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知躍站在窗戶旁,透過窗戶看向樓下。</br> 當看到李宛冉駕車離開后,他才將窗戶關上,轉過身望著站在自己身后的周詩妍。</br> 劉知躍此刻的表情難以形容,原本今天見到周詩妍的那股好心情也在這一刻消散的無影無蹤,相反,還有些沉悶。</br> 兩人面對著面,沒有交流。</br> 望著這樣的劉知躍,周詩妍思考了一會,才選擇性的問道。</br> “她是……”</br> “我媽。”</br> 回應了對方,隨后劉知躍呼出一口氣來,抬頭望了望這個充滿回憶的老房子。</br> 雖然已經搬離了這里,但往日在這生活的記憶依舊在自己的腦海中揮之不去,也是在這個地方發生了一系列難以想象的事情。</br> 以及……遇到眼前的這個人。</br> 想到這,劉知躍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開口問道。</br> “今天有想去的地方嗎,我們兩個一起去吧。”</br> “嗯……”</br> 先是嗯了一聲,周詩妍在腦海中思考了一下,隨后說道。</br> “圖書館吧,我想去看看書。”</br> “看書嗎……也行。”</br> 這倒沒什么可意外的,如果對方說要去游樂場之類的地方玩耍,那樣的話劉知躍才會感覺到驚奇。</br> 嘴里說著這樣的話,劉知躍邁著步子就準備離開。</br> 望著從自己身邊走過的劉知躍,周詩妍忽然想到了什么。</br> 轉身,面朝著劉知躍的背影問道。</br> “你不說要來拿東西嗎,現在……不拿了嗎?”</br> “……”</br> 周詩妍的這句詢問讓劉知躍當場愣了神,大腦在這一刻轉動起來,他想到自己帶周詩妍過來的時候確實說過這樣的話。</br> 不過……因為剛剛在樓下見到了李宛冉的緣故,所以一時間沒有記起來。</br> “對,你不說我都忘了!”</br> 一副才記起來的模樣,劉知躍轉過身大步的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當看到除了桌子和一張床外,空空如也的房間……</br> 愣在原地,目光略過整個房間。</br> 隨便走到桌子前,從抽屜里拿了一支筆。</br> “特地跑一趟……就是拿這支筆嗎?”</br> “啊……”</br> 身后傳來了周詩妍的聲音,當劉知躍回過頭的時候,卻發現周詩妍雙手背在身后,身體微微前傾。</br> 昂著腦袋,看著自己。</br> 望著對方臉上的那疑惑的表情,劉知躍的大腦在這一瞬間變得空白。</br> 離……離得太近了。</br> 兩人的目光在這一刻對在一起。</br> 周詩妍的視線從他的臉上移開,看著他手中的那支筆,想了一會之后,從他的手中將這支筆拿了過來。</br> 站直。</br> 周詩妍先是用手將臉頰一側的發絲撥了過去,隨后將這支筆的筆帽摘掉。</br> 試著在手上畫了一下。</br> “這支筆用完了,你還要帶走嗎?”</br> 周詩妍的這句話傳入了劉知躍的耳中,他清楚的看到……對方眼中的那絲審視的目光。</br> 一時間有些慌亂。</br> “我,我特別喜歡這只筆……”</br> “校門口文具店,五毛錢一支。”</br> “……”</br> “你并不是回家拿東西的,對吧?”</br> 劉知躍站在原地,望著周詩妍那張面無表情的臉。</br> 最終還是選擇說出了實話。</br> “對……我就是想來看看你,沒有東西要拿。”</br> 這句話的聲音不大。</br> 但卻一字不落的傳入了周詩妍的耳中。</br> 雙眼略微睜大了一些,周詩妍望著直視著自己說出這句話的劉知躍,臉上沒有絲毫表情。</br> 就這樣持續了一會,忽然轉過身,背對著他。</br> 周詩妍將筆帽重新戴了回去,把這只已經寫不出字的筆放進了自己上衣的口袋中。</br> 臉頰處浮現出兩團紅暈。</br> 因為背對著的緣故,劉知躍此刻看不到周詩妍臉上的表情。</br> “我家里還有許多沒用的筆芯,這支就給我吧,正好我需要這個。”</br> “嗯……”</br> 得到劉知躍的回應后,周詩妍便邁著比以往還要快一些的步伐走出了這個房間。</br> 嘴里則是小聲的嘀咕了一句。</br> “走了,不是要去圖書館嗎。”</br> 說完,沒有絲毫停頓的意思。</br> 邁著飛快的步伐離開了這個房間。</br> 站在原地,劉知躍有些茫然的望著周詩妍離開的背影,思前想后了半天也沒太理解對方到底什么意思。</br> 那支筆……很好看嗎?</br> 思緒結束,劉知躍緊跟著走了出去,在將房間門關閉的那一刻,他望了一眼曾經住了很久的房間。</br> 移開了視線。</br> 砰的一聲輕響,房門關閉。</br> 伴隨著兩人的離開,整個屋子恢復了往日的平靜。</br> ————————————————</br> 李宛冉并沒有回家。</br> 她獨自一人開著車來到了曾經自己居住過的房子。</br> 當打開門后,她望著屋內的場景,似乎往日所發生的一幕幕都在自己的眼前閃過。</br> 這個家……</br> 正是他們一家四口曾經居住過的地方。</br> 由劉長青努力了多年的時間才買下來的一個不算大的房子,也是在買完這個房子之后,他們一家才從父親的房子中搬了出來。</br> 家具擺放的位置沒有改變。</br> 但因為太久沒有回來看過的緣故,如今猛的一看既感覺到熟悉,又感覺到了陌生。</br> 很奇妙的一種感覺。</br> 當時劉長青把所有的財產交給她之后,便帶著兩個孩子從這間房子搬了出去。</br> 然而……李宛冉在兩人離婚后也是第一次重新回到這個地方。</br> 畢竟是住了很多年的地方,每一處每一個房間,每一個角落只是看著都能回想起以前在這發生過的事情。</br> 望向前方的目光有些出神。</br> 李宛冉不知不覺走到了臥室的位置,望著自己曾經居住的房間,望著那還擺放著各種化妝品的梳妝臺,望著……</br> 注意到了什么,李宛冉走向床頭柜的位置。</br> 將那張扣下來的相框拿在了手中。</br> 當她的雙眼看到相框內的照片時,關于那段時間的記憶也浮現出來。</br> 這是一家人中,為數不多的一次全家福。</br> 年幼的劉夏芝被劉長青抱著,劉知躍也剛剛到達自己腹部的高度。</br> 那時候的兒子還是個清秀的小男孩,還沒有像后幾年那般吃胖。</br> 那時的女兒還很小,說話都說不太清楚。</br> 那時候的劉長青已經有了發福的跡象。</br> 那時候的自己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br> 當時……自己為什么會露出這幅表情?</br> 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這樣的疑惑,李宛冉的目光盯著照片中的自己。</br> 那個比現在更年輕,更自在的自己。</br> 曾經的自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