得跟死人似的……顧兄你不要告訴我，它就是相柳。”
    顧冬藏笑了笑：
    “山海經中記載的相柳，是水神共工的戰寵，是一頭完全成熟的個體。
    “然而實際上，相柳這種怪物，在不同的成長階段，其頭顱數量、體型大小、身軀顏色，都是不一樣的。
    “你干掉的這頭怪物，只有一顆頭，蛇身只有三米來長，還沒有長出鱗片，蛇皮蒼白如紙，明顯只是一頭幼體……嗯，或者說，是一頭接近成熟的相柳，分化出來的‘子體’。”
    楚天行眉頭一揚：
    “怎么說？”
    顧冬藏沉聲道：
    “十年前，扶桑神奈川縣的一個宅男，意外撞到了一座新開啟的天啟之門，不知天高地厚闖進去探險，結果招來了一頭長出了八顆頭顱的相柳。
    “那八首相柳通過天啟之門，來到了地球，在神奈川縣大肆吃人，一夜之間，就吞吃數千女子，殺人上萬。
    “當年扶桑唯一的罡氣境強者與之交戰，犧牲自己的性命方才勉強鏟除了它。兩人對戰的余波，造成數萬人死亡，數十萬人受傷，經濟損失不計其數。
    “神奈川縣的土地，亦被相柳毒液、毒血污染，至今沒有徹底恢復。
    “神奈川慘案發生后，扶桑向我大明求援。
    “我大明身為東亞領袖，有隨時出兵維護東亞各國和平、裁決爭端、制裁不服等權利，自然也該承擔相應的義務。對于扶桑求援，自然義不容辭。
    “于是星殞劍尊親自帶隊，前往扶桑支援，幫助扶桑封閉那座危險的天啟之門。
    “封閉那座天啟之門后，星殞劍尊考察戰場，發現那頭八首相柳——因其專吃女子，又能召喚洪水，與扶桑神話中的八歧大蛇類似，故而扶桑人將之稱之為八歧大蛇——竟未真正死透。
    “它臨死之前，分化出不少幼體，潛入其本體死前召喚出的洪水之中四面逃散。
    “星殞劍尊帶隊四處搜索，找出了不少幼體一一斬殺，但終究未能將之斬盡殺絕。
    “這十年來，扶桑仍有零星發現相柳幼體的報告，連我國及高麗，亦各有過一起發現并斬殺相柳幼體的紀錄。可見相柳幼體，已經漂洋過海，流竄到了我國及高麗。
    “你斬殺的這頭相柳幼體，已是近年來發現的第二頭。
    “幸好發現得早，它還沒有成長起來。若讓它成長起來，說不定又是一起神奈川慘案。”
    顧冬藏講述的這番秘辛，直聽得楚天行、秦玲嘖嘖稱奇。
    沒想到十年前一個宅男闖出的禍事，居然遺患至今。
    同時楚天行二人也明白了這頭相柳幼體，為何會對星殞劍尊那般忌憚。
    十年前，星殞劍尊應扶桑請求，帶隊前往扶桑支援，擊殺了不少潛逃的相柳幼體。
    這些幼體同出一源，彼此之間當有某種玄妙的心靈感應，大量同胞死于星殞劍尊劍下，殘存的漏網之魚，當然會對她分外畏懼。
    這時，秦玲又好奇問道：
    “十年前那頭八首相柳，是從天啟之門中出來的。那照這么說，山海經中記載的相柳，難道也是一頭異界怪物？”
    顧冬藏道：
    “山海經中記載的怪物，其中部分可以在地球生物中找到原型，也許是已經滅絕的遠古生物。
    “但也有一些過于奇形怪狀，有悖地球生物常識的怪物，比如好幾個腦袋、好幾條尾巴、沒有腦袋的、長著人臉的……都可能并非地球生物。
    “相柳這種怪物，顯然并不是地球原生物種。”
    秦玲又問：“那水神共工呢？”
    顧冬藏笑道：
    “水神共工，可能是上古靈氣充沛時代，一位罡氣境，乃至超越罡氣境的強者。降伏了一頭異界流落過來的怪獸，使之成為自己忠心耿耿的戰寵。
    “事實上，我國上古神話中，那些有明確神跡記載的神祇，比如火神祝融、夸父、后羿等等，乃至女媧大神，都有可能是與水神共工一樣的存在。
    “西方神話中的奧林匹斯諸神、北歐諸神，天竺古神、埃及神話中的諸神，扶桑古神等等，都有可能是類似的存在。
    “因為這些神話中的古神，明顯是有著喜怒哀樂，七情六欲，人性大于神性。”
    秦玲道：“女媧大神不是華夏人文始祖么？她也可能是一位強大的罡氣境強者？那造人補天的傳說又怎么解釋？”
    顧冬藏道：
    “女媧大神造人的傳說，有很多種解釋。我個人傾向認為，很可能是因她最先在自己統治的部族中，確立了夫妻關系固定的婚姻制度，使之后出生的孩子們，不再像從前一樣，只知其母、不知其父，故而被后人賦予了造人的神性。
    “至于補天……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天空出現了一座天啟之門，而那座天啟之門，又恰好連接著一方異界大河，河里還有著各種異界兇獸……
    “之后又恰好因為兩位大能的爭斗，把那天啟之門給打爆了，使之無法閉合，那會是一種什么樣的情形？”
    毫無疑問，那自然是天河傾瀉，天降洪水，兇獸肆虐的恐怖情形。
    “看來遠古神話里面，水深得很。”
    楚天行感慨一句，又問：
    “顧兄你方才說，那些遠古神話中的大神，很可是罡氣境，乃至超越了罡氣境的強者？難道罡氣境之上，還有更高的境界么？”
    顧天行道：
    “靈氣復蘇，并非朝夕之功。
    “在祟禎大帝的年代，真氣境，就是當世最強，并沒有罡氣境存在。
    “且真氣境武者的數量，也如當今罡氣境一樣稀少。、
    “之后兩百多年，世間最強者，仍然只是真氣境，只是真氣境的數量在漸漸增多。
    “直至一百五十前，隨著靈氣潮汐日益增強，我大明才出現了世界第一位罡氣境武者。
    “即然真氣境武者數量，是逐步增加，而罡氣境是在真氣境出現兩百多年之后，才終于出現，那么我們有理由推斷——
    “隨著靈氣潮汐不斷增強，罡氣境武者的數量，也會逐漸增多，并且有朝一日，罡氣境之上的境界，亦會為武者敞開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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