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是發燒了。”趙曜意識到自己不對勁了, 裴明瞻只是試了下額頭溫度就離開，但他覺得自己的臉好像又燒起來了。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在裴明瞻身上察覺到這種異樣的情愫，明明兩個人是朋友, 他卻在裴明瞻靠近的時候難以抑制地心跳加快。
    “早上不去上班吧？”裴明瞻松開了人，直接攬著他的肩膀往里走，“我屋里有退燒貼, 你出來的時候怎么不多穿點？”
    趙曜這是第一次進來裴明瞻到家，別墅區這邊的戶型都差不多, 但裴明瞻家里的裝修與他家截然不同。秘書調查過裴明瞻家偶爾會有助理經紀人或朋友過來拜訪, 但大多數時候他是獨居。寬闊的地方布置裝修充滿溫馨，趙曜剛剛進來就被眼前的裝修與擺設吸引了目光，有些是貴重的物品, 有些是零散簡單的玩意。
    “你先坐會, 我去拿東西。”裴明瞻匆匆就走了。
    趙曜坐在沙發上, 不禁打量這附近的擺設，很快就被旁邊玻璃桌上的情況吸引了目光。桌上倒扣著一個相框，從相框背面看來有些年代感, 旁邊還放著本相冊與清潔工具, 好似前不久這家主人還在細心地清理并整理相冊。
    “燒還沒退就出來？你也不怕見風病情反復？”裴明瞻很快就拿來退燒貼, 穩穩地貼在趙曜額頭。
    趙曜看著他，裴明瞻頸側掛著浴巾, 還沒來得披上衣服, 現在還赤著上身。
    裴明瞻直接在他身側坐下, 用浴巾繼續擦著頭發, 看到趙曜有些呆愣的模樣不禁解釋道：“早上回來晚了點, 剛洗完澡就聽到門鈴聲。我放著熱的粥你都喝了吧？現在胃口怎樣？還有醫生留的退燒藥。”
    “都吃了。”趙曜盡量把自己目光從裴明瞻身上移開, 稍不注意又看到他左肩的傷疤, 于是問道：“你的左肩，是受過很嚴重的傷嗎？”
    “你說著個？”裴明瞻微微側目看著肩膀上的疤痕，“以前拍戲的時候有東西砸下來，應該說以前挺嚴重的，現在除了換季時間會反復疼，已經沒多大問題了。這疤痕看起來很丑嗎？”
    裴明瞻說似簡單，但趙曜覺得當時的情況一定很兇險，“不丑，挺特別的。”
    “那就好。”裴明瞻笑了笑：“你今天還是別去上班了，今天燒還沒全退，忙碌起來不利于身體恢復，我建議還是聽醫生的，休息兩天再去上班。”
    “我會考慮的。”趙曜回答。
    裴明瞻聞言道：“我希望不是考慮，而是確定。你中午想吃點什么？”
    趙曜聽到裴明瞻這話微微一頓：“……你不去上班嗎？”
    “你不是生病了嗎？”裴明瞻隨手拿起沙發的短袖套上，而后道：“昨天剛去超市買東西，冰箱里還有挺多食材…我想想病號餐該吃點什么。”
    裴明瞻為什么對他這么好？
    趙曜微微一頓：“其實沒必要……”
    “時間也快到中午，要么中午留在我這邊吃飯？”裴明瞻笑了笑：“我也要吃午餐的，你不用太介意，我先去廚房了，你要不看點電視劇？”
    趙曜見眼前這人三言兩語就把接下來的事情安排好，他想了想問道：“我需要幫忙嗎？”
    “你在這邊等我就好。”裴明瞻忽地想到什么，“你稍等下。”
    趙曜疑惑地看著他，而后見他上樓拿了件毛毯下來，而后徑直走到他面前將毛毯披在他身上，“下次出門多穿點，我先去忙了。”
    趙曜微微抓著毛毯，這上邊有股熟悉的氣息，與裴明瞻身上那股薄荷香如出一轍。被毛毯包裹著的感覺就好似剛剛入門時裴明瞻傾身過來的感覺，他沉默了許久，他對裴明瞻大概是真的有些不對勁了。
    說是朋友，但趙曜從未對朋友有過這樣的感觸。
    明明沒必要親自過來道謝，亦或者說沒必要留在這里與他共進午餐。如果換做其他人，趙曜會設想這人接近自己會有什么目的，什么人派來的……亦或者這人可以是朋友，但他從來不會過多去麻煩人。
    趙曜并不喜歡過多去麻煩人，但不知道為什么，對上裴明瞻的時候他就完全沒轍。
    就好像這個人是特別的。
    很快到中午的時候，裴明瞻就已經做好飯，桌面上擺著各式各樣的菜式。趙曜落座之后，裴明瞻就忙著給他夾菜，邊夾邊介紹著食材，又解釋著他近期的飲食重點，“昨天我看到你家里有很多應急用品，我猜你平時身體狀況應該不太好，所以飲食這塊我給你家里阿姨留了菜譜。”
    趙曜確實身體不好，而且這幾年愈加嚴重起來，小毛病接連不斷，醫生也多次建議他不要過多勞累，但工作上的事由不得馬虎，除了規范生活作息外，醫生其他的囑咐也被他置之腦后。
    如今被裴明瞻說出口，不知怎的有種特別的感覺。
    他微微應道：“好。”
    裴明瞻聞言笑道：“是不是我每次問你的時候，你只會應好？”
    趙曜沒注意到這點，“是嗎？”
    “是吧。”裴明瞻說完又道：“有時候你也可以跟我說點其他的，就比如說你為什么那么喜歡工作，又或者說你生活上的事，認識其他朋友啊？或者有沒有喜歡的女生之類的。”
    趙曜聽到喜歡的女生時微微一頓，“明瞻，你之前跟我說你是因為一個喜歡的人才選擇退圈的？你追到她了嗎？”
    裴明瞻聞言道：“為什么這么問。”
    “有點好奇。”趙曜如實道。
    “還沒，他不好追。”裴明瞻目光停在趙曜身上，“你有喜歡的人嗎？”
    趙曜注意到裴明瞻專注的眼神，恍然有些錯覺好似這句話帶著明確的目的性，就好像裴明瞻特別在意他有沒有感情經歷，而他的心思卻不在這身上，他只是在意被裴明瞻這么優秀的人喜歡，那個被他喜歡的人得該多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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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秘緊張地站在趙曜身后，前兩天boss意外地請了兩天假休息，然后今天回來就開始處理這兩天堆積的文件。今天的會議非常重要，前幾周趙總還特意出差去處理后續事宜，而今天會議就是對這件事后備方案的提交處理。
    今天幾位主管都來得非常早，一個個都已經把相關文件準備完善，可等到趙總進公司的時候，這幾位又莫名緊張。當然，這個項目出現這么大批量本是大問題，受到趙總的問責是必然的，就是擔心趙總因為這事遷怒其他項目。
    整個公司內都是低氣壓，王秘本以為趙總會問責其他主管，結果趙總只是把負責人說了一頓，然后他們解決方案中漏洞問題就沒再管，好說話到仿佛換了個人。會議結束后，會議室其他人紛紛松了口氣，王秘心情復雜地跟在趙總身后不敢說話，直到進入辦公室，趙總還是不發一言。
    會議結束后意味著還有其他后續事項要追根處理，但趙總今天仿佛沒其他安排，看起來有點心事重重。
    王秘鎮了鎮心，問道：“boss，還有其他安排嗎？”
    趙曜回過神來，把手中的鋼筆放下，“你讓人盯著他們出結果，三天內給我后續答復。另外讓y公司陳總把項目細節整理發過來，盡量快。”
    他說完一頓：“還有另一件事。”
    王秘把事情記下，“boss您說。”
    趙曜微微遲疑：“一般送禮物，送男性朋友你們會送什么？”
    王秘腦中頓時閃過與自家boss近期有過交流其他公司老板，仔細思慮過后問道：“是送哪位老板，需要為您準備嗎？”
    “不是工作。”趙曜知道秘書誤會了，于是道：“關系較好的朋友，最近幫了我不少事情，我想送個禮物答謝。”
    王秘聽完有些意外，沒想到趙總會跟他聊工作以外的事情，謹慎思慮過后給他建議了幾樣禮物。
    下班之后趙曜特意讓司機繞路去趟商場，給裴明瞻挑的禮物他不想途徑他手，最后決定送個袖扣。跟裴明瞻見面的時候很少見他穿正裝，趙曜跟柜臺小姐交流了一會，把具體要求跟她說明后，柜臺小姐說道：“介于您是送特殊的朋友，這邊我們有兩款建議，前一款適合您同齡男士普遍搭配，后者更適合送親密朋友。”
    趙曜掃了下她所說的兩款，目光一下子就停留在后者上，特殊的款式跟顏色確實特別，脫穎于周圍其他袖扣。他微微一頓：“親密的朋友？”
    “比如男朋友。”柜臺小姐簡單解釋道。
    趙曜目光微怔，聽到男朋友這詞的時候有些恍然，他沉默許久，后道：“麻煩你拿給我看看。”
    ……
    裴明瞻這幾日發現趙曜回家的次數不少，但跟他眼神交流的時候莫名有些回避，就好像是在避著他走。他心里想到另外一件事上，想到趙曜吃飯時莫名問到的幾個問題，有些事情好像正應確了他的猜測。
    終于等到周末的時候，裴明瞻主動邀請趙曜來家里吃飯，后者也答應了。
    趙曜來的時候帶上了之前準備給裴明瞻的禮物，還未等他按門鈴，面前的門忽地就打開了。裴明瞻今天穿著較為休閑的家居服，身上還圍著圍裙，顯然剛剛是在做飯，他見到趙曜的時候忽地笑開：“我猜你差不多過來，就來這邊看看。”
    趙曜點點頭，“打擾了。”
    裴明瞻引他入門：“你先坐會，我去看看廚房。”
    趙曜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廚房，心里卻想到另外的事情上，他在沙發處坐下，發現之前玻璃桌上的清潔工具已經收起來了，似乎是被收到了桌底下。他余光瞥見那一處的相框，正對著外邊的方向擺放著。
    秉著好奇心，他正欲伸手去拿那個相框，忽地被裴明瞻叫住了，他只好收回了手。
    裴明瞻已經脫去圍裙，休閑服上簡單的英文字母更加明顯，隱約還能看見衣服遮掩下鎖骨的傷痕。他在趙曜的旁邊的沙發坐下，見狀道：“我發現你這幾天似乎在躲著我？是我有什么地方讓你討厭了嗎？”
    “沒，你很好。”趙曜回過神來，微微一頓：“非常抱歉，我讓人查了你的事。”
    “我的事？”裴明瞻疑惑道：“查到什么了？”
    趙曜遲疑稍許：“你的生活軌跡簡單，除了工作便是回家，甚至在這幾個月的時間你與以往朋友的來往也逐漸減少。”
    裴明瞻看著他，似乎是在等他繼續往下說。
    “我發現有件事你撒謊了。”趙曜抬眼看他，“之前你跟我說過你退圈是因為有想追求的人，但我發現你近期除了工作往來，并沒有跟其他女性朋友有過接觸，這與你先前的說辭相悖……”
    他說到一半，忽地注意到裴明瞻嘴角微揚，帶著不可忽視的笑容。
    趙曜不禁因為他的笑而停住了話題，“你怎么笑了？”
    裴明瞻微微靠近，問：“你調查這么仔細，那你查過我近期來往最頻繁的人是誰嗎？”
    趙曜停頓幾秒，想了想：“應該是我？”
    裴明瞻無奈地聳了聳肩，手微撐在他身側的沙發上。
    微微下陷的沙發暗喻著某人的驟然靠近，周圍的空氣不知覺中充滿裴明瞻身上獨特的薄荷香，趙曜不禁后退，裴明瞻卻強勢地靠近過來。
    他的腰抵在沙發邊緣的扶手上，不知覺中已經無路可退，余光掃到旁側的玻璃桌，擦拭干凈的相框里邊是兩個熟悉的身影。
    裴明瞻微微停在他的耳側，聲音又低又啞地問道：“那你查到了嗎？”
    趙曜腦海里中驟然冒出一個答案，他一怔：“什么？”
    “比如，我追求的人其實是一位男性。”
    裴明瞻輕笑：“他叫趙曜。”
    好似不停運轉的時間，終于在此刻咬住了齒輪。
    兩人之間那股薄荷香愈來濃郁，好似喘不過氣，也好似要將他溺死在此境的溫柔當中。裴明瞻的那宛若深潭的眼里仿佛倒映著天際的星光，趙曜怔然之際，聽到裴明瞻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趙先生。”裴明瞻的聲音克制又溫柔：“你愿意答應我的追求嗎？”
    時間未止，從以前到現在，我一直在追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