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追心臟跳得厲害。</br> 盜墓、走私這些詞語他在學校聽老師講過,但一直認為這是離自已非常遙遠的事情,沒想到今天就遇到了。</br> 盜墓賊和走私犯都窮兇極惡,若是沒碰上,東西丟了還有追回的可能,但一旦雙方對上,說不定會有犧牲。</br> 黎追腦子嗡嗡的,連帶著腳步也亂了,不過轉念又一想,父親他們應該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了,但到現在都好好的,肯定是有萬全之策,總之他不添亂,也管著頓珠他們別讓他們添亂,應該會沒事的。</br> 黎追做了個深呼吸,腳步邁得更穩了,某刻他回頭,正好看到張祝摔了,他跑回去將人架起:“張祝,怎么回事?!”</br> “黎追,我,我害怕……”</br> “怕什么,我們有十一個人,大不了跟他們拼了!”</br> 薅住張祝,兩人奮力往上爬,這時感覺腳下有異樣,他趕緊停下,挪開腳扒開泥土,扒出了三枚銅錢!</br> 正好隊伍停了下來,黎追扔下張祝追上去,壓低了聲音:“阿爸,我找到了幾枚銅錢!”</br> 銅錢上銹跡斑斑,黎壯稍微清理了一下,露出了上頭的字,黎追湊過去一看:“天啟通寶!爸!這是明朝初期的銅錢!”</br> “確定是明朝?”</br> “就是明朝!我上周剛看的書!黎漫也看了!”</br> 黎漫也點頭,天啟確實是明朝的年號。</br> 黎壯把銅錢交給黎追保管,黎追一路都在思考。</br> 幾百年前的銅錢,應該蠻值錢的,這么值錢的寶貝是掉的還是扔的?</br> 如果是扔的,那證明在他們手上有比天啟通寶值錢一萬倍的東西,說不定殉葬品里有幾千年前的東西!</br> 幾千年前的東西,妥妥的文物!</br> 有不法分子要將文物通過0號界碑偷運到境外去牟利!</br> 一股熱血直往腦門上沖,黎追此刻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將東西攔在國門之內,將所有的不法分子繩之以法!</br> 不一會,隊伍停了下來,十一個人全聚在一起。</br> 黎壯壓低聲音:“再爬十分鐘左右就是0號界碑了,再往外就是通往其他國家的路,十分險峻,天快黑了,他們不會貿然下山,附近就界碑那里有個平臺適合休息,那些人現在應該就在那里。”</br> 黎壯挨個看這五個少年,目光定在黎漫身上:“黎漫,你是女孩,他們一定會第一時間把你抓過去當人質——你怕嗎?”</br> “他們把我當人質,我就找機會把東西搶回來!”黎漫答。</br> 聽出她聲音有些抖,黎追立即說:“如果真成了人質,黎漫你就先示弱,再見機行事,我會接應你!”</br> “好。”</br> 十分鐘后,巡邊隊員們悄聲抵達界碑附近,果然看到了幾張東方面孔。</br> 七男一女,男的年齡在二十到四十歲之間,唯一的女子三十歲左右,黑衣貼身,黑褲筆直顯得腿部修長,面容姣好。</br> 一高一矮兩個男人在界碑那蚱蜢一樣跳來跳去。</br> “誒我出國了!誒我又回國了!咦我去了越南!唉呀我到老撾了!再來!出國!回國!我又出國!我又回國……”</br> 那囂張的嘴臉,著實欠揍。</br> 女人揚聲:“別鬧了,抓緊時間休息,我收到情報,邊防站的人和那幫巡邊的每個月這個時候都會上來,你們把體力耗了,等會人來了跑不掉!”</br> 心里卻在嘀咕,這老龍是不是有病,偏偏要約在這個時間點,他們千里迢迢爬山涉水又在界碑這喂了兩天蚊子,要是最后關頭折在這,那多不值。</br> “怕什么,老龍手里可有好家伙,一梭子過去,一倒一大片,安妹妹你就放一百個心吧,我們保證你有命吃香喝辣!”</br> “你叫誰安妹妹?誰是你安妹妹?”</br> “這里還有第二個女人嗎?安妹妹當然是叫你咯!”</br> “你再叫一聲試試?”</br> “安妹妹,安妹妹~~~”</br> 女人從腰間抽出了刀,撲過去,手起刀落。</br> “住手。”</br> 安妹妹的刀離男人肩頭只有兩寸,這時立即收回,看向出聲的年輕男子:“強哥?”</br> 強哥往草叢一指,黎追正好與他四目相對,他還沒來得及害怕,便聽到對方說:“全部解決掉。”</br> 全部解決掉……這是要將他們十一個人全部殺光的意思!</br> 黎追緊握拳頭,這時黎壯手握砍刀,主動現了身,他便也跟著現身。</br> 十一人魚貫出來,以一個防一個的站位,與對方擺開了對恃的架勢。</br> 強哥嗤了一聲。</br> 六大五小,一看就是村里的巡邊隊員,就這幾個人,還不到非得動刀動槍的地步,萬事好商量。</br> 安妹妹接收到強哥的訊息,立即把刀收了回去,其余人在強哥的示意下,也將砍刀收了回去。</br> 強哥走向黎壯:“你是帶頭的?”</br> 黎壯手上砍刀指向界碑旁邊那個光頭男人:“那行李袋里裝的是什么?”</br> “給親戚捎的番薯。”</br> “番薯?呵。剛才我在山下看到了明朝的銅錢,你那袋子里怕全是文物吧。”</br> 強哥遞給黎壯一支華子:“大哥識貨,既然這樣,那我就明人不說暗話了。沒錯,那里頭都是老東西,但算不上文物,值錢又不是十分值錢,而且我就只是個跑腿的,跑這一趟也只是賺個吃飯錢。大哥,這年頭誰都不容易,你今天要是當沒有看到我們,回頭也請你們一起吃。”</br> “那得看是什么飯。”</br> “大鍋飯,不太好嚼,勝在有肉,讓你們一村老小吃飽沒有問題。”</br> 強哥一笑,安妹妹就給巡邊隊員們派煙,黎追與黎漫對視一眼,也跟著接。</br> “喲,這還有個姑娘呀,大哥,這是你家姑娘吧,跟你長得一模一樣。”</br> 安妹妹在黎漫臉上捏了一下,“這臉可真嫩,不過這張嫩臉襯這一身灰撲撲的衣服,太可惜了。小妹妹,姐姐在城里有很多漂亮衣服,等回來我帶你去城里挑?”</br> 安妹妹的手就搭在黎漫肩頭,如黎壯所講,黎漫被扣了,成為人質了!</br> 黎追怕黎漫關鍵時刻突然膽小,咳了一聲,黎漫弱聲說:“我,我聽我爸的。”</br> “大哥,你這姑娘聰明,以后肯定能考大學,到時候妹妹我幫你出一份學費如何?”安妹妹笑。</br> 焦點回到黎壯身上。</br> 黎追盯緊著他,怕他答應,又怕他不答應。</br> 黎壯將煙抽了半支,說: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