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明瞻放假沒幾天就把寒假作業做完, 然后就投身學做甜粥的任務中。裴家家里阿姨是h市本地人，對做這種甜粥有一手好本事，聽說二少爺要學做甜粥, 馬上就把食材跟做法羅列出來。
    “不試了。”裴明言看著弟弟端過來的甜粥, “你讓阿姨試試不就好了？”
    他一開始還以為是弟弟良心發現端給他吃的, 入口甜齁還要假裝好吃夸贊，再委婉提一提減少甜度, 后來裴明瞻天天端過來, 裴明言才發現他其實只是弟弟的一個工具人。
    “阿姨就只會夸我做得好, 不如你說得客觀。”裴明瞻把湯勺塞到大哥手里，“快試試, 這次應該沒那么甜了。”
    裴明言：“……”
    他試了一口，馬上放下湯勺, 黑著臉問：“你把鹽當糖了？”
    裴明瞻一頓，接過湯勺試了口, 吃了滿嘴咸，“拿錯調料盒了，你等會，我再去煮一碗。”
    裴明言端起旁邊的水杯灌了好幾口, 看著弟弟扭頭跑出去的身影，決定出門避避風頭。
    又過了好幾天，裴明瞻的廚藝總算有了極大的進步, 這不枉費他天天泡在廚房, 不僅學會了做甜粥，還學做了幾樣小菜。連著裴母初嘗試小兒子做的菜時還有點意外, 趕忙問是不是裴明瞻改主意想當廚師了？
    小孩子的夢想無奇不有, 天馬行空的事說不盡。
    比如前幾年裴明瞻還說要當個科學家, 去年就改主意說以后長大要當演員。這幾天興致上頭，裴母覺得小孩可能又有一個新夢想，想當一個會演戲的廚師。
    裴明瞻沒把大人的調侃放在眼里，甜粥得到認可的隔天他早早就起床，跟阿姨泡在廚房里忙活半天，認真準備了一份甜粥餐，打包好后就開開心心地拎去鄭家。
    自從家里人說他可以每天去找趙曜玩之后，裴明瞻這一天得跑好幾趟鄭家，要不是這幾天天氣冷還經常下雪，裴明瞻估計早就拉著趙曜出去玩了。
    裴家跟鄭家最近來往頻繁，尤其裴家的二少爺經常往鄭家跑。鄭家門口的保鏢看到裴明瞻過來的時候也不攔著，知道這位二少爺是來找小少爺玩的，也就大大方方地把人放進去。裴明瞻進屋后就輕車熟路地上了二樓，進屋便看到趙曜坐在毛毯玩拼圖。
    “曜曜。”裴明瞻把阿姨幫他打包的食盒放到桌上，“你還沒吃午飯吧？”
    趙曜看到裴明瞻過來就停下了手，看向裴明瞻的目光充滿好奇：“我們今天繼續玩嗎？”
    外邊不能出去，裴明瞻就想方設法給小孩找新玩意玩，昨天兩人剛開始拼拼圖，現在還有一半沒拼完。
    趙曜年紀小，好奇心重，以前玩的玩具都是那種大塊的拼圖，而裴明瞻帶來的拼圖復雜又有挑戰難度，兩人一起拼的感覺跟他一個人玩完全不一樣。
    裴明瞻把毛毯上的東西收了收，然后把散落在周圍的拼圖塊收到盒子里，簡單道：“先不拼了，你上次不是跟我說想吃甜粥嗎？我學會了！”
    趙曜微微睜大了眼：“真的嗎？跟媽媽做的一樣嗎？”
    裴明瞻自豪道：“那當然。”
    他接著道：“你等我下，我去找王叔拿碗跟勺子。”
    趙曜看著裴明瞻又匆匆跑出去找人，目光轉而挪到他帶來的食盒上。他的小書桌上正擺著食盒，食盒的外包裝是淺藍色的，上邊還畫著可愛的卡通。
    他盯著那老虎模樣的卡通形象看，微微吸了吸鼻子，好像聞到了食盒里邊傳來的香味。
    甜粥是他媽媽最愛做的粥，但是每次總說小孩子吃太多糖對牙不好。媽媽做的次數少，他就心心念念地想著吃，不記得什么時候媽媽會做，但是不開心的時候總是能喝到甜粥。
    佩佩哥知道他不開心，也給他做了甜粥。
    王叔聽說裴明瞻自己做甜粥的時候十分驚訝，擔心小孩倒粥不小心，就跟在裴明瞻的身后進屋，一眼就看到桌面上擺著的卡通食盒。看著模樣還挺新的，估計剛買不久。
    “你們先坐著。”王叔把小桌子拿過來放在毛毯上，動手給兩個小孩倒甜粥，也看到食盒里邊額外的小菜，驚訝道：“佩佩少爺還做了小菜？”
    趙曜聽懂了，朝著裴明瞻投去敬佩的目光。
    裴明瞻自豪道：“我都會。”
    很快兩碗甜粥就擺在小孩的面前，王叔把湯勺遞給趙曜，提醒道：“小心燙。”
    趙曜點了點頭，在另外兩人期待的目光下很快就舀了小小一勺，吹了好久才放進口中。
    裴明瞻忍不住問：“好吃嗎？”
    趙曜又舀了一勺，回答道：“比媽媽做的甜，好吃。”
    裴明瞻松了口氣，就好像完成一件大事，“好，那我明天繼續給你做？”
    趙曜的小腦袋重重地點了下。
    王叔在旁邊看著這一幕，不禁微微動容。趙曜媽媽剛去世的時候，他額外關注小孩的情緒。趙曜很少哭，但是在母親去世的那一晚哭得喘不過氣，隔天就呆呆愣愣不跟其他人說話，只是見到他就問媽媽去哪了。
    后來他接受了母親去世，可情緒就一直低落。王叔想方設法地哄過小孩開心，買他喜歡的圖書和玩具，帶他去游樂園散心，給他做好吃的，但這些都沒能讓小孩走出媽媽去世的陰影里。
    甜粥是趙曜喜歡吃的東西，他也做過，但是趙曜說跟媽媽做的不一樣。
    這是小孩心中一個不可替代的念想，但現在好像有點不太一樣了。
    王叔看到兩小孩之間的相處，想到鄭老爺子不惜跟趙家鬧翻也要把小孩帶回家的認真，他想著能來鄭家也許真的不一樣，至少在這個地方，少爺能真正開心起來。
    眨眼過去了幾天，裴明瞻學會做甜粥每天都給趙曜帶，帶了大概有一周的時間就被王叔制止。
    趙曜吃太多甜粥跟零食上火了，王叔不得不中止裴明瞻這漫無止境的投喂行為，重新按照營養食譜給趙曜調理身體。裴明瞻也沒想到這甜粥喝多還上火的，后來聽外婆說才知道原來曜曜這段時間身體不好，體虛，稍有不注意就感冒發燒。
    裴明瞻不帶甜粥了，有些納悶同趙曜道：“你怎么不說粥太甜了啊？”
    可能是他哥沒答應試粥了，前天他自己試的時候才知道平時倒的糖好像有點多。
    “我覺得剛剛好。”趙曜不理解道：“佩佩哥今天為什么不帶了。”
    裴明瞻嘆氣道：“你上火了，這幾天好好聽王叔的話吃飯，等你好我再給你帶！”
    裴家的小子每天上門，這讓鄭家人習以為常。趙曜在他的陪玩下漸漸有些開朗起來，不像之前沉沉悶悶的模樣，開始按時吃飯睡覺。趙曜的好轉讓鄭家本來低沉的氛圍漸漸緩和過來，鄭家外公跟外婆看到裴明瞻就合不攏嘴，甚至還親自上裴家道謝。
    趙曜的身體也漸漸好轉，甚至還胖了兩斤。大概是在家里待久了發悶，等家庭醫生說他身體健康指數達到標準的時候，鄭家外婆終于答應讓小孩出門玩耍了。冬天冷，鄭家的院子里積了不少雪，今天院里的雪還沒被傭人清理，裴明瞻就拉著趙曜到院子里踩雪。
    附近的小孩來了幾個，都是裴明瞻的朋友。
    這段時間也不知道裴明瞻在忙什么，喊打球也不去，這天他們剛路過鄭家院子門口就看到裴明瞻在里邊玩。王叔看著熱鬧，就跟保安打過招呼把這些小孩都放進來。
    “那是小不點嗎？”朋友問：“怎么感覺更小了？”
    以前趙曜經常跟在裴明瞻背后玩，裴明瞻打球的時候，他就乖乖地坐在旁邊看，偶爾還會跑幾步幫忙撿球。
    裴明瞻心想著不小了，比之前胖了點呢。
    小孩穿得厚厚一團，毛絨帽子把整個頭包住，走起路來又慢又晃悠。
    裴明瞻力氣大，抱著小孩就往雪里走，到雪稍稍厚一點的地方就放他下來踩踩，完事還要把人抱起來。
    “前面不讓走了。”裴明瞻余光掃到旁邊守著的王叔，小聲道：“王叔說只能玩一會，擔心你著涼……”
    話剛說到一半，不遠處朋友就丟了個雪球過來，正巧砸在了裴明瞻頭上。
    趙曜抬頭就看到裴明瞻頭頂的雪，而后者把他放下后轉身就捏了個雪球朝朋友砸了過去，院子里熱熱鬧鬧，連著剛進門的鄭叔也沒忍住童心大發加入這場游戲當中。王叔把趙曜帶到一邊，免得被這群玩瘋的人波及到，而趙曜的目光一直停在場內的裴明瞻上，只見他靈活地在人群里穿梭，砸雪球的勁兒比誰都猛。
    王叔見小孩看得入神，于是道：“想玩嗎？”
    趙曜點了點頭。
    裴明瞻玩得有點瘋，等反應過來想找趙曜的時候發現小孩已經沒在原先的位置站著，他四處掃視著找人，剛一回頭就被一個沒什么力道的雪球迎面砸到，抓了一把雪正想找罪魁禍首，結果就看到王叔抱著趙曜站在幾步遠的地方。
    趙曜手里還拿著另外一個球，注意到他的目光，心虛地把剩下的雪球丟在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