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長青的反應似乎在葉蓉的意料之中，在她的印象中，劉長青就應該是這種氣急敗壞的模樣才對。</br> 剛剛劉長青進門時的那種無所謂的態度才會讓她覺得有些不適應。</br> “你沒有固定的經濟來源來養活兩個孩子。”</br> “我會掙錢！”</br> “拿什么掙？”</br> 葉蓉說完這句話，臉上滿是輕蔑。</br> “白手起家的服裝廠？你真以為當初你一個高中畢業的混混能做起來？”</br> “……”</br> 這點劉長青到也覺得對方說的沒錯。</br> 自己這具身體的前身雖說在與李宛冉結婚之后奮發圖強，但一個人的天分是有極限的。</br> 平庸的人就算再怎么努力，也很難達到十分高的成就。</br> 在岳父的私下幫助中才開起的服裝廠。</br> 怪不得，她從沒正眼瞧過你……</br> 劉長青的拳頭攥了一下，隨即又松開。</br> “所以說，我那家廠是你搞垮的？”</br> “是。”</br> “很好……”</br> 這并不難猜。</br> 對方說出這句話事，就像是喝水一樣的輕松簡單。</br> 對那時的劉長青來說的主要經濟來源，在對方看來就像是小孩子在沙灘上堆砌的碉堡一般，輕輕一推就全盤散掉。</br> 那時候的你……到底有什么勇氣去和對方談條件，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br> 劉長青長長的呼出一口氣。</br> “說說吧，這次的來意。”</br> “我要把夏芝帶走。”</br> “不要說這種不切實際的話。”</br> 劉長青看著葉蓉。</br> 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沒有絲毫動容的模樣。</br> “在我沒有徹底的垮掉之前，你還不能帶走孩子。”</br> “她現在年紀還小，還有塑造的可能。”</br> “塑造什么？”</br> 葉蓉的話讓劉長青有些想笑。</br> “塑造成她媽媽那樣的人？”</br> 劉長青看了一眼葉蓉繼續問道。</br> “婚內出軌，拋棄自己的孩子，原本家庭和睦安穩的日子難道過著不好嗎？”</br> “你不懂。”</br> “你懂個屁！”</br> 葉蓉的眼睛瞪的有些大，她似乎從對方的嘴里聽到了以前從未聽到過的臺詞。</br> “你……說什么？”</br> “我說你懂個屁，你沒聽到？我現在和李宛冉已經沒有任何的關系了，還需要我像以前那樣卑躬屈膝？”</br> 劉長青壓低著音量，兩人的談話一直聲音不大。</br> “夏芝是我女兒，她姓劉，不是你李家人，也不是和你一樣姓葉，怎么……想把夏芝接回去，教育成和你們母女一樣的人？”</br> “你現在是瘋了？”</br> “你知道我說的什么意思。”</br> 劉長青此時此刻意外的冷靜，他原本以為自己的情緒會異常激動。</br> 畢竟當他閱讀了劉長青的所有記憶之后，每當回憶到葉蓉的時候，情緒都會有些難以控制的壓抑。</br> 那是大腦反饋給他的情緒。</br> 不過，這一刻，劉長青卻克服了下來。</br> 雙目盯著葉蓉的臉。</br> 那張永遠不會有其他情緒的臉，此刻出現了一絲震驚。</br> 雖然只是一閃而過。</br> 劉長青看在眼里。</br> 原來你也會有這種表情……</br> “走吧，你和你女兒都不要再來了。”</br> “……”</br> 葉蓉沉默下來。</br> 她盯著劉長青的側臉有了一會，隨后便起身就要離開。</br> “等一下。”</br> 身后傳來了劉長青的聲音，這讓葉蓉的腳步停頓下來。</br> “你的卡，忘記帶走了。”</br> “……”</br> 轉過身，葉蓉還沒來得及說什么，便被一張開甩在了身上。</br> 下意識的后退兩步，慌亂的抓住了身上的卡。</br> 拿在手中。</br> 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劉長青。</br> 頭沒有抬起，只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但劉長青的聲音卻傳了出來。</br> “對了，忘了告訴你……”</br> 放下茶杯，劉長青抬起了頭，對著葉蓉露出了笑容。</br> “你知道當年病房內，岳父給我說過什么嗎。”</br> 聽到劉長青的話，葉蓉愣在了原地，在對方明顯便的不正常的表情下，劉長青說出了最后一句話。</br> “現在不是告訴你的時候，還有……走好不送。”</br> 葉蓉走了。</br> 站在窗戶旁，劉長青看著樓下駛去的車輛，久久沒有離開窗前。</br> 岳父死前并沒有和劉長青說過任何話，他那樣說只是純粹惡心一下對方。</br> 他就知道對方不可能真的乖乖的什么都不要。</br> 正在想事情的劉長青，聽到了房間門被悄悄打開的聲音。</br> 他轉過頭，便看到了伸出小腦袋的劉夏芝。</br> “怎么了，小心翼翼的。”</br> “走了嗎？”</br> “嗯，出來吧。”</br> 劉長青的話說完，劉夏芝便把門推開，一蹦一跳的跑到了沙發上。</br> 光著小腳在沙發上跳著。</br> “解脫了！”</br> 嘴里高呼著這樣的話。</br> 看著女兒的這般模樣，劉長青帶著笑意問道。</br> “怎么？成為淑女不好嗎？”</br> “好難受呀，一點都不舒服！”</br> 說著，劉夏芝嘟起了嘴巴。</br> 停止了在沙發上跳著的動作，整個人趴在了沙發上，過了一會又翻了個身。</br> 一雙眼睛盯著天花板。</br> “嗯……這樣就感覺很舒服。”</br> “女孩子家家的，注意一下。”</br> “在自己家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br> “也是。”</br> 沒想到女兒還能說出這種話，劉長青很是認同。</br> “對了，你早上沒吃飯，現在餓不餓？”</br> “有點。”</br> “那想吃什么？”</br> “炸雞怎么樣！”</br> 劉夏芝高呼著。</br> 對于女兒的詢問，劉長青笑了笑。</br> 然后拒絕了她。</br> “炸雞吃多了對身體不好，我一會去市場買一只雞給你燒著吃。”</br> “那好吧……”</br> 嘟著嘴巴，劉夏芝顯得有些不太情愿。</br> 父女二人又閑聊了幾句，隨后劉長青便穿好鞋子，離開了屋子。</br> 砰地一聲之后。</br> 門被關上的那一刻，客廳內再一次的沉寂下來，劉夏芝躺在沙發上，均勻的呼吸著。</br> 剛剛臉上帶著的笑容，如今也已經收斂起來，雙眼盯著天花板。</br> 目光之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br> 剛剛劉長青和葉蓉的談話，她也聽了個大概，畢竟這個房子的隔音效果并不是很好。</br> 雖說兩人的聲音都不大。</br> 此刻的她只是呆呆的看著天花板。</br> 良久，才傳來了劉夏芝自言自語的聲音。</br> “爸爸……媽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