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看著露肚臍蠻女流口水不同，看著貂蟬輕動身形，仿佛是醉于美酒之中，讓人不由自主陷進去，卻沒有半點齷蹉的念頭。
    “女窗前獨倚欄，聽絲竹聲輕傳……”
    空靈的歌聲響起，如一道清泉注入堂中所有人身體，頓時心境空靈，清脆悅耳的聲音中，帶著這些戰場上你爭我奪的人，在一副歌聲和舞蹈勾勒的畫卷中，享受到了世外桃源般的寧靜。
    當貂蟬的歌聲響起，曹操突然一震，驚訝地看向貂蟬，看著舞動的身姿，聽著婉轉的歌聲，眼中露出濃濃的驚異，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貂蟬。
    曹操不是沒看過貂蟬跳舞，也不是沒看過貂蟬舞蹈，當年滅了呂布，貂蟬被曹操抓住，曹操聽過無數次，看過無數次。
    可是從來沒有現在這樣的感覺。
    以前的貂蟬跳舞，堪稱絕倫，但是卻只是被她身姿引誘，大贊她是什么天下第一美女，歌聲也好聽，可是聽到她的歌聲，立刻就浮現出在床上的場景。
    可是這時的貂蟬完全不一樣，舞蹈與歌聲融于一體，仿佛是她帶著觀眾走在一副秀麗的山河畫卷中，有巍峨的青山，有徐徐流淌的清澈河水，有風，有浪，有寧靜的鳥聲。
    眼前這個跳舞的人，仿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下凡，圣潔無暇。
    “靈雎。”曹操喃喃念道一聲，不由自主從座位上站起來，旁邊許褚一把拉住：“主公，這是貂蟬，不是靈雎姑娘。”
    曹操怔了怔，努力按著額頭，看著面前白衣勝雪的貂蟬翩翩起舞。為什么總和心中的那個女子重合。
    就在這時，突然一陣琴聲不知從什么地方傳來，只覺天籟之音自九天之上幽幽而降，與貂蟬的歌聲和舞蹈融合在一起，再也不能分開，所有人都在這個奇妙的夜晚沉醉了。
    “靈雎。”曹操看向堂外，眼中再不是那個俯視天下的梟雄光芒，充滿柔情。
    琴聲，歌聲。舞蹈，熔化在曹軍將士的腦海里，不能自拔，甚至不知道貂蟬的歌聲什么時候停止的，隨著歌聲。琴聲也消失無蹤。
    不知身在何處的彈琴女子，沒有用繞梁琴，卻比當初曲凌塵的琴音還要讓人回味，過了許久，曹軍武才發現歌舞都已經停止了，爆發出全場驚呼之聲。
    在貂蟬起舞之前，所有人都只把她當成了一個歌女。一個低賤的歌女，可是這個時候，哪怕貂蟬已經兩為人妻，三次從夫。在所有人心中都無比圣潔。
    連起初刁難的華歆也忍不住贊嘆。
    “靈雎……貂蟬。”曹操揉了揉額頭，對許褚道：“今夜，讓貂蟬侍寢。”
    “什么？那靈雎姑娘會恨主公一輩子的。”
    可是曹操仿佛沒聽見，眼眸一刻也沒離開過亭亭立在一旁的貂蟬。眼中淚水流轉，臉頰淚痕未干。雨后春棠，讓人憐惜。
    “所有被俘蠻女，分發給與川軍交戰功勛最大的將士，三日后與川軍決戰，論功行賞。”
    曹操大聲說了幾句，當先走了出去，許褚沒有辦法，只能命人帶了貂蟬去洗浴。
    曹仁負責將蠻女分發下去，蠻女雖然低俗，遠不如貂蟬，可是那結實的誘人身體，才是這些悍兵悍將的需要，那些殺敵多的士兵領了蠻女高興不已，引來無數艷羨的目光。
    而就在這時，一支一千人的川軍小部隊，分成十支小部隊向曹軍大營滲透過來，每個士兵身上都穿著完全覆蓋的藤甲，背上沒背弓箭，卻背著一個大大的水壺。
    貂蟬沐浴完畢，對著鏡子由婢女梳妝，亮白色的發簪輕輕插入發髻。
    劉協沮喪地走回自己的大帳，伏壽一個人坐在床榻上，當聽到歌聲響起，伏壽知道貂蟬還是在屈辱下獻舞了。
    心中為貂蟬的痛惜，也為自己的命運悲傷，貂蟬已經哭泣了很久，剛剛止住淚水，眼眶有隱約的紅色。
    低垂的目光看到劉協從外面走進來，貂蟬被迫屈辱獻舞，不止是曹操華歆逼迫，也是劉協的煽風點火，伏壽等著劉協對自己解釋。
    “皇后，你怎么能那樣走了，你也太任性了。”劉協走進來就嗔怪地說了伏壽一句，伏壽一下抓緊床單。
    “唉，你呀，你也很聰明的，可是你怎么就這么任性，你明知道曹操勢大，我們需要忍讓，你就那樣走了，萬一曹賊發火怎么辦？那苦的不還是我們嗎？
    唉，現在想想，當初真不該叫你去給劉璋傳旨，那天曹操是真的發怒了，這個節骨眼上，你還幫貂蟬說話，要是惹怒了曹操，曹操這等心胸狹隘的魔頭，不知會做出什么事情呢。
    唉，皇后，我知道你忍受不了曹操，你心里愛我，所以想出頭，但是你也得考慮情況，我們現在只能忍辱負重，你這脾氣，以后一定要改改。”
    隨著劉協說話，伏壽抓緊床單的手越捏越緊，牙齒緊咬，心頭滴血。
    “不過皇后。”劉協突然高興起來：“你剛才真不該走的，那貂蟬跳舞唱歌確實厲害，還有那個一直在曹賊身邊很神秘的女子，不知在哪里彈琴，哎呀，那叫一個絕，等到皇叔打敗曹賊，我要好好再聽再看一次，真是讓人回味，可惜現在聽得不盡……”
    劉協正說的高興，突然看到伏壽一臉寒霜地看著自己，嚇了一跳，急忙道：“皇后，你誤會了，我只是要和你一起聽貂蟬和那什么靈雎彈琴跳舞，絕沒有納妃的意思，我向你保證，就算我做了真正的皇帝，一輩子也只愛你一個，我可以向……”
    “夠了。”伏壽一下子坐起來，悲憤地大吼一聲，眼淚奪眶而出：“劉協，你堂堂天子，你看看你現在什么樣子，你還要多窩囊，多軟弱，多無恥，你夠了。”
    看著伏壽發火，劉協噤若寒蟬，弱聲道：“皇后，我們這不是寄人籬下嗎？我們只能如此啊。”
    “寄人籬下？這是大漢天下，你就硬氣一次怎么了？他曹操就是要利用你的天子身份，挾天子以令諸侯，你為貂蟬姐姐說一句話，他還真能廢了你嗎？你用得著那么厚顏無恥去推貂蟬姐姐下火坑嗎？
    還有，渭水之戰，那時候兩軍大戰在即，川軍與曹軍勝負在此一舉，你就硬氣一次，就說曹操是國賊怎么了？難道曹操還真敢當著一百萬人的面殺了你嗎？
    你是害怕被曹操廢嗎？他廢了你，那么容易去找下一個皇帝嗎？你是不是怕你當時喊了一句曹賊，曹操過后就會像逼死董姐姐那樣逼死你，也逼死我？
    你信不信你只要喊一聲，曹軍五十多萬大軍立刻就會大亂，你信不信？你為什么不敢？你劉協就這么怕死嗎？
    還什么等你真正當了皇帝，要聽貂蟬姐姐唱歌，你配嗎？你這等人連被劉皇叔救的資格都沒有，你是堂堂帝王啊，你看看你現在，你哪點像帝王？你跟一條會站著走路的蠕蟲有什么區別？”
    劉協怔怔地愣在原地，曾幾何時，自己也有雄圖大志，小時候的自己，聰慧無比，自認為當皇帝后一定是一位明君，挽大漢于既倒。
    和當初的皇帝繼承人劉辯相比，自己實在英明太多。
    可是那都過去了，董卓進京，立自己為帝，毀了洛陽，遷都長安，自己過了兩年屈辱生活。
    后來李傕郭汜戰亂，自己更是嘗盡人間苦楚，連自己磨的豆漿都吃不飽，后來逃回洛陽跟個叫花子似的。
    當曹操帶兵來救自己時，自己以為自己活得自由了，可是在曹操強行讓自己遷都許昌那一刻幻想再次破滅。
    自己想到了反抗，所以有了衣帶詔，有了董承一班忠臣，可是隨著董貴妃被逼死在自己面前，一切希望破滅。
    那一刻劉協清楚地意識到一個事實，自己成了真正的傀儡了。
    反抗的意志慢慢單薄，甚至劉協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時候消失的。
    曾經聰慧的皇子劉協，變成了今天懦弱無能的傀儡君王。
    可是，自己又能怎么辦？曹賊勢力太大，當初董貴妃被處死，曹操說了一句話，劉協至今記憶猶新。
    “皇上，這次的事，微臣可以認為與陛下無關，可是如果有下次，就與陛下有關了。”
    從此劉協再不敢反抗，劉協深深知道，曹操精明無比，反抗他的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死。
    劉協委屈這一刻連伏壽都指責自己，可是這么多年來，只有伏壽與自己相依為命，劉協不想讓伏壽生氣。
    劉協定了定身，對伏壽請求道：“皇后，我們睡吧。”
    伏壽看著劉協請求的面容，徹底失望，連罵的力氣都沒有了，轉身離開：“貂蟬姐姐被迫起舞，我怕她做傻事，我去看看她。”
    兩名曹操安排的士兵跟隨，伏壽去了貂蟬的營帳，伏壽已經一刻不想和劉協待在一起。
    “哎呀，蛇。”黑暗中不知哪個哨兵喊了一聲，伏壽皺眉，小心看著腳下，走向貂蟬的營帳。