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此刻猶如定格一般。</br> 兩個人四目相對。</br> 劉長青視線低下,望著她。</br> 李宛冉微微昂頭,看著他。</br> 直到……劉長青呼出一口氣來,隨即又吸了一口。</br> 調整了一下心態,語氣平靜的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br> “別逼我罵人,給你三個數的時間,從我后面下來,還有……”</br> 眼神移到了對方摟著自己的胳膊。</br> “你不覺得咱們現在這個關系,你這樣直接摟我很不合適嗎?不怕別人說你閑話?”</br> 說完,劉長青看了看周圍行人望過來的視線。</br> “他們可都看見了,明天不知道又會有什么話說你,要是傳到了老師的耳中,你可免不了進辦公室,你這樣的好學生被老師叫進辦公室批評可不是件光彩事。”</br> 劉長青所說的話傳入了李宛冉的耳中。</br> 如若是平常的十六歲少女,聽到這般難聽的話恐怕當時就會羞愧難當。</br> 嚴重的可能會氣得渾身發抖,當場哭出聲來。</br> 可李宛冉已經不是小女生了。</br> 從劉長青的口中聽到這樣的話,她到沒有什么太大的意外,同樣這也在她的預期中。</br> 視線在劉長青的臉上停留。</br> 過了一會后才看向四周,當她看見周圍人望向自己二人時,臉上絲毫沒有任何難堪的模樣,反而一副我行我素的樣子。</br> “他們喜歡說就讓他們去說好了,反正我不怕。”</br> “……”</br> “載我回去吧。”</br> “……”</br> “昨天你也看見了,那條路上很危險的,萬一我遇到危險了該怎么辦……”</br>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李宛冉的語氣似乎有些害怕,聽起來對昨晚發生在安苑瑤身上的那件事還有些忌憚。</br> 而騎在自行車上的劉長青,在聽到這句話后,則是皺了一下眉頭。</br> 他當然記得昨天發生了什么。</br> 也同樣知道,女生獨自回家的危險。</br> 本該這樣的事情和他是沒有任何關系的,但劉長青從本質上來說是一名十分善良的人。</br> 在面對一些人受苦受難時,很容易的就泛起同情。</br> 如果李宛冉獨自一人回家,真的發生意外的話,事后他的良心一定會有些不安。</br> 不然……</br> 昨天他也不會在拿到轉頭后就折返回去,面對人數上的懸殊,毅然決然的挺身而出。</br> 雖然挨的不輕。</br> 直到現在后背還有些疼,這也是為什么在被李宛冉摟住后,一直不停吸氣的原因。</br> 因為疼。</br> 隱隱作痛的那種。</br> 伴隨著李宛冉的這句話后,一直沉默著的劉長青也不沒有再說出拒絕的話。</br> 只是勃為無奈的將頭轉了回去,踩著車蹬的腳發力。</br> 有些不太熟練的騎著這兩老舊的自行車。</br> 緩緩行動起來,朝著校門口的反向離去。</br> 側坐在車后座上,李宛冉從未想過自己會有一天坐在自行車的后座。</br> 像現在這般,摟著自己喜歡的人。</br> 雖然不太舒服,環境也沒有在車內舒服,但這種感覺,這種意境都是她以前從未感受過的。</br> 全新的體驗。</br> 重活一世。</br> 這一天……</br> 她感覺世界再一次的亮了起來。</br> 劉長青載著李宛冉離開了校園,他們兩的這種奇怪組合被其他同學看在眼中。</br> 一個個都感覺到了不可思議。</br> 然而……</br> 因為忘記帶本子,而折返回來的安苑瑤也看到了這一幕。</br> 望著兩人的背影。</br> 看著李宛冉坐在后座,輕輕靠在劉長青背上的樣子。</br> 站在原地。</br> 抱著書籍。</br> 她……只是遠遠的看著。</br> 沒有說話。</br> 劉長青對李宛冉回家的路線簡直熟到不能在熟。</br> 甚至一度成為他的身體本能。</br> 一路上,兩人也沒有怎么進行過交流,只是簡單的說了幾句話后,便相繼陷入了沉默之中。</br> 默默的感受著這一刻。</br> 直到抵達她家。</br> 就算是已經知道李宛冉家的規模,但能夠在這個年代還住上這種大房子的人,完全可以稱得上是大家閨秀了。</br> 車子停了下來。</br> 單腿支撐著地面,劉長青沒有回頭看向李宛冉,只是目視著前方,開口說了一句。</br> “下車吧。”</br> “……”</br> 沒有得到回應。</br> 劉長青在等了一會后,低頭看了一眼對方摟著自己的胳膊。</br> 回過頭又說了一遍。</br> “你到家了。”</br> “嗯,再等一會。”</br> “你神經病吧,都到家了還等什么?”</br> “……”</br> 面對劉長青的這種惡語,李宛冉非但沒有反感的意思,相反臉上還露出了笑意。</br> 這讓看在眼中的劉長青更加郁悶。</br> 不知為何,在面對李宛冉的時候,他總感覺像是一拳打在棉花團上一般。</br> 典型的有力使不出。</br> “唉……”</br> 頭又轉了回去,劉長青很無奈。</br> 他現在已經覺得自己身后的這個人,腦袋可能不太正常。m.</br> 從昨天自己來到世界后起……</br> 她出現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刻。</br> 她的一舉一動,都讓自己捉摸不透。</br> 好在李宛冉的一會并不太久,大約一分鐘不到的時間,她便松開了環繞劉長青腰間的胳膊。</br> 從車后座上下來。</br> 轉過身,面朝著劉長青。</br> 輕言說道。</br> “謝謝你送我回家。”</br> “……”</br> 聽到李宛冉的感謝,劉長青并沒有吭聲。</br> 此刻的他只想離開這個地方,其余的什么都不想。</br> 腳再一次的踩上車蹬,可還沒等劉長青騎動自行車,站在一旁的李宛冉便一把拽住了他。</br> 迫使他停了下來。</br> “你干嘛?”</br> “作為你送我回家的謝禮……”</br> 面對劉長青的質疑,李宛冉開口這般說著。</br> 隨后,腳步向前邁了出去。</br> 湊到劉長青的面前,作勢就要親下去。</br> 而劉長青原本有些無神的雙眼,在看到她這幅架勢的那一刻,瞬間瞪大。</br> 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掙脫開了李宛冉的胳膊。</br> 跳下了自行車。</br> 像是受到驚嚇一般,接連后退后腳步。</br> 哐當一聲,失去支撐的自行車就這般倒在了地上,為了避免被自行車砸到,李宛冉也是后退了幾步。</br> “……”</br> “……”</br> 沉默著。</br> 氣氛在這一刻變得有些奇怪。</br> 劉長青望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李宛冉。</br> 望著這個行為舉動十分奇怪的女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